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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屏幕光照亮他一张白皙的脸,精致昳丽,鼻梁的弧度自然好看,垂下的两把小刷子一样的眼睫毛在脸上投出些阴影,刚好将他瞳孔下的那颗痣晕深。
老婆的嘴里还叼了支饼干棒,不过似乎不合胃口,嫌太甜腻,咬在嘴里后就没再吃。
陈夏去往卧室的脚步一转,来到他身后的沙发边,拿了毛巾替他擦头发。
脑袋上乍一下盖住柔软的毛巾,路薄幽懵了瞬,身体下意识的紧绷戒备,在意识到只是丈夫在替自己擦头发,才一点点放松下来,手却没忘一把扣上电脑屏幕。
那上面有预定的酒店信息。
一时半会儿没事,路薄幽索性放松的靠在沙发背上,享受丈夫的服务。
窗外又刮起了风,吹得窗户呜呜作响,估摸着又会有一场雨。
这种天气在巨木镇十分常见,谁也没有为此去看窗户,没一会儿雨下起来,风声就小了下去,雨点敲在玻璃上,轻轻点点,让人变得慵懒。
路薄幽眯起了眼睛,昏昏欲睡,下巴却忽然被身后的人勾起,他后脑勺枕在了沙发背沿上,眼前一暗。
陈夏弯腰,背脊肌肉拉出漂亮的弧线,低下头来,将路薄幽叼在嘴里的饼干棒咬住,慢慢的从最远端吃过来。
细密的咀嚼声吞咽声越靠越近,即将连嘴里咬着的那点也要被吃走时,路薄幽忽然偏了下脑袋,错开了这个吻。
只剩下一点的饼干被湿润的口腔融化,甜丝丝的蔓延开。
他吞咽了下,带动丈夫仍然勾在下巴处的冰凉手指,后者收紧了些,显出些钳制的意味。
但手指的主人却很安静的停在原处,是个听话的模样。
两边都没有再动。
只有一冷一热的呼吸,以一模一样的频率喷洒在彼此的喉颈上,将方寸间的空气酿成醉人的酒。
路薄幽忽然感觉有些微醺,身体隐隐躁动。
他微抬下巴,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在丈夫的唇边,张开嘴,想去含他凸起的喉结。
那喉骨却忽然滑动了下,陈夏低润的嗓音随之响起:“老婆,一想到昨天的我也那么喜欢你,今天的我就吃醋了。”
“???”
啊?
路薄幽呆住,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话。
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土味情话?
刚才的那点微醺迅速淡去,他一秒变得清醒,侧开身坐起来,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战术性喝了口水,把刚才那点尴尬压下。
未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你今天别喜欢了。”
“……”唔,这题有点超纲了。
陈夏直起身,藏在沙发边捧着手机的触手们立刻紧张的在手机上搜索起来,马上就找到了最佳答案。
“不行,今天的我要加倍喜欢。”
触手表面睁开的眼球快速在屏幕上看过,陈夏照着答案念出来。
刚才索吻不成,他觉得气氛到了,听人说这种时候很适合说情话,就赶紧从网上学了些。
路薄幽:“……”
啧,好烦!
自以为解决完危机的小触手弯起尖端,做出了个擦汗的动作,随后像小狗骄傲的挺起胸脯那样,它努力的把自己拱成了个“S”型,继续看手机。
“老婆,见不到你的这几天,我身体很好,可以扛米,可以扛水,就是扛不住想你。”
陈夏又照着念了句新的,路薄幽正想让他闭嘴,忽然表情一变,转过身来笑眯眯的拽了拽他的睡衣摆:“那正好呀老公,我这几天要带亲戚家的小孩去烟城散散心,家里就拜托你照看了。”
他正愁怎么想借口单独出去。
上次从庄先生那得到的邀请函是单人的,陈夏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他本来也没打算带丈夫去,现在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外出,而不用担心被察觉什么。
“啊、”
沙发背后几条触手抱着手机,还在悄咪咪的搜情话,被这个噩耗一打击,全傻在了原地。
手机“吧嗒”一下掉下去,传出声闷响,路薄幽起身过去,手指从触手间穿过,替他捡起手机。
收回来时有点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总感觉刚才好像摸到了冰冰凉凉的东西。
被他摸过的触手表面泛起诡异的红色,转眼间就从打击中恢复过来,贱兮兮的跟其他触手炫耀。
路薄幽一无所觉,把手机还给同样傻住的丈夫,后者接住,犹豫片刻道:“我正好也要外出。”
“嗯?”
