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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不到好法子,甚至很多次想过一走了之。只要能和姐姐安安稳稳地在一起,去哪里不是过活?
可每次看到付见煦在店里忙碌时那双发亮的杏眼,想到这间铺子承载着她们多少心血,那些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轻叹一声,悄悄披衣下床。
院子里月色正好,纪小雨却无心欣赏。她正凝神思索着今后的打算,忽然听见墙外传来细微的响动。
起初还以为是夜猫子,可那声响越来越近,分明是人的脚步声。她心头一紧,立即闪身躲进厨房的阴影里,顺手摸起案板上的菜刀。
“确定是这家?”一个压低的男声从院外传来。
“错不了。”另一个声音略显苍老。
纪小雨浑身一僵。
这声音……是纪丘?!
他大半夜来此处作甚?她屏住呼吸,听见墙头窸窸窣窣的声响,又悄悄探出头去,看见三个黑影利落地翻进院子。
纪丘对另外两个壮汉低声道,“这个点,那两个丫头早该睡了,再用上迷药,保管万无一失。”
其中一个壮汉嗤笑,“东家也真是的,不过两个姑娘家,哪里用得着派哥几个来。”
另一个稍矮些的拿起竹管,就要戳破窗纸,“嘘声,我们将方子拿到便成。”
纪小雨心脏剧烈跳动着,迷药?姐姐还在屋子里!
她的脑子飞快运转。方子?他们要的是方子?
她深吸一口气,将刀藏在身后,主动往外迈出一步走出阴影,“爹,怎么这么晚了,还带着人来女儿家做客?”
突如其来的声音使三人具是一愣。
纪丘反应过来,心中暗骂一声,这死丫头,半天不睡觉跑到厨房去作甚!但面上还是堆起虚伪的笑容,走到她身边:“小雨啊,怎么还没睡?爹就是来看看你……”
“爹爹也不提前知会小雨一声,小雨好叫见煦姐姐做些好吃的招待爹爹。”纪小雨声音清冷,悄无声息地与他拉开距离,边说边往院子外退着。
纪丘被她捧得忘乎所然,“吃食便不必了,识相的话,把方子拿出来。”
纪小雨蹙起眉头,佯装疑惑,脚步未停,“方子?什么方子?爹与我细细说说,我好找来给爹。”
“自然是……”
其中一个壮汉不耐烦地打断两人:“蠢货!与她说这些废话做什么!”说着就朝纪小雨扑来。
纪小雨见缓兵计无效,拔起腿便向外跑,放声大喊:“走水啦!走水啦!”
这招果然有效,纪丘顿时慌了神,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纪小雨奋力挣扎,趁机狠狠咬住对方的手掌。
“啊!”纪丘吃痛松手,反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贱货!还敢咬你老子!”
纪小雨被扇得眼冒金星,嘴角渗出血丝,却仍不忘继续大声呼救:“救命啊!有贼人!”
另一个壮汉见状,急忙扯下衣襟塞住她的嘴。纪丘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快把她捆起来!别让她坏了事!”
这般大的动静,即使睡成死猪也该醒来了,付见煦迷迷糊糊伸手一摸,发现身边空无一人,顿时清醒了大半。
待听清院中的打斗声和纪小雨模糊的呼救声,她心头一紧,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冲了出去。
月色如银,冰冷地洒在人世,为黑夜增添了几分光亮。
在这份光亮中看清黑暗中的一切,付见煦怒火中烧。
纪小雨正被两个陌生壮汉按在地上,嘴里塞着布条,嘴角还淌着血。而一旁有几分熟悉的人站在一旁。
“放开她!”付见煦厉声喝道,顺手抄起门边的顶门杠。
那三人被这声怒喝惊得一愣。趁这个空当,付见煦已经冲到近前,举起木棍就朝按着纪小雨的壮汉劈去。
这一棍结结实实地打在对方肩头,壮汉惨叫一声松开了手。另一个壮汉见状,放开纪小雨朝付见煦扑来。
付见煦虽然不会武功,但老婆被打了她气炸了,哪管三七二十一,拎起棍子就往前冲。
那壮汉竟被她毫无章法的一顿乱砸砸得无力还手。
这时,四周邻居也被惊醒,纷纷点亮灯火,付知晓隔着墙高声询问出了什么事。
说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纪丘见势不妙,转身想跑,付见煦哪里肯放人走,又转身对着他哐哐一顿砸。
“哎哟哎哟,女婿饶命!饶命!”
