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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你生我气了?”
接二连三的问题得不到回应,陈夏内心有些焦躁起来,无意中手指已经把路薄幽的胳膊和腿弯掐的青紫。
他身体里蔓延出来的触手像狗尾巴似的垂在地上,不安的敲了两下地板,目光紧紧的盯着妻子的脸。
若是在以往,路薄幽会假装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继续扮演一位人畜无害的妻子,柔柔弱弱的说“你吓坏我了”。
但现在,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致,懒得伪装,因此紧闭着唇,幅度很细微的摇了摇头。
“是刚才说的话吓到你了吗?”陈夏感觉怀里的人还有些发抖,放软了语调:“之前是吓唬你的,怕你不答应和我一起睡。”
他抱着人返回床边,翘起嘴角露出笑容来解释。
虽然是真的想吃掉妻子,但也是真的舍不得。
可他解释完笑容又是一敛,红瞳忽然变得格外认真:“但你现在要是想从我身边离开,那就是真的。”
我真的会吃了你。
没说出口的话不言而喻,路薄幽不适的蹙了下眉尖,偏开脸,留给他一张冷漠的侧脸。
陈夏一点都不介意,他就像抱着一个爱不释手的玩偶,欢欢喜喜的躺到床上,煞有介事的摸了摸妻子的脑袋:
“乖,这个时间段人类……咳,我是说我们应该睡觉了,现在接着睡好吗,老婆?”
他很执着于这个称呼,每次都会很郑重的喊。
路薄幽清楚两人间的体型差距和力量差距,被他紧紧抱着,既不挣扎也不吭声,只闭上眼睛装睡。
……
房间的小夜灯亮了一整晚,路薄幽也一整晚都没睡。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溜进来时,他缓缓睁开眼,看了眼那束光线,目光非常平静。
今天是个好天气,他提前查过天气预报,看来这次很准确。
身边的人在夜里睡着时好几次没了呼吸,每当他以为对方死了时,那呼吸又规律的响起来,并渐渐的和他的频率一模一样。
察觉到他醒来,陈夏也很快睁开眼,深邃的双眼不见半点惺忪,路薄幽不确定他是不是也一夜没睡。
“早安,”他装作刚睡醒的样子,用发糯的嗓音打招呼。
经过一夜的平复,路薄幽的情绪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又开始戴起了那张假面。
而眼前的丈夫立马就回以一个明媚的微笑,尽管那微笑的弧度像精心模仿过的。
他的脖子上,自己昨晚留下的掐痕几乎快完全淡去,只在喉骨下方有一点点红印,不像是要掐死他,倒像是被留下的吻痕。
路薄幽视线扫了一眼便移开,稍微动了动肩膀,好让对方的怀抱松开些,缓缓坐了起来。
陈夏在夜里一度很担心妻子会跑,睡的断断续续,忧心忡忡。
他没想到婚姻危机会这么可怕,差点让他失去妻子,一晚上都在想该怎么挽救。
没曾想一睁眼,可爱的妻子又对他笑了,他笑过后,脸贴过来,亲昵的靠着路薄幽的肚子:“老婆,你不生我气了?”
“我本来就没有,只是被你吓到了,老公,以后不许再说那样的话了,”路薄幽垂眼,说的三分委屈四分嗔怪。
话音刚落丈夫就隔着睡衣亲了口他的肚子,发现这层薄薄的肚皮很软,便把整张脸都埋进去,狠狠的吸了一口老婆的气味。
又满足的眯着眼,硬挺的鼻梁乱蹭了几下,嗓音闷闷沉沉的道歉:“对不起老婆,我错了,你罚我吧,只要别离开我……”
“……”
好烦,这人脸是冰的。
身体抱着自己,捂了一晚才温,这才分开一会儿又降下去了,这么靠过来好不舒服!
