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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申雅走进房中，周梓倩给她递来一双拖鞋，换好鞋后，她来到客厅，见桌面摆着一盆小龙虾和两瓶果酒一杯椰汁。
椰汁是方墨谣的，在申雅来到沙发前，她正在剥着虾壳，虾肉被完整剥出，周梓倩正好回到方墨谣身边，那虾肉也自然被喂进周梓倩口中。
“姜云溪昨晚把我们拉近了一个群里，询问你和小汐的事情。”方墨谣脱下手套，又抽出湿巾将手擦干净，她端起椰汁喝了一口，才又说：“想清楚怎么跟姜云溪谈了吗？”
“我约了她明晚见面。”
“哦？”方墨谣意外：“我还以为你是来求助的，看来，我猜错了。”
申雅摇摇头，“的确是想向你们求助。”
“想要我帮你什么？”方墨谣问她。
“我想知道我和她的曾经，以及姜云溪的曾经。”
听了这话，方墨谣却笑了：“你和她发生过什么怎么来问我？”
申雅面色未改，她一字一句道：“我想知道在旁人眼中，曾经的我和她是什么样的，我需要印证一些猜想，实不相瞒，今天早上我也同样询问了姜云依。”
星期一。
乔汐醒来后身边依然空无一人，申雅去上班了，而她也同样被方墨谣带着出去吃了午饭。
饭后回到学校，她自然和好友分享了这两天的愉快经历，还把从申雅那边拿来的照片给夏从安和余甜甜欣赏。
今晚的乔汐虽然没能等来申雅，但却收到了周梓倩送来的烧烤，说是给她们三人打打牙祭。
在城市的另一处地方，若是乔汐在这里一定会惊讶，这是当初她意外闯入姜云溪和申雅单独聚餐的饭店，甚至连包厢名字都是同一个，只不过今日天气晴朗，当黑夜降临后，甚至能瞧见明亮的月和点缀的星星。
姜云溪被服务员领进寒露时，申雅已经到了，还是上次坐的位置，申雅见到她只是抬起头轻轻点了点，目光没有躲避，却也没有更多的情绪，亦如曾经那般，清冷淡漠，好似永远不会有人走进她的心。
依旧隔着一个座位，申雅跟一旁的服务员低声说了几句，对方给她们泡好茶后才退出包厢。
姜云溪板着脸，从看见申雅的第一眼，她心中的火是越烧越旺，连茶都没心思喝便直接进入主题：“说吧，你和小汐怎么回事。”
申雅端起热茶轻轻吹气，茶香被她吹进了空气中，她不急不躁与姜云溪完全是两个模样，呷了一口茶，在将茶杯放回桌面时，她偏过脑袋对上姜云溪的视线，唇角稍稍勾起，好似玩笑道：“我还以为我们不会有单独见面的时候了。”
“申雅，你我之间不论发生过什么，都不应该影响到小汐。”妹妹是姜云溪的底线，乔汐于她而言更是宝贝中的宝贝：“之前我还在懊恼，以为小汐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去的空白，现在想来，只怕她去空白是为了你。”
申雅没有否认。
“方墨谣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小汐在她身边还不知道要被带坏成什么模样，我这些年在小汐身上耗费了多少心血你知不知道？”姜云溪捏紧了拳：“我绝不允许她走上任何一点弯路。”
浅浅的嘲笑声从申雅鼻腔中挤出：“你怎么确定你给她安排的道路永远是正确的？”
“我从不为她安排什么，但绝不同意无关紧要的人接近她。”
“小汐已经长大。”申雅的眼神暗藏锋芒：“你阻止不了她的成长，你以为她是幼鸟需要庇护，可她早就能挥动翅膀成为了年轻的雌鹰。”
“姜云溪。”申雅第一次在姜云溪面前露出自己的野心以及强烈的占有欲，“小汐在长大，迟早会有一个人走进她的心里，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姜云溪脸色比窗外头的天还要黑，好似暴风雨来临时天空上那片黑漆漆又令人压抑的乌云，带着磅礴的气场，像是要碾碎着一切。
申雅对上着深入寒潭的瞳孔，好不容易堆聚起来的气势隐隐有被冲散的迹象，可她依然没有退缩。
就在申雅以为姜云溪会忍不住对她动手时，对方却忽然笑了：“你现在倒还像个人样。”
这并非是高高在上的语气，也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就好似平日里周梓倩对她开的玩笑话，申雅在心中松了口气，看来，她猜对了。
第119章
姜云溪脸色有所缓和,随着她收敛起气势，她们之间的氛围也不再剑拔弩张，姜云溪端起茶杯品了一口香茶。
不多时,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员将餐车推进来，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被放在桌面上，姜云溪看着这些菜品,她不夹杂任何情绪地笑了声：“看来你今天很想说服我,做了不少功课吧。”
