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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大家再见到总是沉默跟在厉初身后的殷述时,便夹杂了更多的同情分。
——看来很快就要被甩了。
5、
项目无论什么性质,都是史无前例,都是铁杉堡的业绩,何况公益项目更是标榜形象的好机会。于是庆功会在圣诞前两天举行,厉初不喜张扬,但学校和研究所执意要办,并邀请了不低于研讨会规模的众多军方大佬参加。
厉初无所谓,继续安静做自己的事,庆功会上露个脸就行。现在铁杉堡把人当镇校之宝,只要厉初高兴,他们怎么样都可以,态度早已跟多年前入校时在各项条件上百般设限的情形截然不同。
6、
副组长提着宵夜往回走,花坛转角处看到一个人影。
角落光线昏暗,影影绰绰地看不清脸,但身材高大颀长,一看就是殷述。他来来回回地走着,和平常不紧不慢的姿态不一样,即便辨不清神色,也能从肢体动作上一眼看出紧张和焦虑。
“小殷?”副组长停下脚步叫他。
殷述转过头来,从暗影中往前走了两步,露出一张英俊锋利的面庞。
哎,可惜了,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副组长心中感叹。
“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副组长说话语气都柔和了许多。
殷述又靠近了一些,掌心托着一个小巧的蓝色丝绒盒子。
他和副组长渐渐熟稔,算是在厉初这里唯一能聊几句的朋友。尽管此事机密且隐私,但他对即将要做的这件事毫无把握,实在需要有个人说几句话缓解压力。
于是他说:“睡不着,下来走走。”
见他手里拿着盒子,一看就知道里面放着什么,副组长很惊讶:“你要……”
殷述点头:“嗯。”
副组长的惊讶还没消下去:“打算什么时候?”
殷述想了想,如实说:“想在庆功会结束之后。”
“有把握吗?”
殷述摇摇头:“没有。”
副组长顿时觉得手里的宵夜没滋味了,有些替殷述发愁,于是试探着问:“你有没有听说什么小道消息?”
殷述一脸无知,问:“什么?”
副组长不忍心告诉他资方大佬正在追求厉初的事,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话里有话地劝:“那你趁他高兴,找个人少的时候求婚,最好……不要当众。”
万一厉初拒绝了他,岂不下不来台。alpha已经够卑微了,若自尊心再次受挫,谁能受得了这个打击。
殷述说:“嗯,没打算当众。”
当众求婚就跟道德绑架一样,如果对方不同意就好像无法满足众人的期待和观看欲。厉初拒绝他没关系,他可以再求,一直等都可以。但他不想厉初因为哪怕一丁点来自外界的压力而备受困扰。他希望厉初在毫无负担和完全自由的情况下,做出内心最真实的选择。
听他这么说,副组长松了口气。他想了想,只能说:“那你好好练练,不要怯场,说不定厉初能同意呢。”
殷述诚恳地说:“谢谢。”
第44章 尾声:你定,能,不甩
7、
无人机项目正式发布那天是个周五,天气晴好,军部政要和各界大佬济济一堂,连新联盟国第一军校的云行大校也受邀而来。
厉初作为项目主导人上台作了半小时的简短演讲。最后十分钟,他明确表示会将该项目全部投入失学儿童和孤儿的救助中。当然在座大佬有谁愿意无偿提供相应资金支持,他会在后续每场活动中提名感谢。
“不是听说拿到大笔资金了吗?”台下有人私语,“怎么还要?”
另有人附和:“胃口够大的。”
旁边的云行瞥了两人一眼,语带嘲讽:“如何运用财富和能力推动社会前行,回馈世界,才是真正的卓越,相信在座不乏有这种格局和远见之人。”
仿佛应了云行这句话,台下陆续有人举手,表示可以为项目助力。厉初笑得云淡风轻,微微鞠躬致谢。
发布会结束之后照例是答谢酒会,中间有短暂休息时间。即便是休息,厉初也躲不开各种慕名而来的交际。他态度上相比之前的冷漠疏离好了很多,看在钱的面子上言笑晏晏,从容自如。
但应酬也是真的累。
终于寻个无人的时候,他便躲去休息室喝咖啡。室内厚重的地毯消弭了脚步声,殷述进来的时候竟然有种说不上来的鬼鬼祟祟。
厉初靠在沙发上揉揉眼睛,还没说话,殷述就跪下了。
一身正装高大魁梧的alpha大概从没做过这种事,但单膝和双膝下跪还是有区别的,他太紧张了,两只膝盖齐齐落地的时候,吓得厉初两只脚都蹿到沙发上。
“你、你干嘛!”厉初话都说不利索了。
殷述神色严肃,身体僵硬,举起的掌心里有一只开了盖的盒子,里面是一枚璀璨钻戒。
“栗宝,”殷述嗓音发直,“我想——”
话没说完,门从外面突然打开了,一道声音传来:“厉教授——”
殷述立刻以迅雷之势站起来,将手藏在背后。
来人没进门,只探出个头来,莫名其妙看了一眼殷述,才对着厉初说:“教授,酒会还有十分钟开始,院长让您早点下去。”
厉初惊魂未定地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等门再次关上,殷述缓了缓神色,再有动作之前,被厉初急忙喊住:“你停!”
