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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和殷家联姻的omega,好像……是姓厉。
那人脸上一时精彩纷呈,过了半晌才尬笑一声:“我早几年见过殷先生,那时候他还在军校,一晃都这么多年了,不知他近来可好?”
原本只是客套话,没想到厉初说:“哦,他来了。”
说罢,他转身往后看,举起手挥了挥。
11、
厉初早上起得晚,睡眼惺忪地赶来酒店社交。殷述开车送他过来,不太放心,远远躲在人后看着他。
殷述大概也没料到厉初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光明正大地招手让他过来。
他很快走出人群,来到厉初跟前。alpha穿着休闲,手里还拿着一只带粉色蝴蝶结的保温杯。太过随意的打扮和在场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完全不同。
但从他出现在人前那一刻,气势突然就变了。他态度和煦地和来人握手、寒暄,还没走的客人里也有认出他的,纷纷挤过来打招呼。
只有研究院的一干人等站在原地一脸懵。院长早些年接手A3专利包的时候,殷述并未直接出面,是由秘书代劳。他偶尔也在厉初身边见到过这个alpha,听到过一些传闻,但并未当回事,顶多也和副组长一样,只以为是厉初的追求者,甚至也惋惜过厉初这种顶尖Omega,竟然和一个无业alpha在一起这么久。
没想到这人竟是这种来头。
“听说你们快要结婚了,真是恭喜啊。”客人重复一遍恭喜,比方才明显更认真诚恳。
殷述一怔,不过面上不显,客气地说“谢谢”。
他刚才离得远,不知道厉初和人说的什么。现在听到这句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还未从厉初肯在人前正式介绍他的惊喜中缓过来,又被即将结婚的这句“听说”砸昏了头,若不是多年战场生涯淬炼出的定力强撑着,此刻怕是早已失态。
殷述的下颌线绷紧了,维持着得体表情,一一和来人寒暄。厉初站在他旁边,从容笑着,坦然接受着别人的道贺。
等终于送走客人,殷述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微低头看着厉初。
他眼中神采异常,已经掩藏不住。厉初看着他的样子,很轻地笑出声,然后指指身后的院长等人。
殷述只好继续社交。
等终于和厉初的这些同事解释完、交代完,又过了半小时。备受震荡的副组长拉着殷述的手连连感慨。刚才研究所大群里已经炸了,大家七嘴八舌,连院长都忍不住在群里嘴了两句。
12、
还有几位认识殷述的客人没走,折回来说要聚一聚。
——殷述这几年不怎么有动静,场合上也很少出现,没想到在这里遇上,大家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都是生意人,借着厉初的场子,又在异国他乡,这时候谈什么都会拉近和殷氏军工的关系。
午餐定在原先的酒店,几位军工大佬围坐在一起,只谈风花月雪,院长和副所长也在列,言谈之间都十分热络亲近。
殷述怕厉初太累,一边应酬一边关注着他吃饭喝汤,茶香小排入口有点硬,汤水太烫吹凉了再喝,青菜也要多吃几口,诸如此类的。
他做这些很自如,丝毫不在意别人眼光。大家都看出来了,有位老资格的前辈打趣殷述是“育儿式养爱人”。
饭桌上当然不会直接谈生意,但一顿饭下来,大家的关系似乎都近了一些。这次参加宴会的客人有四位,到最后都表示要支持厉初的后续研究。
席间有人举杯:“公益是要做的,厉教授如此格局和胸怀,我们能出一份力是荣幸。”
厉初心情变好,举杯感谢。
见厉初开心,殷述自然开心。他高兴起来不外露,但态度和神色都很温柔,对几位提出的回国之后的聚餐和打球都一一应承下来。几位宾客心领神会,知道未来的合作已水到渠成。
厉初不禁心生感慨,为理想铺平道路,果然还是得靠资本的力量。
13、
终于应酬完,两人手牵手往回走。
殷述沉默着,还未从巨大的惊喜中缓过来,不过他平常就寡言,要他说点什么激动的话也是难为他了。
两人回到家。殷述照例放洗澡水、煮甜品、收拾房间。
不过今晚和别晚不同。
床上,殷述一反温柔常态,逼问厉初“什么时候结婚”“你说话能不能算话”“既然公开了就别想再甩了我”。
厉初的精神和身体悬在半空中起起落落,松木信息素霸道强势地裹住他,暴露了内在最真实的本性。厉初被逼急了,两手在殷述后背上乱抓。殷述不知道疼一般,厉初不给出正面回答,他仿佛永远不会停下。
