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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音(近代现代)——她行歌

时间:2025-10-29 08:42:30  作者:她行歌
  得到明确回应,厉初松口气的同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控制不住般放声大哭。
  寒气太重,他只嚎了一嗓子,便开始边哭边咳。
  一秒钟不到,门从里面突然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跟前,哭声还没来及止住,厉初就被一双手整个儿提起来,然后被抱进屋里。
 
 
第41章 笨蛋
  厉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直接放到床上。
  床是木制单人床,工人宿舍常用的那种,上面铺着厚毯子,床脚整齐地叠着羊毛被。
  那人蹲下,将厉初脚上的拖鞋拿下来,两只大手捂住他已经冻得冰凉入骨的脚。掌心干燥温暖,紧紧覆在白嫩的脚上揉搓,试图让他快点暖和起来。
  厉初全程没动,一句话没说,只愣愣盯着蹲在面前的那人。他仿佛还没回过神来,眼泪积蓄在眼睛里,灌满了眼眶,便开始哗哗往下淌,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哭声。
  脚还是凉的,那人低着头,一直没抬眼看厉初,但他的动作丝毫不犹豫,直接拉开上衣,将厉初的双脚拢进怀里。
  脚连同脚腕和小腿立刻被一股巨大的温热包围,脚心触到一片坚实的肌肉,厉初泄愤一样用力踩了踩,冻僵的脚趾很快便有了知觉。
  那人抱住厉初的脚,干脆坐在地上,又低着头静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抬头看厉初。
  房间里一时很安静,静得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和炉火噼啪声。
  厉初揉一把眼睛,眼眶通红。过了好一会儿,双脚总算暖和过来,那人才将厉初的脚从衣服里面拿出来,又扯过床脚的羊毛被将厉初严严实实裹住。
  他做完这一切,便立刻站起来走远了些。可小木屋就那么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就已经挤得满满当当,窗边还有一只正在燃烧的铁皮炉子。他只能站在门边,直到这时候,他的目光才落到厉初脸上。
  这一眼,便再也移不开。
  殷述穿着和农庄里其他工人一样的粗布工作服,质地粗糙硬挺,蹭在皮肤上有些扎人。炉火的光映亮他半边脸庞,比起从前,他变了许多——头发剪得极短,露出清晰利落的鬓角与额头,五官被火光衬得愈发深刻。他本就话少,如今更是沉默得像一块铁。从前他身上就有种难以形容的气质,贵公子的清矜和特种兵的悍厉杂糅在一起,如今又添了一丝粗犷,开阔浑厚,不见丝毫琐碎。他站在那儿,仿佛隔了一段苍茫岁月忽然重现,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厉初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眼泪控制不住地又掉下来。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装死好玩吗?”
  半晌,厉初开口质问。他有太多的情绪,蜂拥着冲击大脑和心脏。一年多的焦灼等待和苦苦寻找,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人人都说殷述不在了,连他自己都要信了,最后快要被绝望打倒。如今,在见到人的这一刻都化作气恼,气他原来活着却不肯来找自己,气他原来悄悄躲在农庄里。
  厉初用力捶了一下被子,隐忍太久的情绪再次爆发,像小孩子一样哭得肆无忌惮。
  “躲在这里算什么啊!”
  他气得把被子揉下来,一脚踢到地上,又把帽子一把扯下来,啪一下扔到殷述身上,力气很大地斥责道:“当田螺姑娘吗?”
  “趁我睡着了过来盖毯子,偷偷劈柴,还遛狗,我稀罕吗?”
  “你真是坏透了,你这种人、这种……”厉初狠狠擦一把眼泪,气到说不出话来。
  见他情绪激动,殷述忍不住往前一步,然后又硬生生停下。
  “我怕你不想见到我。”殷述很慢地开口,看向厉初的眼底满是心疼和愧疚,但更多的是浓重且克制的爱意。
  他说完,好似不敢面对厉初,隐忍而无措地蜷了蜷手掌。
  “别哭……小栗子,对不起。”
  他总是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最没用。
  厉初一双泪眼瞪着他,这目光让殷述更加愧疚。他没办法了,他早就知道会被厉初发现,可没想到这么快。
  他抬起手,慢慢摘掉颈上的围脖,露出大片狰狞的皮肤。厉初随着他的动作屏住呼吸,眼底渐渐涌现出不可思议。
  ——是一大片烧伤疤,从脖子到肩膀,一直蔓延到右脸下颌骨。方才殷述戴着围脖,厉初又是处在大悲大喜的情绪起落中,竟完全没发现。
  其实没什么意外的,厉初心想,在那种大面积爆炸中存活下来,殷述一定经历了无法想象的创伤。
  掩盖在心疼之上的气恼只是薄薄一层,它很快被剥离,露出内里最真实的情绪。
  厉初嘴巴张了张,声音发抖:“疼不疼?”