“好你个纪丘!”付见煦这才看清纪丘的脸,这下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竟带着外人来欺负自己女儿!”
另外两名壮汉原本还想还手,但见到人来得越来越多,互相使了个眼色,悄,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见人走了,付见煦泄了劲儿,她扔下木棍,急忙上前为纪小雨松绑,又取出她口中的布条。
看着纪小雨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痕,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疼不疼?都是我不好,睡得太沉了……”
纪小雨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伸手替她擦去眼泪:“不疼。姐姐来了,我就不怕了。”
付知晓匆匆赶来,看到纪小雨脸上的伤,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快,快带小雨去找四姨上药!”
付见煦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纪小雨打横抱起,快步朝院外走去。她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生怕怀中的人儿会消失一般。
“啊哟,阿煦哩,这是怎么哩!”付春好拖着瘸腿也跟了上来。
“娘,这有我,您先回去歇着,我回去再跟您说。”付知晓赶紧将她娘劝了回去。
而后追上前面付见煦的脚步,紧随其后,压低声音问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付见煦还沉浸在方才的惊惧中,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纪小雨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付知晓听完,眉头紧锁。
原来不是那边派来的人……
纪小雨依偎在付见煦怀里,感受着她有力的拥抱,将脸颊贴在她肩头,听着她尚未平复的心跳声。
这一刻,身上的伤痛仿佛都消失了。
付见煦一路狂奔到付冬庆家,“砰砰”地敲着门。待付冬庆披着外衣开门,她急忙将纪小雨安置在床榻上:“四姨,快给她看看。”
纪小雨无奈地笑了笑:“姐姐,无事的,只是些皮外伤罢了。”
说实话,这些疼痛比起从前纪丘醉酒后对她的殴打,实在算不得什么。
付冬庆见她满脸狰狞,不免也吓了一跳,“大半夜的,这是咋了?”
付知晓又将方才发生的一些细细道来。
“四姨,还好您还没搬走,不然今夜想找人都找不到。”见付冬庆有条不紊地调配着药膏,她最后不禁庆幸道。
“你这个小崽子,突然让我搬家,我这么多家当,哪是几天就能收拾完的?”
付冬庆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不过的确不安生哩,咱都要尽快搬走。”
几人俱是颔首。
配好药后,付冬庆仔细为纪小雨清理着伤口,轻声道:“这伤势不重,但也要好生休养几日。我给你们配的药膏,每日涂抹两次。”
付见煦连忙道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纪小雨。她暗下决心,从今往后定要更加警惕,绝不能再让心爱之人受到半点伤害。
上好药后,纪小雨稍稍放松下来,终于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我怀疑今晚的事,与谢家有关。”
“什么?”
“我了解纪丘,他没什么本事,更不可能认识会拳脚功夫的人。那些人肯定不是他找来的。”纪小雨分析道,“况且,他要方子做什么?他向来只会找我们要钱。”
付知晓眉头紧锁:“莫非……这事还和阿挽的弟弟有关?”