殷述手里还拿着戒指,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是愣愣看着厉初。
厉初擦擦额头的汗,脑子里有点乱,嘴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闷了半天才敢去看殷述。这一看不要紧,殷述更是糟糕,一张脸上全是慌乱神色,要说纯粹慌乱也不对,还夹杂着即将被拒绝的悲恸和委屈。
“要下楼了,”厉初从沙发上爬下来,没再看殷述,乱七八糟地扔下一句“有事回家说”,便忙不迭往外走。
说完他也不等殷述,几步冲出休息室,逃一样地跑了。
酒会开场之前的简短致辞,厉初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机械的发音回荡在大厅里,大概就是“欢迎”“谢谢”之类的。不过他平常话就少,走高冷那一挂的,大家也不奇怪,哪怕厉初发言不超过两句话,全场还是报以热烈鼓掌。
殷述站在最边缘,视线穿过人群和灯光和厉初四目相对。厉初抽了口气,慌慌地下了台。
“你怎么回事?”云行端着酒杯过来,别人不了解,他可是一眼便能看出来厉初的魂不守舍。
厉初做贼一样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殷述,缓了口气,这才跟云行说:“刚才,在屋里,他……那个,想跟我求婚。”
云行:“?”
厉初大力点了下头。
云行便笑了,这样的厉初倒恢复了些少年时天真无暇的烂漫样子。
“你答应了?”
“没。”
“……为什么不答应?”
他俩在一起这么久了,殷述想要复婚总会有动作的,这在意料之中。当初殷述活着回来,厉初也顺其自然地和他重新在一起,虽然没有明确表态过两人的关系,但云行看在眼里,估计这辈子厉初也就和殷述过下去了。
厉初不答应倒是在意料之外。
还没等厉初回答,云行便说:“没事,等你想好了再说,想不好就拖着,分手换新人也未尝不可,在场那么多优质alpha,又不是只有一个殷述,你说了算。”
一副渣男口吻。
“不是这样的……”厉初有些无语,磕磕绊绊地说,“他、那个,我完全没心理准备,而且、你知道吗,他竟然直接跪下了。”
厉初说完,悄悄做了双膝下蹲的姿势,云行这下惊讶了:“啊?”
“当然这不是重点,”厉初挥挥手,接着又拍自己胸口,“我心里乱得很,没想过复婚,但也没想过……找别人了。”
云行眨眨眼,一杯酒一饮而下,然后拍拍厉初的肩,问:“你们在一起,上床频率多吗?”
厉初低咳一声:“泛泛,你怎么回事,和江遂在一起不学好?”
