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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这番安慰非但没止住付见煦的眼泪,反而让她哭得更凶了。
付见煦别过头去,不想小姑娘盯着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原本的委屈还未散去,又涌起一股对小姑娘的心疼。
她现在挨了两巴掌就疼成这样,那从前的小姑娘,被原主拳打脚踢时,又该是怎样的痛苦难当?
她回忆起初见时小姑娘身上的伤痕,一下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死原主!她真想穿越回几个月前照她脸上呼几耳光。
付见煦气得连嘴巴都不自觉地撅了起来。还好付知晓以前教训过那个人渣!不然真是更气了!!!
她明白付知晓对她出手,是因为对纪小雨的关心,她不怪付知晓,一股脑将错都怪在那个该死的原主身上,她留下的烂摊子,却要她来承受这无妄之灾!
纪小雨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细细摩挲着,好似在无声地安慰付见煦,但目光不经意地流连在付见煦的脸上,不放过她神色每一丝的变化。
见她稍稍平静下来,纪小雨红唇轻启,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姐姐如今明明已经彻底改好了,待我这样好。晓姐与姐姐相识这么久,怎么反倒不如我看得清楚,竟还不信姐姐呢?我真要找个机会好好同她分说分说……”
付见煦闻言,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什么,吓得猛地止住了眼泪,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对啊!付知晓和原主可是一起长大的!她们之间有着太多她不知道的过往。自己最近的言行举止与过去大相径庭,付知晓真的会一直相信“失忆”这种蹩脚的借口吗?
万一……万一她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深究下去……
想到这里,付见煦一阵后怕。
她最近是不是太过得意忘形,真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一员,可她却忘记了,在这个迷信的古代,如果被发现这具壳子换了个人,怕是会被当成妖孽附体、魂魄夺舍,下场恐怕只有被活活烧死……
这般一想,今日这场突如其来的误会,阴差阳错之下,岂不是让众人相信她恶习难改,这种误会反而成了掩盖她真实身份的最佳保护色?
如此想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涌上心头,小雨真是她的福星!总是在无意中提醒她帮到她。
她情不自禁地将蹲在面前的眼巴巴瞧着自己的小姑娘紧紧搂进怀里。
纪小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随即抬起手,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姐姐?怎么了?还很难受吗?”
付见煦摇了摇头,想到她刚才的话,生怕她真去跟付知晓争辩什么,把这误会解释开了,她声音还带着一丝未褪的鼻音,“不难受了……好小雨,不用,不用特意去跟付知晓解释什么……”
“只要……只要你相信我是真的变好了,只要你愿意在我身边,就够了。”
被误解又如何?别人的看法都不重要,唯有眼前这个人,这个小姑娘,才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唯一的锚点。
纪小雨抬起头,望进付见煦那双仿佛将她视为全世界唯一浮木般的眼眸。心中泛起酸软。
她微微仰起脸,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轻柔地吻去对方颊边未干的泪痕。
她的动作极尽温柔,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将自己唇瓣的温度一点点传递给她,擦拭熨烫着她被泪润湿的肌肤。
随后,她稍稍退开些许,目光却依旧牢牢锁着付见煦的双眼,她的声音很轻,但又仿佛每一个字重若千钧:
“姐姐,别怕。”
“我会永远相信你。”
“无论别人怎么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付见煦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暖又涨,方才那点委屈和尴尬瞬间被冲得无影无踪,连脸颊上那细微的疼痛也忘了个一干二净。
她眼里再也瞧不见周遭的一切,整个世界仿佛骤然缩小,只剩下眼前的小姑娘。
她情不自禁地便俯身凑近了些,目光落在纪小雨那双润泽的唇瓣上。这张小嘴里,怎么就能说出这样甜、这样熨帖人心的话来?莫非……真是抹了蜜?
她好奇极了,她好似被这样的好奇,被满腔的情愫推搡着,向着那抹令人心动的嫣红缓缓贴近。
……
外面的大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直到有来买早食的客人等得不耐烦,高声催促,才将众人从震惊中惊醒,纷纷回过神来。
陈真最先反应过来,赶忙应了声,转身去忙活手里的活儿。
付知晓面色复杂地扫视了一圈尚且呆愣的众人,心中虽仍因方才的冲突堵着一口气,但终究惦记着铺面的事,最终什么也没说,沉着脸转身出门去了。
剩下周大丫和郝红面面相觑,两人张了张嘴,却都因信息量过大而一时失语,不知该从何说起。
待陈真忙完一单,擦着手走过来,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诶,我刚仔细一回味……小雨一直管知晓叫晓姐?知晓……难不成也是女子?”