“是，我的确询问了姜云依和方墨谣她们。”桌上的并非是姜云溪喜欢的,而是乔汐每次过来都爱点的菜，“姜云依告诉我，你们每次出去吃饭,桌上点的菜必然都是小汐爱吃的,哪怕小汐不在,你们也会下意识这样做。”
这些年来,姜云溪和秦书瑶早已习惯，妈妈们为了让她们姐妹三人相处得更和睦融洽，几乎不会干涉她们三人的事情,从乔汐被抱回家的那天起,姜云溪和秦书瑶就在学着如何照顾一个孩子，虽然家中也有保姆专门照顾乔汐，但只要她们两人在家，乔汐必然是黏在她们身边。
姜云溪已经动筷,申雅却没有想要停下嘴的意思，目前看来，场面比她想象中好太多,那么曾经的那些事情也不用担心说不得了。
“我记得我们最开始的时候，并非像现在这样好似仇人。”其实很多事情申雅已经忘记了，但最近她又忽然记起曾经的点滴：“我们也有一段像朋友相处的日子，是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
姜云溪没有回答，她将筷子伸到面前的那叠菜中。
“是你意识到，我好像对你产生了感情的时候，对吧？”
姜云溪手一顿，两秒后她才继续刚才的动作，只是依旧安静，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我无数次问过自己，你当真对我没有产生过半分感情吗，以前我看不透你，也不了解心中生出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但现在我才发现。”申雅顿了顿，她露出了一个无奈地笑：“你藏得太深了，姜云溪。”
“当年我们都很年轻，你心中藏着秘密，这个秘密让你迷茫不知所措，你便是在这个时候见到了我，其实我跟她长得并不像，但当时的你却觉得我和她有相似之处。”
申雅又端起茶喝了一口：“后来，你发现我和她根本就是两种极端，但这却刚好解开了你的迷茫，只可惜你当时不敢，也不能对她动情。”
姜云溪不知何时停下了筷子，她指尖摩梭着茶杯边缘，正静静地听申雅说故事。
“你本想依旧跟我以朋友相处，可你却发现，我像是没有感情机器，只会逆来顺受，不争不抢，活得就不像个人。”说到这，申雅自嘲地笑了。
“你越来越严厉，越来越冷漠，你本以为只要激怒我，只要踩上我的底线，就能激起我反抗的心，让我有自己的脾气，只可惜，我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我就像是没有底线的的木偶，终究是我让你失望了。”
姜*云溪轻晃茶杯，看着升腾的热气，她弯起唇好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继续。”
“你并非对我无情，只是你看不得我自怨自艾，也恨铁不成钢，所以逐渐对我没了耐心，因此在外人看来，你无情无义，对待自己人都这般心狠手辣。”说到这，申雅难掩眼中的郁色，她苦笑一声：“可惜我现在才想明白。”
“谁给你分析的？”姜云溪问：“姜云依还是方墨谣？”
但她说完又觉得不对，她摇摇头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答案：“不是她们，我不爱和方墨谣打交道，她不会了解我，姜云依更没功夫搭理我，只怕在她眼中，我就是性子恶劣，心硬冷血的混球。”
“这两天我总能想起曾经的事情，也看到了一些以前遗漏的细节。”申雅说：“再结合姜云依，方墨谣以及小汐的话，我隐约察觉，你并不像大家所看到的那般无情。”
谈及此，申雅便问了唯一猜不透的问题：“为什么你从不解释？”
姜云溪在外人看来一直都是我行我素，她不论做什么都从不解释，不管好话还是坏话，不管外人怎样看她，她全都接收，其实姜云依也是这类人，但她温和一些，做的事情也不如姜云溪这般极端。
现在仔细想想，姜云溪更像是会在一开始给予耐心和帮助，但可能给予的方时有些极端，她似乎更喜欢不破不立，只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她的做法，当耐心耗尽也猜不透她心意时，她便会彻底没了兴趣，就此收手，绝不再管她人死活。
不过总有例外。
就如乔汐，就如秦书瑶。
是人都会偏心，姜云溪的这颗心早就一分为二，一半给了亲手养大的妹妹，一半给了自小一块长大的青梅。
姜云溪鼻腔挤出一声冷哼：“解释什么，浪费口舌。”她没那么多时间在意这些事，圈子里的人也没几个深交的，她不在乎无关紧要的人对她的看法，况且，那些不好听的话也从没有谁当着她的面说，那她又何必在意。
原以为申雅和书瑶一样，是个高傲自信的人，喜欢这个圈子或许只是为了放松和解压，人总会有一些小癖好，申雅从不过问她的私事，她自然也遵守规则不会多问。