等到最后,厉初实在没力气了,昏昏趴在床上:
“你定,能,不甩。”
第45章 尾声:及格(完结章)
14、
婚礼很简单,就在研究所附近一家酒店,来客多是厉初的同事。云行和江遂也来了,带了厚礼。
厉初的第一次婚礼,云行没赶上,如今无论如何是要来的。他在台下看厉初和殷述交换戒指,看殷述十分珍重地拥吻厉初。
他眼眶红红的,江遂凑过来仔细看他,语气有点酸:“我们结婚你都没掉眼泪。”
云行被他一句话说破防,眼泪止住了,翻个白眼,不想理人。
席间,殷述牵着厉初来敬酒,两个alpha打招呼很干,江遂说“恭喜”,殷述说“谢谢”。两人没什么交集,仅有的几次都不愉快,没想到几年过去,又兜兜转转凑一块了。
云行倒是很亲密地和厉初拥抱,又看了殷述一眼,颇有深意的。
殷述站直了些,认真地跟云行说:“谢谢。辛苦你们跑一趟。”
——云行大约是殷述不敢得罪的人里面,排在第一位的。
等人走了,江遂看好戏一样,附在云行耳边:“他有点怕你啊。”
云行冷嗤一声。他见证了殷述那些恶劣行径的前半程,也参与了殷述痛不欲生的后半程。他对殷述至今没什么好感,惟愿小栗子过得舒适自在。他不嘲讽挑刺,也不揭人老底,但他一言一行之间皆传达出明确的意思:
——若厉初再在殷述手里受一点委屈,他不介意扛着枪过来算账。
15、
敬酒之后就可以歇歇了,厉初坐在餐台边,殷述给他拿了些热的食物和饮料,让他慢慢吃。
厉初吃了一会儿,看殷述没动:“你也吃点啊。”
“我不饿。”殷述揉揉厉初的脑袋,“你累了就歇着,今天没外人,礼数不用那么周全。”
两人正说着话,有个俊朗的alpha端着酒杯走过来,执意要跟厉初喝一杯。厉初放下手中的小蛋糕,叫了一声“学长”,从旁边端了一杯度数不低的酒,站起来和对方碰杯,而后一饮而尽。
殷述都没来得及拦住。
今天厉初基本没碰酒,敬酒时候的酒杯里也是饮料,全程都是殷述在喝。席间也有人调侃殷述看人看得紧,殷述只是笑笑,说厉初酒量不佳,他来代劳。殷述酒量深不见底,一路喝过来都不见醉。厉初也很自在,两人状态都不错。
没想到这位“学长”一来,厉初便破了戒。
殷述站起来,紧紧靠在厉初身后,见“学长”神色复杂地说着“恭喜”,又把目光投向自己,客气地说“您好”。对方没什么敌意,但惋惜和悲伤溢于言表,兴许是喝得有点多,脚步站不太稳,神色也不懂隐藏。
殷述立刻就认出来,这是那位曾经和厉初正式谈过三个月的“学长”。
厉初神色间是有歉意的,甚至在学长站立不稳的时候抬手扶了一把。殷述站在一旁脸色紧绷,拉着厉初往外靠了一点,自己上手扶住学长。他往身后摆摆手,不远处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关切地问学长有什么需要。
学长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有些不好意思,笑笑说没事,转头跟厉初说:“小栗子,我今天喝得有点多,就先走了。”
厉初便和殷述一起,送学长到门口。学长坐在车里冲厉初挥挥手,透过车窗,目光很深地看了厉初一会儿,车才开走。
16、
下半场大部分客人都走了,留下来的多是研究所和厉初相熟的朋友同事,大家兴致很高,殷述又被灌了很多酒。他喝多了也不显醉,只是情绪上看起来有些波动。在大家起哄让厉初交待两人怎么藏得那么严实时,厉初摆摆手求饶,只说两人是发小,老早就认识了。至于别的,就闭口不谈了。
副所长喝高了,调侃殷述深藏不露,弄得他担心了好久,以为殷述早晚要被厉教授甩掉。
“你是不知道啊,小殷,别说那几位资方大佬,就是军校里那些alpha,也都如狼似虎盯着厉教授呢!”他说着打个酒嗝,亲密揽住殷述的肩。他比殷述矮很多,又中年发福,像个大型挂件一样挂在殷述身上,感慨万千。
“没想到你这么有实力,”副组长变得志得意满,挥挥手,肯定道,“害我白替你操心了。”
大家都在哄笑,殷述和同事们合力将副组长挪到沙发上,让他歇会儿。其余人还在喝,一场婚礼快要变成研究所团建。
殷述最后也坐在沙发上,他喝多了脸色发白,目光有些凝滞,机械地跟着厉初的身影转动。厉初忙活完同事,又来看他,手里端着醒酒汤,硬给他灌了一碗。
两人紧挨着坐在沙发上,都有些累,没人注意他们。
很突然地,殷述慢慢伏到厉初的腿上,两只手环抱住厉初的腰。
“怎么了?”厉初揉揉殷述粗硬的头发,有些扎手。
殷述起初闷着没说话,厉初看他难得犯倔,有些好笑,便憋着他。
果然,憋了一会儿,殷述动了动,好似无意,声音很低地说:“你学长人不错。”