郝红还没从“付见煦和纪小雨竟是妻妻”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又被这新发现砸懵了。她仔细回想,发现似乎确实如此,可这个事实简直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知晓那模样……黑着脸凶成那样,竟然……是个姑娘?”郝红过了好半晌,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推了推旁边的周大丫,“大丫,你看得出来吗?”
却半响没得到回应。
郝红加重力道又拍了她一下。
周大丫这才猛地一颤,如梦初醒般喃喃道:“原来我不是在做梦啊……刚才发生的都是真的……”
陈真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郝红没好气地伸手在周大丫腰间的软肉上揪了一把,周大丫顿时疼得嗷呜一声跳了起来。
“现在清醒了吧!”郝红抱着手臂,看着龇牙咧嘴揉着腰的周大丫。
陈真笑着看她俩闹了一会儿,才出言提醒:“好了好了,别闹了,阿煦还在里头呢,估计心里正不好受。”
周大丫一听,猛地一拍脑袋:“对啊!阿煦妹子还在里头哭呢!我得赶紧去安慰安慰她!”
她说着就要往厨房冲。
陈真一句“人家小两口在里面,你去凑什么热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周大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帘后。
然而没过一会儿,就见周大丫面红耳赤地又从厨房里退了出来,脚步都有些僵硬,几乎是同手同脚,眼神飘忽不敢看人。
陈真见状,忍不住打趣道:“怎么?打扰到人家小夫……妻妻了?”
周大丫的脸瞬间红得更厉害了,嘴里含糊地嘟囔着:“真是的!真是的!”
她这副模样惹得郝红好奇地心痒痒,“咋了这是,阿煦妹子怎么了?很不高兴吗?”
周大丫嚷了起来,“哪里不高兴了!俺好心去安慰她!她……她们竟然……竟然在亲嘴!”
郝红也张大了嘴巴。
周大丫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还不忘愤愤补上一句,“……还……还不关门!”
……
开工前闹了这么一出,虽然并未耽误开门迎客,但店里的气氛总归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微妙与尴尬,空气仿佛都比往日凝滞了几分,连惯常说笑的几个伙计也都默默低头做着手中的活计。
周大丫心里还反复琢磨着早上付知晓那几句话,越想越觉得蹊跷。
看付见煦和纪小雨平日相处的情形,分明亲近得很,丝毫瞧不出什么端倪,方才两人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怎么转眼间就传出“欺负”这样的话来?
更令她不解的是,付知晓为人向来沉稳可靠,绝不是无中生有、搬弄是非之人。她既然这么说了,必然事出有因。
周大丫越想越放不下心,瞅准个空档就想凑到纪小雨身边,悄悄问个明白。她刚挪动脚步,就被一旁的郝红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衣袖。
“行了,”郝红压低声音,朝她使了个眼色,“东家们的事,咱们做伙计的,还是别多嘴过问的好。”
周大丫下意识就想反驳:“那怎么一样!小雨与阿煦怎么能一样——”
郝红还想再劝,周大丫却打断了她:“大红,要是没事便还好,只当我多心。可要是真有事,别的也就算了,若阿煦妹子真在背地里欺负小雨,那我可不能当做没看见!不管她们是不是东家,这个事儿,我既然觉出不对劲,就不能不管。”
郝红看着周大丫那副认死理的倔强模样,一时语塞。她何尝不了解周大丫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性子?
她自己年少时,又何尝不是这般耿直泼辣,甚至还比之更甚,只是这些年经历了太多世情冷暖,棱角被磨平了不少,早已学会了谨言慎行,多看少问,也只有在周大丫面前才露出几分真性情。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松开了拉着周大丫的手,轻声道:“去吧去吧,想问就去问吧。大不了……最坏也就是咱俩一块儿重新找份工做。”
她顿了顿,“反正只要咱俩还在一处,总归是饿不死的。”
周大丫闻言顿时感动得两眼汪汪,朝她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转身朝正坐在柜台后理账的纪小雨走过去。
“小雨妹子,”周大丫她凑近了些,压低嗓门,“早上……知晓说的那些话,我听着心里总不踏实,知晓不是个乱讲话的人。你跟姐说实话,阿煦她……她私下里待你到底怎么样?有没有……有没有给你委屈受?”