心里抱怨,嘴上笑着:“我要罚你的,但不是现在。”
他说完想往后挪开,刚动,就被陈夏抬起头扑过来。
他被压倒在床上,身体摔进松软的枕头里,床的弹性带的两人颠了颠,路薄幽鼻尖磕到了丈夫的下巴,痛的闷哼了声,险些装不住,一句脏话要骂出口。
只是陈夏反应速度更快,埋头就吻了过来,冰凉的唇瓣蜻蜓点雨似的,亲了亲他的下巴,嘴角,被磕红的鼻尖,眼睛下的那颗痣,最后作势要吻上他的眼睛。
路薄幽下意识的闭上眼,乌黑的眼睫轻轻的颤,却迟迟没有等来那落在眼皮上的凉意。
他皱眉,感觉自己被耍了,睁开眼的瞬间目光却落入了一弯鲜红的池水中,那水光中的偏执,潮湿,森冷的占有欲,像怪兽般浮现。
那是丈夫的眼睛。
原来在自己看不见他的时候,他在用这样可怕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路薄幽心里有些发毛,可那眼神转瞬即逝,陈夏弯起眸子,用一种专注到虔诚的神态低头吻上他的唇。
舌尖舔过唇珠,轻吮了下,又含着下唇磨了磨,最后抵了抵他的齿缝,含糊不清的诱哄:“老婆……”
“嘴张开一点~”
这声音像蛊惑人心的海妖之歌,路薄幽还没从那种怪异的视线中缓过来,便已被侵入了口舌,张开了嘴。
这习惯被丈夫亲吻的反应简直称得上乖。
陈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瞬间就变得有些兴奋,被子半掩住的双腿液化了大半,黑漆漆湿哒哒的从妻子的腿缝间往窗下滴。
这种类似下雨的声音让路薄幽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他亲的一脸迷离,甚至浪荡的张着嘴,吐出粉嫩嫩的舌给他索取。
他猛的睁大眼,恼羞成怒的咬下去。
“嘶~”
陈夏抽了声气,被子下恢复正常,有些迷茫的松开老婆,舔了舔被咬到的舌尖。
然后就被老婆用很大的力气推开。
路薄幽脸色很差的起身,衣服几乎全乱了,直奔浴室。
怎么会这样!
以前的亡夫们,连牵个手碰他一下他都要戴着手套才能接受,这么到了陈夏这里反而……
他明明比以前那些人还难搞,说不定还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怎么能被这样一个人亲成那样!
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陈夏懵懵的坐起身,从前喝过老婆洗澡水的那条触手从他的一只眼眶里钻出来,格外激动的扭着比划了下。
“你想去陪老婆洗澡?”
陈夏转动着眼珠子,重复了遍它的请求。
触手扭扭捏捏的拧巴了下身子,做出娇羞的样子来,但还没让它拧巴几下就被陈夏收了回去。
“不行,你长得这么丑,别吓到他了。”
触手:啊???
人模人样的怪物心情很好的下楼,认认真真的把自己清理好,随后开始料理早餐。
他最近发现了一个很幸运的事,那就是妻子好像不会受怪物的污染,在过去他没控制好自己的时候,没有获得允许也接触了妻子,但目前没有出现一丝不好的迹象。
不过也不确定,他打算多观察几次,为此今天还决定好不去店里,就在家和妻子共度美好的时光。
可当早餐准备好后,他却发现妻子没有要用餐的打算。
路薄幽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衫长裤从楼梯上下来,打扮的清爽漂亮,昨夜没休息好也只在眼下有一点点乌青,不见颓废,只多增了一丝水墨画般的美。
他看了眼丈夫的位置,作势出门,厨房里那高大的身影立马就跟了过来,半边身躯挡在了门前。
路薄幽顺势停下,等着他问。
生怕跑了老婆的人:“要去哪?”
路薄幽抽出一张黑金色的名片:“前夫家族的一位晚辈,上次在庄先生的宴会上遇见过,还记不记得?今天约好了见面吃个饭叙叙旧。”
“……”
前夫家的晚辈?
为什么还要来往?
前夫不是都死了吗?
叙旧?叙什么旧?缅怀那位死去的前夫?
陈夏神色一沉,转过身,这下整个身体都挡在了门前,摆明了不想他去。
可没想好怎么开口,于是挡过来后一言不发的看着妻子。
那眼神明晃晃的写着“你不准去”几个大字。
路薄幽和他对视,眼神忽然和平时不一样,轻飘飘的略过他的眸子,专落在唇上,片刻后又带着勾子似的回到他的眼睛上:“你不想我出去?”