对于这个和厉初在一起过的学长,殷述并不熟悉。那时候他只敢在远处窥探,见不得人一样,眼睁睁看着对方和厉初走在一起,和普通恋人一般,在校园里牵手、拥抱、约会,足足谈了三个月。两人甚至还一起去山顶露营。
露营。
殷述将脸往下埋了埋。
说不介意是假的,实际上他介意得要命,也嫉妒得要命。但哪怕到了现在,他和厉初结了婚,他可以再次名正言顺站在厉初身边,对于这段短暂的恋爱史,他也不敢多问一句。
翻江倒海的痛苦和嫉妒淹没了他,在他的婚礼上,他还要保持得体笑容。甚至往后,想起这一段,他都要保持得体笑容,简直比钝刀割肉还要难受。
可怎么办呢?连句质疑都不敢对着厉初问,到头来只能说句“你学长人不错”。
17、
“他人是挺好的。”厉初接话。
殷述埋在厉初腿上没说话,也没动。
厉初继续揉他的头发,掌心温暖,指腹柔软:“对了,最近天气不错,我们找个周末去露营吧。”随后,厉初说了个地点,是研究所附近的另一处山顶,殷述知道那里,是露营圣地。
“我还没露过营住过帐篷呢。”厉初又说。
空气中弥漫着甜酒和食物的香味,还有婚礼现场的香氛和玫瑰花香,嘈嘈杂杂的,一起涌在身边,又悄然褪去。大厅里好似变得安静,安静到只剩下厉初的低语。
殷述慢慢抬起头,表情和声音里都有迟疑和不确定:“你上次不是……”
“没有,”厉初说,“在帐篷外坐了一夜。”
18、
原本看起来又醉又累疲惫不堪的人,竟又莫名精神饱满起来。殷述送走所有客人,又打点好后续事宜,还亲自将云行江遂送到酒店顶层套房休息。
厉初挂在他胳膊上,懒懒散散地打着哈欠,眼泪快要流出来。想到殷述站在客房门口和云行道别的场景,有点想笑。
“我怎么觉得你对着泛泛有点紧张呢?”
殷述将他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苦笑一声:“我说我很怕他,你信吗?”
厉初跟着笑起来。泛泛看人那眼神,剜人一样,又毒又冷,魑魅魍魉在他面前都得现原形。大概到现在,他都不待见殷述。
走出酒店,天已经黑了。今天是忙碌且快乐的一天,所有流程都是殷述亲手操办,相比几年前那场盛大的婚礼,今天带来的幸福实感是沉甸甸的,满满压在心头,让殷述觉得自己走得每一步都幸运。
“我其实最怕你。”
轻声低喃顺着晚风吹进厉初耳朵。
“怕你不开心,怕你想起很多不好的事,怕你后悔再次和我结婚,怕很多,怕得睡不安稳,怕得时时刻刻都要看好你。”
“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坦然安心享受你的爱。但我会尽全力照顾你,爱你,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等你老了,想起自己这一生,是被人爱着的,是没有遗憾的,能给你的伴侣打个及格分,我就知足了。”
厉初听了一会儿,不想殷述心里这么凝重,语气轻快地想要活跃气氛:“不想要满分?”
殷述摇摇头:“不可能满分的。”
他想,自己之前挥霍了太多分数,唯有用余生的满分来弥补之前的空缺。
“好吧,”厉初用力揽住殷述的手臂,笑着评价,“那你及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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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啦,自己撒把花。后面还有两个番外,一个季文庭,一个是六个人聚会的
第46章 季文庭番外:极昼草莓
1、
每年四月,这座地球上距离北极最近的城市便进入极昼。
他住在一栋墙壁涂成红色的房子里,大部分时间端着热咖啡坐在廊下,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目光穿过错落排列在山坡上的彩色墙壁和棕色房顶,望着远处的雪山。
“先生!”房间内一个长相甜美的男性Omega探出头来,语气惊喜地喊他,“草莓结果子了!”
这处房子有三间卧室,他和Omega各住一间,留出一间做暖室。
他在暖室里种了很多草莓,种子和土都是空运来的,从幼苗到成果,失败了多少次已经记不清了。但他很有耐心,精心照顾着这些绿色的植株,这几乎成为他生活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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