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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腰在纸上留言,轻手轻脚的下楼,拿着还没充好电的手机准备出门,视线扫到柜子上放的包装盒,又返回来拆开。
这是一个摆件式的摄像头,一般是买回来放家里,可以随时观察宠物的,他买来是想放后面的花园,前些天在那里看到了松鼠,就撒了些坚果想记录它们觅食。
但现在,他把白色圆滚滚的监控弄好后,放在了家里一楼的一个小矮柜上,视野正好覆盖大半个客厅和楼梯,可以看到是否有人出门。
这样如果发现陈夏失控跑出去的话,他好及时做出应对。
……
飞机去尼牙加的时间比较久,路薄幽太累了,上去没多久就闭上眼睛补觉,中途却开始发起烧来。
偏偏私人飞机上准备的药箱里退烧药过期被扔了,还没补充新的进来,他烧的晕晕沉沉,身上盖着薄毯,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既睡不好又醒不来。
恍惚中做了个梦,梦里他依然半躺在偶尔颠簸的飞机上,周围很暗,自己的呼吸很重,身上很滚烫。
有一个像果冻一样Q弹的黑色水团趴在他腿上,顶部冒出两只圆滚滚的绿眼睛看他。
那眼睛又大又清澈,如果不是长在一团漆黑的液体上的话,路薄幽想那应该会很可爱。
这个水团看了他一会儿,弹性十足的脸颊上冒出两坨红晕来,看起来好像是在羞涩,随后它闭上那两只眼睛,在路薄幽腿上动了动,几条短短的小触手冒了出来。
上面有很浅的金色花纹,胖嘟嘟的十分可爱。
它开始咕叽咕叽的往路薄幽怀里爬,没一会儿就爬到了路薄幽的胸口,随后抬起两条小触手搓了搓,像苍蝇搓手一样,但比那可爱一万倍,触手动作时小水团会弹来弹去。
很快那胖胖的触手就覆到了路薄幽的额头上。
这触手冰冰凉凉的,比降温贴还舒服,它贴了一会儿后被人类的体温弄热,就换另外两条触手贴过来。
没一会儿路薄幽就感觉脑袋不涨了,困意来袭,他一觉睡到飞机抵达尼牙加。
空乘过来让他量体温时,发现他已经退烧,松了口气:“还好路先生身体好,我们一路上都在担心呢。”
路薄幽点点头,等人走后,他迟疑的抬起手按在肚子上,低头盯着看了一会儿,小声问:“是你吗宝宝?”
平坦的腹部没有任何回应,倒是饿了,他突然有了食欲。
第71章 怪物它想不通
<老公,我有急事出趟门,戒指放你这儿保管,在家等我回来。>
白色的纸上黑色的字迹略显潦草,说明下笔的人当时比较着急,很符合上面说的有急事。
在这张纸上面还放了一个戒指,银色的戒圈,主石是5.2ct莲花色的帕帕拉恰,粉橙恰到好处的主石周围镶嵌了一圈钻石,闪耀的火彩在纸上留下光圈,刺的陈夏眼睛生疼。
不用仔细回忆他也记得,这是老婆的婚戒。
选了他喜欢的粉色,和自己无名指上银色的戒圈是一套,只是自己的是男款,样式简单嵌了颗小小的粉钻。
他每次从拟人态换回本体时,都会用触手小心翼翼的把戒指收好,生怕弄丢了,因为这是在婚礼上老婆亲自给自己戴上的。
那时候人类牧师会在旁边念庄严的誓词,他想那一定是和契约一样无法违背的誓词。
对人类而言很重要。
可这么重要的东西,老婆怎么摘下来了?
过去就连自己去解决那些人渣不在老婆身边时,他都没有把这个戒指摘下来过。
他记得很清楚,在异国他乡的超大数字屏幕里看到老婆的照片时,他端酒杯的手上是有婚戒的。
七八条触手围在床头柜边,一条条墨绿的尖端拱成弧形,睁着眼睛,看看留言又扭过来看看重新拟态成人类模样的陈夏,每只眼睛里都流露着懵懂无知的神情。
陈夏穿着条黑色长睡裤,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环着胳膊曲着长腿坐在地上,同样也在看那张留言条。
英挺的鼻梁上眉头微压,他顶着略微凌乱的黑发,红色眼珠子默不作声的看看上面的字,又和那些触手一样看看它们。
半响,冷沉沉的嗓音响起:“这上面的意思是说,老婆很快会回来对吧?”