“……出差,”不好直说去处理鬼脸蛾的事,他编了个借口。
这几天一直粘着妻子,就是因为要外出了,有点舍不得。
他还想过邀请妻子一起去玩,自己抽空去解决就好,可思来想去还是担心妻子会有危险。
他目前还不确定妻子是只对自己的污染没反应,还是对所有的怪物,他不敢冒这个险。
“哦,老公辛苦了,爱你,早点回来~”
不回来也没事,我瞎说的,死外面其实也没关系,这样会省去我不少麻烦^^~
“我也爱你,老婆~我一忙完就回来,你也早点回来好吗,我会想你的~”
陈夏心里一面甜滋滋的,反复回味着老婆说爱他,一面又抽丝剥茧般的不舍。
路薄幽却压根不关心这些,冲他露出一个虚假的笑,甜甜的道了声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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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牙加市气候炎热,连吹过来的风都比别的地方炙热不少,不过空气里充斥着植物的芬芳,呼吸一口很是清新。
这里的绿化做的极好,城市中随处都是林荫道,还有大量种植的黄钟花,刚才飞机降落时路薄幽从窗户俯瞰过,能看到一大片的金黄色。
阳光充足的要命,现在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的航班,路薄幽一落地面对这么强烈的日光,反倒有些不适应。
之前住在巨木镇时,他总是嫌弃那里雨水过多,雾气太大,空气永远潮湿阴冷,现在想来,阳光太足也不见得好。
他眯着眼和乌今雨两人并行在贵宾通道上,迟昭这几天和那个叫咪咪的少年混熟了,在前头勾肩搭背的走,好的像拜过把子的兄弟。
“昭昭哥,我跟你说,我爹有一个房间,里面有好多亮晶晶漂亮的东西,还有大金条,你要是喜欢,我带你去看~”
好家伙,引贼入室。
“真的吗,这多不好意思呀~”
“真的,你对我这么好,给我买好吃的,就像我干爹一样,我爹一定也很欢迎你~”
好好好,印贼作父!
“哎呀,你这么说我就更不好意思了,只是些吃的而已,不过我也有个房间,里面也收着很多亮晶晶,回头跟你爹换一下,干爹肯定不让你亲爹吃亏!”
迟昭豪气的一挥手,已经自称上了干爹。
白发少年两眼放光:“真的吗,谢谢干爹!”
“哈哈哈哈,不客气不客气,再叫一句听听~”
“干爹!”
“诶~”
“干爹干爹!”
“诶……哎哟,今雨你踹我干嘛?”迟昭捂着屁股回头,白发少年也凶巴巴的回过头,一看是他,又缩着脖子转了回去。
乌今雨:“别占人便宜。”
他那些亮晶晶出现在这少年的爹家里,恐怕才是最大的吃亏,毕竟那些博物馆丢失的藏品至今还没被找到。
可能谁都想不到,那些历史悠久价值连城的东西,是被一个看起来单纯无害跟只三花猫一样的家伙偷走的,就收藏在雾平镇一家不起眼的民房下面。
迟昭扮了个鬼脸,又和白发少年勾肩搭背的继续往前走。
“昭昭哥,我都叫你干爹了,你能让漂亮哥哥把最后那颗弹珠还给我吗?”
这几天路薄幽归还了他所有的弹珠,除了里面有蓝色小鱼的那颗。
那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为了确保他路上听话,路薄幽专门留着。
这人目前看来虽然无害,之前偷拍的照片也全部销毁了,但路薄幽对外人向来谨慎,没法完全信任。
迟昭听到他的请求,笑嘻嘻的摇头:“这个没办法,你昭昭哥我也是归漂亮哥哥管的~”
“哦……”
白发少年的背影明显蔫吧了下去:“那我不叫你干爹了,我爹就敢去要!”