她问得小心翼翼,目光更是关切地落在纪小雨脸上。
纪小雨握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对上周大丫写满担忧的眼眸。她没想到周大丫会特意来问这个,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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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发老狠,码了一章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其实是在学英语与码字之间二选一,那必然是码字哇~码字使俺快乐~~)俺的手速也越来越快了!!!嘿嘿嘿,按现在的手速,不管宝宝们有多少营养液,俺也不怕加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撒花][撒花][撒花]
oi俺室友喊俺洗澡哩,溜了溜了~
第70章
纪小雨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再抬眼时,脸上已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大丫姐,你真想多了。大家平日不都瞧得见吗,见煦姐姐她……待我挺好的。早上那事,确实是晓姐看错了。”
周大丫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见煦妹子平日对待小雨妹子的好,她是看在眼里的。但知晓也不是无中生有的人……
她心头忽地一动,想起付见煦方才提及“妻妻之间的事”,又联想起从前在外做工时,曾听人嚼舌根,说有些夫妻在床笫之间确有异于常人的癖好……
更有甚者,还会用上麻绳与棍棒……
难道见煦妹子也是这样的?
她目光不由又落到纪小雨纤细的手腕上。那若有若无的红痕,越看越像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这样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周大丫张了张嘴,话都涌到喉咙口,终究还是没好意思问出来,只得抿紧嘴唇,将话吞回肚子里。
就在这时,厨房门帘哗啦一动,付见煦走了出来。她眼眶还带着微红,神情却已平静如常。
一抬眼,正瞧见周大丫挨着纪小雨站着,朝自己看过来时,那眼神里藏不住的猜疑,甚至还掺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付见煦脚步顿了顿,但还是朝她俩走去。
纪小雨察觉到付见煦的视线,扬声开口,“大丫姐,您快去忙吧,早干完活也好早点收工呀!”
周大丫看看神情隐约透着紧张的纪小雨,又看向已经走近的付见煦,原本想委婉劝几句“要疼惜妹妹”、“别太粗鲁”,可话在舌尖转了几转,终究没那个脸皮说出口。
最后她只是对付见煦点了点头,眼神里写满了欲言又止,随即转身匆匆离去。
付见煦被那一眼看得心里发闷,忍不住凑近了些,轻声问纪小雨:“大丫姐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
纪小雨眼神微闪,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含糊地应道:“没什么的,大丫姐就是爱操心……”
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大丫姐那眼神,分明是往床笫之间的那点事上想了。这种话万万不能让姐姐知道,以姐姐那薄脸皮,怕是又要羞得掉眼泪,到时候难受的还是自己。
付见煦看着纪小雨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已然明了。她虽不善言辞,却却也不傻。周大丫方才那欲说还休的眼神,分明是认定了自己做了什么难以启齿的粗暴事。
一时间,她心头涌起一阵委屈,自己分明什么都没做,却无端被扣上这样的猜想。可转念一想,或许这样反而好,总比她们的真实身份被发现要强得多。
纪小雨见她脸色不大好,悄悄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付见煦感受到她的小动作,心头那点郁气散了些,正事却没忘,“小雨,你待会向真真姐打听打听,那位柳先生平日喜好什么。我们下工之后去买些像样的礼物,改日也好登门拜访。”
纪小雨连忙收回飘远的思绪,脸上仍是那副温软模样,轻声应了下来。
恰巧这时,陈真擦着手从后厨走了出来。
纪小雨赶忙迎上前,细声细气地将她们的疑问说与她听。
陈真沉吟片刻,答道,“先生的喜好我也不敢说全然了解,只是偶尔听司文提过几句。先生不爱喝茶,独好杯中物,兴致来了,就连课上也会小酌两杯。此外,她也是个爱吃的,你们若想表达心意,不妨亲手做些爽口的下酒菜带去,她应当会喜欢。”
两人听罢,若有所思地点头。
陈真语气顿了顿,面露几分犹豫,最终还是继续说道:“其实昨夜我特地找司文问了先生为何不收已成婚的女子……司文说,早年先生收学生并无太多规矩,只要愿学便可来听,甚至一度不收束脩。后来有些人竟将书院当作托儿所,先生才不得已象征性收些银钱或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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