被问的几条触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刷刷点点头。
陈夏不放心,又问自己的触手:“不是不要我的意思是吧?”
这次触手像是点头点出了经验,确认的飞快。
“呼……”陈夏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是这个意思没错。
刚才他一睁眼就知道老婆不在家,本来还担心的要命,还好有老婆留的纸条。
可当视线一转,又落回到那枚婚戒上时,他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那老婆为什么把我们的结婚戒指留下了?”
触手们点到一半的尖尖愣住,忽然吧唧一下躺地上,咧开口器哇哇大哭起来。
边哭边在地上扭,很快把地板打湿。像是在说老婆不要我了。
其中一条触手稍微坚强一点,它扒着柜子边缘,将尖端探过过去嗅了嗅戒指,又嗅了嗅纸张,确认是老婆留的东西,不是别人写来糊弄自己的,没那么沮丧了,着重在“保管”两个字上点了点。
“对了,老婆说了是让我保管,”差点要跟着一起哭的怪物一秒钟重新振作起来:“那我要在这里乖乖等老婆,他一定马上就回来了。”
在地上的触手们又喜滋滋的爬起来。
过了一分钟不到,陈夏扭头看了看门口:“老婆是不是该回来了?”
爬到门口的触手探着脑袋朝楼下望,摇了摇头。
“好吧,那我再等等。”有些失落的怪物叹了口气,继续坐着等。
又过了五分钟,怪物不太坐得住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触手们忠实的反应着他的内心,也跟着急躁起来。
这种糟糕的心情很容易让自己失去理智,为了避免出现这种状况,陈夏开始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急不要急,也许是在路上堵车了,堵车是会费时间的。
人类世界就是这样,他们的四肢太脆弱了,必须依靠一些工具才能提高移动速度,再等等就是了。
他小心的拿起那枚戒指,在戒圈上嗅到了独属于老婆的气味,不由得深呼吸了下。
浅淡的香气灌进胸膛,像一只白净温柔的手抚过,他被安抚到,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一条银色的链子穿过,将戒指挂在了脖子上。
又把那张留言纸拿在手里,从卧室下来,绕到后院的窗边看,却发现家里两辆车都停在外面。
“老婆没开车出去……”
“没事,没开车是会更慢一点。”
陈夏看了眼时钟,才过去十分钟而已。
他又绕到前院这边,从朝着草坪的这扇窗户那里看外面,没有他期待见到的人。
老婆不在家,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干嘛,就这么呆站在窗边。
昨夜的雨早就停了,似乎还刮过大风,屋前的那颗会开黄色花朵的树木,一夜之间花朵被吹落了不少。
下方的草坪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色,湿漉漉的压在青草上。
他看起来像在盯着花看,实际上双眼放空,在想老婆什么时候回来。
一站就站了半个小时,他开始有些焦躁:“会不会是路上遇到了危险?”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陈夏瞬间脑补出了一堆惊悚的画面,脸色一沉,立马放出大量的触手去找老婆。
深色的触手像游蛇一样,从他脚下墨色的液体当中窜出来,贴着地面飞速的爬出去,朝四面八方散开。
它们会去到巨木镇的任何一个地方,寻找它唯一想见的人类。
这个过程需要很长时间,陈夏在家里干等了会儿,突现想到:“我得把家里弄干净点,也许,老婆是生气我昨天把巢穴弄脏了。”
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性,老婆那么爱干净的人类,肯定无法忍受自己的巢穴乱糟糟的。
于是陈夏开始打扫起房间。
他去楼上换床单被套,把家里的地板扫过又用拖把脱干净,整理乱掉的桌椅,将沙发罩拆下来替换,把家里所有地方都用抹布擦一遍,包括别墅的每一扇窗户。
触手干这些活儿有些生疏,但他向来学东西很快,花了大半天就将这些家务事全部干完。
窗户里里外外都被擦了一遍,宛若透明,这会儿天虽然阴沉,但没下雨,保留了他的劳动成果。
陈夏心里生出一丝期待,老婆到家后看到这些,会不会夸我厉害呢~
他满意的洗干净手,一看时间,才扬起来的笑唰的一下就消失了。
怎么过去这么久了?