“嘿呀,你这臭小子……”
路薄幽在后头看了一路,忍不住摇头:“三花猫和缺心眼白猫。”
“哈哈,”乌今雨莫名被他戳到笑点。
前面刚沮丧了不到几秒的白发少年走着走着,忽然特别激动的蹦起来,举高了手朝一个方向狂挥:“爹!昭昭哥,快看!那是我爹!”
“爹,你来接我了,我在这儿!”
路薄幽顺着方向看去,出口那儿停了辆黑色加长豪车,车门刚刚打开,一杆漆黑精致的拐杖杵在地上,身着挺括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慢条斯理的抬头。
目光先是落在了那个蹦蹦跳跳的白发少年身上,不着痕迹的将他全身都打量过,随后移向路薄幽这边,礼貌的点头。
这是个行为举止很有涵养的贵族,体态端正,手上那杆拐杖末端包着厚厚的黄金,顶端用同样的材质打造了一个栩栩如生的老鹰,骨节分明的手指刚好搭在上面。
是个比自己年长些的青年,但想到白发少年的年纪,路薄幽又觉得这人显得过于年轻。
两边短暂的对视过后,他迈动笔直的双腿,非常稳健的走了过来。
哦,原来没瘸。
路薄幽抬起视线,对方正好停在几步之外,“Kitty,有好好跟这几位先生道过歉吗?”
说话的腔调不紧不慢,非常好听稳重。
朝他扑到一半的白发少年麻溜的一个拐弯,又绕回了迟昭身后,扒着他的肩膀,只露出一双瓦蓝瓦蓝的大眼睛,小心的偷看他。
刚才看到爹太高兴,被问起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犯了错才偷跑出来的,他害怕被爹罚,赶紧就近躲起来。
嘴巴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把身体藏起来了对方就看不见他。
迟昭:“……”
“抱歉,这孩子任性,”澹台蛇祟平静的移开视线,略带歉意的看向路薄幽:“辛苦几位将他送回来,我准备了晚宴,代他向各位赔罪。”
“澹台先生客气,晚宴就不必了,我赶时间,把说好的东西给我就行。”
尼牙加市最大的美术馆分布图以及11日当天所有预约和在职的人员名单,抓到这个少年的当天,他们就与澹台蛇祟取得联系,问他交换这份资料。
这也是明天路薄幽要去的地方,手镯上的那个地址。
澹台没有迟疑,微微偏了偏头,立马有一名保镖将一个大文件袋递到他手上。
“都在这里了,”他递过来,十分沉静,指腹轻轻抚过拐杖上老鹰的眼睛,温和的笑了下。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自古都是这个道理,乌今雨接了文件袋查看,里面不但有他们要的,还多了三个员工卡,如果他们有需要,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进入美术馆。
可以说是相当周到了。
路薄幽也很爽快,他抬手一抛,一枚中心是蓝色小鱼的玻璃珠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被澹台蛇祟接住。
“啊,我的弹珠!”
躲在迟昭身后的少年瞬间跟着弹珠扑了出去,正好撞进对方的胸膛。
高大的男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抬掌,像捏小猫崽子的后勃颈那样,捏了捏少年纤细的脖颈:“好了,Kitty,先上车。”
少年很想要那粒弹珠,但又习惯性的听他的话,脑子还没反应身体就已经乖乖的爬上了车。
想起什么,又探出头来:“昭昭哥,你们不来我家做客吗?我爹……”
他看了眼持拐杖的男人,捂着嘴放小音量:“我爹亮晶晶的房间,我带你去玩呀~”
“……”这孩子是真缺心眼,怎么能当着他爹的面说呢。
迟昭笑眯眯的摇头,又冲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同样小小声:“你悄悄发消息告诉我,别让你爹知道。”
“哦~”白发少年有样学样的冲他比划了个OK。
澹台蛇祟目睹全程,始终神色沉静不见半分不悦,只待两人说完话才准备上车。
走之前冲三人客气的道别,未了又看了眼路薄幽:“几位在尼牙加市期间,有什么需要的话,不用跟我客气。”
他敛去目光,上车离开。
路薄幽定的酒店的专车正好停过来,几人也上了车。
他刚走没多久,刚才的那个通道内就出来一个人,宽肩窄腰,双腿修长,最简单的黑色卫衣也挡不住他的好身材,只是那张脸好看归好看,就是冷淡了点,看着不好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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