纪小雨轻轻点头。这几日她反复思量已知的线索,总算摸到了一些头绪。谢家少爷暗害谢小姐、抢夺方子,这两者无非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更好地敛财。
而那些权贵争夺权力,最需要的正是钱财。
一旦她们身上有着会被他人觊觎的东西,她们怕是再难以置身事外了。
可惜的是,她根本联系不上谢小姐,否则……
纪小雨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付见煦惊讶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姑娘,没想到她竟能将事情看得如此透彻。
不禁懊悔当初看小说时只顾着看女主和女配的互动,凡是涉及男主的情节都跳过了。
若是当时能忍着不适多看几眼,现在或许能掌握更多信息……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火药配制出来,绝不能再让小姑娘受到半点伤害。
这个念头灼在她的心头,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继续工作。想到这里,她匆匆向付冬庆道别,又将纪小雨稳稳抱起,朝家的方向走去。
“姐姐,我能自己走的……”纪小雨脸颊微红,小声说道。她的腿脚确实没有受伤,来的时候不觉得,现如今这样被抱着走在村里,实在有些难为情。
谁知一向脸皮薄的付见煦此刻却格外固执,双臂紧紧环抱着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别动,”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让我抱着你,这样我才能安心。”
跟在后面的付知晓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咂了咂嘴,只觉得牙根发酸。她故意加快脚步,与两人拉开一段距离,快步向家中走去。
然而当她独自走到家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瞪大了双眼——
冲天的火光将夜幕染成一片血红,浓郁的黑烟将她的眼熏得眼眶发红,想起方才在她的劝说下留在家中的付春好,她目憎欲裂,几乎要扑进火中: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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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好还没到3000收哈哈哈哈,俺不中了,搓不动,今天先4000吧,剩下两小时改改前面的,添一点内容上去,写得有点仓促嘤嘤嘤感觉有点对不起宝宝们,好叭,俺允许宝宝们暂时养肥俺哩,等俺改完再来宠幸俺嘤嘤嘤,但是不许忘了俺[爆哭][爆哭][爆哭]
第104章
付知晓望着自家方向那片映红夜幕的火海,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娘——”
想到母亲可能还被困在火海中,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什么理智,什么安危,在这一刻都被抛到脑后,她拔腿就要往那片灼热的火场里冲。
“别进去!”付见煦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少年人的手臂格外有力,死死箍着她不让她往前冲。
“放开我!我娘还在里面!”付知晓拼命挣扎,手肘不停地往后顶,眼泪混着烟灰在脸上淌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纪小雨也赶了过来,看见这情形,脸都吓白了。她强自镇定,目光扫过院子,落在角落的水缸上。她快步跑过去,打了一桶井水,毫不犹豫地从头顶浇下。冰凉刺骨的井水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又打了一桶水,快步跑到付知晓和付见煦跟前:“快,把衣服浇湿了再说!”
付见煦会意,腾出一只手接过水桶,往自己和付知晓身上都泼了些水。冷水一激,好似清醒了许多,付知晓的挣扎总算稍稍缓和。
就在付见煦准备松开她,自己冒险冲进去找人的时候,火场后方传来一声呼喊。
——“人在这儿!”
几个黑衣人快步从浓烟中走出,其中一人背上正背着个昏迷不醒的妇人,付见煦定睛一看,正是付春好。
……
时间稍早一些。
付春好原本按女儿嘱咐,该在家中等待。可她心里实在放不下,终究没有回去,只裹紧了衣裳,坐在付见煦家柴房的屋檐下,眼巴巴地望着路口,盼着孩子们平安归来。
夜深露重,寒意渐浓。
着实冷得有些受不住,她便挪到柴房里面,柴房里堆满了付见煦平日捣鼓的瓶瓶罐罐,她也没太在意,只把这些物什往外挪了挪,腾出一块地儿,靠着堆放的柴垛闭目小憩。
忽地“哐当”一声响,柴房的木门被人猛地踹开。
付春好瞬间从半梦半醒间惊得清醒,甫一睁开双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冰冷陌生的眼睛。
一个脸上蒙着黑布的黑衣人持刀立在门口,杀气腾腾。那黑衣人显然也没料到屋里有人,眼神一厉,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朝她劈来!
付春好心脏骤停,求生的本能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乱抓,触到身边冰凉的陶罐和散落的竹筒、石块,她想也没想,用尽全身力气,抓起这些东西就朝门口砸去。
紧接着,手边能摸到的石子、竹筒,也被她一股脑地全扔向那个黑影!
那陶罐“啪”地撞在门框上,瞬间碎裂。里面黑乎乎的粉末飘飘扬扬撒开来,弥漫在空气中。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炸开,整个柴房都跟着剧烈一震。
站在门口的黑衣人首当其冲,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掀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当场没了声息。
破碎的门窗木屑四射,烟尘滚滚。
付春好虽然离得稍远,又被柴垛挡了一部分冲击,但那巨大的声响和震动还是瞬间夺走了她的意识。
她软软地瘫倒在地,耳孔和鼻腔缓缓渗出血丝。
世界骤然恢复平静,只余爆炸遗留的火舌舔上周围的一切,借着风势迅速蔓延。
几乎就在爆炸发生的同一时刻。
“撕拉——”
另一批黑衣人刚刚悄无声息地放倒了附近搜寻的最后一名杀手。听见这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她们脸色骤变。
“出事了!”领头的暗卫厉声道,“快过去!”
几人身影如电,迅速冲向付见煦的院子。映入眼帘的便是被炸毁的柴房、死无全尸的杀手,以及借着风势越烧越旺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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