云行干笑两声:“你们在一起这么久,在外人眼里就是情侣,可一直这么没名没分的,所以他焦虑了,求婚是早晚的事。关键看你怎么想,炮友、情人、还是夫夫?只要你想好了,就按照你的决定来。”
8、
晚上两人一起进门,厉初一路无话,有点说不上来的乱和别扭。不过殷述没再做什么惊世骇俗之举,只是亦步亦趋跟着厉初,到家了还和往常一样先放洗澡水,然后又进厨房做宵夜。
厉初洗完澡习惯吃点粥啊甜品什么的,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哪里还有一点白天正襟危坐厉教授的风采,活像一只懒散的猫。旁边还有条留着哈喇子看厉初吃红豆汤的吉米,一猫一狗不时说两句话,你说你的,它听它的。
殷述将浴室和厨房收拾完,又拖了一遍地,出来便看到暖融灯光下的这幕场景。
大概余生,再没有比现在更美好的时刻了。
他慢慢走过来,坐在地上,双手环抱住厉初的小腿,头微仰着,是一个极其虔诚的姿态。
“栗宝,”他没有了白天的紧张和焦虑,只是温柔地叫着爱人的名字,“我想把之前没说的话说完。”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到老,不离不弃,余生只有你,你也只有我。如果你想要结婚,那就结,如果不想结婚,这样也可以。只要我们在一起,你想用什么样的形式,都可以。”
alpha俊美的五官被灯光涂成暖色,连带着脖子上的疤痕,都看起来柔软不少。
他从下午的求婚被打断,到现在其实已经想了很多,也冷静了很多。他想着,如果厉初不想被婚姻束缚,也没什么,大不了就一直守着人,结果是一样的。
他说完,又拿出那枚戒指,慢慢举到厉初跟前,厉初嘴里还咬着勺子,没说话,直愣愣地看着殷述。
“戒指是两枚。”
殷述手指微动,厉初就看到他右手无名指上的反光,一眼就看出来和盒子里的戒指是同款,不过殷述手上这枚更素一些。
“就当送你的礼物。”
即便不同意婚姻,也至少收下戒指,这是殷述最后的期盼了。
空气沉寂了许久,久到殷述都要无望了,厉初手指动了动,右手慢慢伸出来。殷述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立刻将戒指取出来,郑重而认真地将它套到厉初的无名指上。
9、
卧室里春光旖旎,殷述极具温柔耐心,一点点磨着厉初。
厉初浑身是汗,全身都被磨成粉红色,脑子里突然想起云行问的那句话,全身更红了。
频率?殷述体力真是好得要命,一天一次不带留空的。
在农场乍然重逢之时,殷述很是小心翼翼,他们也没睡在一起。后来回了研究所,正式搬进公寓,那时候殷述的腿还不好,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借着腿疼半夜来找厉初。厉初心软又心疼,给他按按揉揉,渐渐地,这按揉的动作变了意味。
他们的性事曾经充斥着暴力、欺骗、温柔的假象,从未真正坦诚过、交付过。殷述深知这一点,即便忍得辛苦,也一切以厉初的需求为主。
性有很多种,温柔大概是单纯的厉初最无法抵抗的一种。殷述总是一点点亲他,一点点含住他,让他开心,让他放松,丝毫不顾及自己是否有需求。只要厉初有一点难受,他就会立刻停下来。那段时间,洗冷水澡是常态,憋到脸上爆豆也常有。
再后来,厉初沉溺在殷述的温柔乡里,渐渐不再抗拒,脸上和身体会露出诱人的情态,这是本能,骗不了人。
他们真正毫无芥蒂交付彼此,是在殷述复健结束,腿完全恢复之后。厉初已经能从容应对和享受这种生活,殷述也渐渐放开。
在这种事上,一旦alpha放开了,尤其是殷述这种高阶alpha,那简直就是狼见了肉。他们的频率很密集,不过好在殷述一直顾及着厉初的感受,即便密集,也不算太高强度,厉初尚能受得住,两人也越来越和谐融洽。
10、
外地客人第二天要送机,都是大佬,研究所院长和厉初自然要亲自送行才能彰显礼貌。
厉初来得晚,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远没有昨天的精英教授范儿。他站在人前,揉揉眼睛,打着哈欠看院长寒暄。
捂着嘴巴的手上戴着明晃晃一枚戒指。有眼尖的客人看到,惊讶了一瞬,毫无顾忌地问:“厉教授结婚了?”
这人和厉初接触颇多,相熟,关系到了半开玩笑地问一句,并不冒昧。况且一直没听说厉初结婚的消息,倒是有几个大佬都心心念念地想要追求厉初。
他便替大家问问情况。
厉初拿下手来看看,好像自己也不太适应,不过他很快正色道:“有对象,应该很快结婚。”
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说自己的感情生活,连院长和身后的副组长都投来诧异八卦的目光。
客人立刻满脸堆笑,上前握住厉初的手:“恭喜恭喜,到时候办喜事一定请我来啊。”
厉初笑笑:“没问题。”
“不知是谁有幸得到厉教授垂青?”那人哈哈笑两声,继续八卦。
“是A3专利包的转让人,也是这次无人机项目的投资人。”厉初大大方方地说。
一旁的副组长哀叹一声,到底是被大佬追到了,殷述这下一点戏都没了。其实今早他一来便看到厉初手上的戒指,还以为殷述求婚成功了。
只不过他心里还没感慨完,就听对面的客人惊呼一声:“是殷氏军工的殷述?”
殷氏军工在新联盟国发迹,全球重点军事领域都有其身影。当初A3专利包无条件转让给铁杉堡军事学院,是殷述一手所为,在业内不算秘密。只是没想到,殷述竟然就是厉初的结婚对象。
又一想,不对,殷述早些年就结过婚,也不是秘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悄无声息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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