  殷述目光如沉潭一般,一错不错看着厉初,低声说:“不疼。”
  厉初觉得有东西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吐不上来。说句疼又怎样?殷述大约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永远有自己的固执和坚持,即便远离殷家,也无法摆脱从小刻在骨子里的基因,不会妥协,也从不肯示弱。
  厉初长长吐出一口气:“就因为这个?”
  殷述目光微顿:“不全是。”
  他还瘸了一条腿。
  烧伤和腿伤让他无法面对自己,自然也无法面对厉初。他不肯来,又放心不下,只敢躲在农庄里做工人,远远看厉初一眼。
  没想到厉初并不惊讶:“我知道。”
  他从监控里一眼便认出殷述——尽管对方穿着工作服,捂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和普通工人无异——对方走路很慢,右腿微跛,躲着监控进了仓库,劈好木头之后还顺便带着吉米出去溜了一圈。
  厉初朝着殷述伸出手:“过来。”
  殷述有一丝犹豫,但他看到厉初眼里的悲伤,停顿半晌,终是走过来。他走得慢,右脚落地时有些别扭,厉初探身抓住他的手。殷述的手很大,指腹上全是茧子,厉初握住他的手指,轻轻往前拽,殷述便顺着他的力道半蹲下来。
  殷述蹲到地上,厉初坐在床上,两人一低一高。厉初定定看了殷述一会儿,手指轻轻抚到脖子的伤疤上。殷述原本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可厉初温软的手指一抚上来,那股曾经钻心的疼又出现了。
  他撑了好久的精神好似被这一抚瞬间击碎,突然垮掉一样瘫坐在地上。
  殷述将脸埋在厉初胸口,双手从后面环住厉初的腰,全身都在发抖。厉初抱住殷述的头,硬硬的发茬扎在掌心里,又痒又疼。
  窗外是无尽的昏暗和寒冷,殷述死死抱着厉初不肯松手。强悍的人变得不堪一击,看似坚固的外壳只是伪装得太好。
  “我以为你死了。”
  “你不是说爬着都会来找我吗?骗子。”
  “就因为受了伤,所以不敢来了?真是个孬种。”
  厉初一件一件地指控着,殷述脱力一般压在他胸口,没过一会儿,厉初就觉得自己胸前的衣襟变得湿漉漉。他没拆穿,将下巴搁在殷述头顶上,淡淡的松木香不加控制地逸散,和炉子里燃烧的木头香神奇地融合在一起,让人心里终于完完全全安定下来。
  殷述这个人,是非分明,没有模棱两可,不会随心所欲,拿不起也放不下。厉初忍不住想,殷述但凡活络一点,他们也不是如今这般模样。
  可正因为此,殷述才是殷述,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性格固执拧巴,身体伤痕累累,是不完美的殷述,也是独一无二的殷述。
  “以后再着急,也不要只穿拖鞋出门。”良久,殷述的声音响起,却答非所问,“你还发着烧。”
  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过去,厉初迟来地感到疲惫,他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又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他用力揪了揪殷述的发茬,殷述没反应,他便又使把劲,扯下来两根又短又粗的头发。
  殷述轻轻“嘶”了一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厉初。
  两人四目相对,厉初眨眨眼睛,突然又问:“疼不疼?”
  殷述慢慢呼出一口气,声音几不可闻:“疼。”
  厉初扁扁嘴巴,眼眶里又盈满泪水,不过这次眼泪没掉下来,他抬手擦一把,破涕为笑。
  “你真是个笨蛋,”厉初指责道,“很笨的那种。”
  殷述这次接得很快:“对,笨到无可救药。”
  木屋里还是太冷了,厉初还病着,又没吃饭。殷述便用被子裹住他,将他抱回车上,然后开着那辆皮卡回去。
  粥已经凉了,厉初舒舒服服窝在沙发里,看殷述重新热好粥,又烤了吐司。他虽然走路微跛,但好像并不影响他做事的速度。
  两人慢慢吃着,殷述给他讲了自己是如何躲过覆盖式爆炸袭击的。
  他躺在被炸倒的一棵榕树下,联合部队的第一波搜救没有发现他,后来因为厉初不肯放弃,塞拉斯留下的无人机终于发现了他。第二波救援队循着信号找来时,十分巧合的是,队长是新联盟国人,曾和他共事。
  他被找到时已基本处于半休克状态,陷入昏迷前只来得及跟对方说一句话:“不要告诉厉初。”
  ——他浑身几乎没有一处完好,枪伤、炸伤、灼伤层层交叠,连救援队都判定他撑不到医院。即便勉强找到,活下去的希望也微乎其微。既然如此,又何必告诉厉初?给了期望再碾碎,才最残忍。不如就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彻底断念,也好过反复煎熬。
  况且,厉初原本就已经开始了新生活,不需要他了。
  他死了,或许……是件好事。