陈夏闷闷的点了点头,感觉被妻子看的有些口干舌燥。
还没反应过来,路薄幽双手环过来,勾住了他的脖子:“那抱我去你房间~”
刻意放轻的嗓音羽毛似的拂过耳朵,陈夏听话的弯腰,轻松将他抱起。
从前他就发现妻子外出习惯戴手套,但今天没有,他的手掌轻抚在自己的后颈上,温润的像一块贴身戴的玉。
这双手沿着脖颈上的青筋抚摸,飘忽不定的游走,陈夏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今天的老婆让人格外难以招架,忽冷忽热的。
忽而颈侧传来些刺痛,他偏过头想去看,喉结却被妻子的手摸上来,像是好奇他喉骨的形状,指尖沿着轮廓来回抚弄。
“!”陈夏踏上台阶的脚步顿了瞬,转而加快步伐。
他感觉到妻子这是在邀请,心想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
其实昨晚的时候他就想在路薄幽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可看到他被吓坏的模样只能作罢,今天却意外得到了一个香香甜甜超主动的老婆!
怪物的心情雀跃了不少,顺从的按照老婆说的躺到床上,看着他俯下身,弯起漂亮的唇笑,随后视线一点点模糊,陷入了昏睡。
路薄幽静了片刻,撕下刚才给丈夫脖颈上贴的三唑贴片,从兜里取出手套来缓缓带上,又给丈夫戴上了眼罩,才轻巧的下了床。
他来到窗边,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随后将窗帘拉开,室外灿烂的阳光倾泻进来,投射到地面上。
阳光暖洋洋的,路薄幽拿出前些天买的水晶球,摆放在了窗台边的桌子上。
这个位置他观察过,一整个上午都能晒得到阳光。
水晶球汇聚的光线斜斜的擦过他的腿,他回头看了眼落点,稍微调整了下位置,确保光线的终点能落在地面的碎纸屑上。
刚才给丈夫用的镇静贴片剂量很大,他至少能昏睡一整天。
路薄幽有条不紊的检查了遍房间,锁好门窗,前去赴宴。
这样,他就有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
一个多小时后,他的电话响起。
路薄幽放下酒杯,冲对面优雅的笑了下,接起电话。
“不好了!陈太太!你家着火了!!”
邻居莱森太太的声音从听筒里急促的传来。
第35章 啊,他带了名刀?
消防车一路轰鸣着开来,最后停在了着火的那栋别墅前。
那附近已经围满了周围的住户,自发的从自家草坪上接水管过来灭火。
但是火势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蔓延开来,整座房子都烧着了,光靠他们这点水量完全扑不灭。
几个消防员动作利索的下来,各司其职的去灭火,围观的人赶紧让出道来。
好好的一个房子就这么被烧了,莱森太太光是看着都觉得心疼。
她打完电话没多久,路薄幽匆匆赶回,下一车就往房间里冲,被几个邻居赶忙拦住:“不能进去,现在太危险了!”
“是啊陈太太,火势太大了。”
“别冲动啊,有什么贵重的东西等火灭了再说吧,你别着急……”
“可是……”路薄幽拧紧眉,一开口声音便哽咽了:“可是我老公还在里面……”
“他今天没去店里,我刚才……我刚才怎么都联系不上他了!”
他举着手机,上面一整面都是他的拨号记录,全是无人接听。
“他最近总说头疼,就在家里休息,我担心……”
后面的话被哭声代替,他眼眶通红,手也不住的抖起来,和所有深爱着丈夫的妻子一样,担心着丈夫的安慰。
莱森太太眼窝浅,一下子就跟着掉眼泪,还要安慰他吉人自有天相,另几个人跑去和消防员说里面还有人,后者立马换上装备准备硬闯火场。
路薄幽:……
糟糕,应该多哭一会儿再说的。
不过火势这么大,最先起火的地方就在那间卧室,应该是已经达成目的了。
他看了眼房子,烧化的窗框掉了下来,橙红的火舌猛的从里面窜出来,又被水柱压下去些。
两名消防人员顶着护盾准备往里冲,他突然跟着冲出去。
恶人死就死了,陈夏对自己百般不利,还直言说要吃了自己,解决掉他的生命是为了自保和不被阻碍,路薄幽不想连累其他人。
火场危险,得想办法把这些人拦住。
他跑得急了些,周围的人以为他要冲进去,连忙转过来,正要拦他,他一个没站稳摔在满是水的地面上,也顾不得爱干净,一把抓住两个营救人员的手:“求求你们,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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