老婆竟然还没回来!
他释放出去的触手在巨木镇的四处穿梭,都没有嗅到老婆的气息。
难道老婆已经离开巨木镇了?
那他去了哪里?很远的地方吗?为什么不带我?还把我弄晕了?
这也是一次杀死我的尝试的?
陈夏心里愈发焦躁,还有些不安,如果只是想杀死自己,那么只要老婆高兴,他尝试多少次都没有关系。
但他不能忍受看不到妻子。
他努力回忆昨晚自己回家后老婆说的那些话,开始猜测:
“是不是因为不喜欢那个兔尾巴?还是我撞的太重了?他说不行的时候我没停?”
“还是因为看到我变成他讨厌的触手,所以不喜欢我了?”
不喜欢我……
怪物被这几个字打击到,急的原地转了一圈,才拟好没多久的身躯险些散掉,赶紧拿起脖子上挂着的戒指嗅了嗅,借着上面残留的甜甜气息安慰自己。
不是这样的,不可能,老婆他肯定是爱我的。
不然他杀从前那些前夫,都只杀一次,杀我却试了好多好多次,这难道不是优待吗?
我次数比他们多,说明我在老婆这里是不一样。
要不然老婆为什么不杀别人那么多回呢?还不是因为爱我!
而且符仓说过,人类很双标,双标是爱情的开始,说明老婆是真的爱我。
想通了之后他嘴角重新咧开,正好在外搜寻的触手遇到了符仓,于是决定把他叫过来。
也许老婆的留言上还有什么我没看明白的信息呢?
被叫来的符仓停在门口,一脸懵逼的盯着域主手上的纸条,而对方穿着件黑体桖配长裤,一幅居家打扮,举着手里的纸条,将早上发现它还有婚戒的事说了下。
然后问他:“你看,这上面是什么意思?”
“……”符仓沉默几秒,不清楚这是闹哪样。
不过他转动不太聪明的脑子想了想,已知纸条是域主夫人留的,且域主夫人将两人的结婚戒指留下来后就消失不见,那么求这张纸条的含义。
符仓心里是偏向于域主被老婆抛弃了这个选项的,但是,他偷瞄了眼域主看起来随时会发疯的模样,默默的顺着他想听的解释:
“就是出趟门,会回来的意思。”
“嗯,那看来我没理解错。”陈夏满意的点点头。
连符仓看了都这么认为,看来就是这样的。
他阴沉了一天的神色稍稍缓和下来,开始有闲心关心别的:“符仓,你怎么看起来很紧张?”
符仓心里一个咯噔,心想我演技这么差?赶紧摇头:“没有,您看错了,我正打算继续去找那两只应声虫呢。”
他想找机会开溜,陈夏听他提起应声虫,忽然想起来:“昨天有几只应声虫跑我家里来了。”
“啥?它们疯了?等等,怎么还有?不是只有两只吗?”不是符仓夸张,这栋房子是域主的地盘,一般不会有不识趣的怪物前来。
“饿太厉害,已经分辨不出我的气息,而且这几只不像是刚从裂缝跑出来的。”
“那……”
“死了。”
“域主夫人……?”
陈夏奇怪的看他一眼:“我在,他肯定没事,只是他前段时间开始看得到怪物,所以都知道了。”
“……”完了。
符仓傻张着嘴,心想还真让他给猜中了。
这不妥妥得人类无法接受怪物于是狠心抛弃的戏码吗?!
他再次看向陈夏时,眼神不由得有点同情,但他不敢说,只能尝试邀请域主出门散心:“您要先去处理应声虫的事吗?”
毫无悬疑的遭到了拒绝:“我得在家等他回来。”
符仓走了,走到路边时回头看了眼,发现域主大人神情漠然的站在窗边,像一尊俊美的雕像,每一处都是雕刻家的最高水准,就是眼神过于阴郁狠戾,眼珠子又过于猩红。
让人无法赞美它具有神性,只感觉森冷怪异不似人类,甚至不敢多看一样。
这边窗户正好朝着路口,窗帘拉了大半,他就站在窗帘的缝隙间,符仓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吓到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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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薄幽落地尼牙加时,依旧是澹台蛇祟亲自过来接,只是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他是独自一人过来的,而对方却带着小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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