  他被送到医院之后,就被殷家秘密接走。新联盟国的医疗环境和技术更胜一筹,殷父虽然气恼殷述,父子二人甚至闹到公开决裂的地步,可到底是自己亲生的,看到人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殷父最终还是让步,动用所有医疗资源来救他。
  他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才渐渐清醒,但治疗依然不容乐观。爆炸冲击波将他的右腿骨击碎,反复感染难以复位,烧伤也接近三度,经历过数次植皮、骨移植和固定手术,又过了半年才可以下床。
  殷述看着镜中的自己,要回到厉初身边的想法随着漫长而痛苦的复健日趋减弱。他在犹豫和不甘中被反复拉扯,同时又暗中窥探着厉初的生活,得知他过得很好。
  他的小栗子如今很厉害,是世界顶尖军事学院的荣誉教授,是好几项前沿科技的带头人。这么年轻美好的Omega,是所有人的可望不可即。
  似乎已经完全不需要殷述。
  厉初原本就不需要殷述,他不需要任何人。自己在那场爆炸中死去,若能解开厉初对过去的心结,或许真的是最好的结果。
  他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放弃复健,自暴自弃,腿一直不好,医生都没办法。要不是那场一年一度引起业内轰动的研讨会,殷述大概再也没有勇气走到厉初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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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腿会好
 
 
第42章 这样,就很好
  殷述拿到那场研讨会的视频入口秘钥,他太想厉初了,试图在人潮涌动中寻到厉初的身影。
  可无需寻找,厉初作为专家上台做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演讲。
  他就那样平静地站在台上,灯光落下来,将他瓷白的脸映得一片温润柔和。他不急不缓地讲述着最前沿的技术发明,剖析原理、回溯历程,也谈它所指向的和平与未来。整个人站在光中,明亮、从容,让人移不开眼。
  演讲最后,他说了那句让殷述重又生出勇气的话。
  ——我要谢谢他,给了我新生。
  殷述大概这辈子没这么犹豫不决过。
  他在年底前悄悄来到农庄,看着自己复健不成功的腿和身上的疤痕,再次退却。最后只能找到老管家,以普通工人的身份躲在木屋里,远远关注着厉初。
  房间里的木头不够了,他悄悄进仓库劈好了新的;那只叫吉米的狗比原先的“吉米”大多了,体型大胆子也大,常常跑到密林里,被他找回来几次;厉初病了,饭不好好吃觉不好好睡,他关上窗又给人盖好毯子。
  真的就是厉初口中见不得人的“田螺姑娘”。
  其实他即便回到厉初身边,也是惶恐不安的。他不知道厉初对他会是什么样的态度,见他没死,大概也是高兴的。可高兴之后呢?厉初怎么定义他的存在?是重逢的旧友,和解的前夫,还是可以复合的未来伴侣?
  厉初的未来怎样,厉初自己说了算。殷述的未来怎样,殷述说了不算。
  即便是完好的自己,厉初也从未给过明确的承诺,遑论是一身伤病不完整的自己。
  可以重新开始吗?可以从头来过吗?殷述被一个又一个的不确定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无能为力毫无办法,不敢见面,不敢开口,不敢面对。
  他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上,循环往复,永远没有出路。
  粥熬得挺多,厉初喝了一半喝不动了。他情绪大起大落之后没什么胃口,只安静听殷述讲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
  殷述将厉初剩下的粥端到自己面前,慢慢地吃完。
  房间里温暖明亮,到处都是厉初的味道。厉初因是病着,即便戴了抑制贴,信息素也控制不住地逸散出来,和食物味道的栗子香融合在一起,让整个冬天和晦暗人生都变得绵软舒适。
  殷述此刻突然就懂了“温柔乡”这三个字的含义。
  就在当下,他做了一个可耻的决定。
  厉初瞅瞅殷述的腿,眉头拧着,试探着问:“腿还能好吗?”
  殷述说:“不知道。”
  心事太重,复健做得不好,做到一半又来到这个天寒地冻的农庄,医疗资源跟不上,规律复健更是不可能。能不能恢复到从前,殷述是真的没把握。
  “是不是很疼?”厉初又问。
  “走路快了会疼,”殷述顿了顿,又说,“天冷也会疼。”
  厉初突然想到什么,往前探了探身子,隔着餐桌仔仔细细看殷述:“你不会是通过应聘工人来的吧?”
  他想起年前老管家跟他说人手紧张,想再招几名工人。厉初向来不管这些事,便让老管家自己看着办。估计殷述就是这时候进来的,现在看来,招聘这件事怕也是殷述和老管家串通好的。
  听厉初这么说,殷述明显有点紧张,他没想过再骗厉初,也不敢骗,但这是当时能见到厉初的唯一方法。
  殷述解释道:“是我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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