当年她们本就是签下约定，不谈感情，只游戏，一开始她们相处得也确实融洽，她想，或许她和申雅能成为朋友。
可是后来，申雅的性子她着实看不惯，她明着暗着跟申雅提过许多次，那些话只有她和申雅知晓，她的确看到申雅有改变，可还不够。
或许是申雅在泥泞中待太久太久，虽然有心想要挣脱，却始终缺少那么点勇气和毅力，在她想要更进一步伸手时，她发现申雅的心变了。
申雅竟然违反了她们的约定，也可能是她的靠近让申雅产生了误会，她的确可以不在意，当作不知道，但如果她伸过手将申雅从谷底拉起，申雅依然学不会自己独立，而她，帮不了申雅一辈子。
反正也没人知道她真正的想法，索性用最残忍的方式逼申雅一把，她希望看到申雅破茧成蝶的那天，但可惜，她赌错了。
最初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留在她们脑子里的，只剩下那些残忍的，痛苦的，不美好的回忆，原以为她和申雅不会再有交际，可谁能想到，她却见到了脱胎换骨的申雅。
这一年多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云溪不会直接询问，虽然看到了申雅的改变，但不用想就知道一定与乔汐有关，一想到自己妹妹被申雅拐走，她心里就生气。
她再次拿起筷子夹菜，笑容不见了，反而板着脸说了句：“今天你请客。”
“当然。”
申雅瞧姜云溪这副模样，还真有些像小汐吃瘪的时候，她没忍住笑了声，在姜云溪视线扫过来时，又立马闭上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姜云溪又冷哼了一声，吃了几口饭菜，才不经意地问：“你的家事处理好了？”
“嗯。”申雅回她说：“当接触的人多了，视野变广了，思想也就自然而然转变了，申秋玉如此，我也是。”
她牵起了嘴角，眼中藏着的笑略显甜蜜：“小汐很好，她让我看到了更多的可能，也让我找到了方向。”
“哦。”姜云溪冷飕飕地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以前的方法是错的。”
“方法没有对错，或许是不太适合我吧。”申雅乐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能和姜云溪那么平静且放松地交流，而她也瞧见了姜云溪的另一面。
姜云溪不打算再和申雅聊过去，她今天来就是为了了解申雅和小汐的事情，她问：“你现在住哪？经常和小汐见面？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方墨谣和小汐相认后，把她在江兰大学对面的房子让出来给我住，所以现在住在那边，我每天晚上下班会到学校看一看小汐，至于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过年那段时间吧。”
那这样看来，小汐和申雅在一起还没多长时间，不对，以她对小汐的了解，一定会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接触相处才会接纳对方，这也意味着，小汐和申雅纠缠在一起很久了。
姜云溪：“你和小汐什么时候有交际的？”
“去年跨年夜，我和她在街上相遇，后来便分不开了。”
“你！”姜云溪拿着筷子就指向申雅：“去年小汐还在高中，你竟然...”
“你误会了。”申雅打断姜云溪的话，解释道：“当时我和她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每次见面也多数是我帮她补课，后来她上大学，我们的关系才逐步转变。”
姜云溪松了口气，还好，申雅还是有点分寸。
“等会儿，你说你现在住江兰大学对面？”姜云溪抓住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那你之前住哪？”
申雅没有隐瞒：“女高对面，就是小汐的那套房子。”
姜云溪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两人在她眼皮底下接触了那么长时间，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不仅如此，她就知道方墨谣会有动作，这人竟然偷偷摸摸跟她抢妹妹来了，一声不响就把小汐拐到自己眼皮底下。
姜云溪气得牙痒痒，对申雅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实话跟你说，就算现在见到你有了改变，我也依然不放心将小汐交给你。”
“我知道。”申雅清楚，姜云溪如果今天跟她和颜悦色，那才是中了邪，“就算我现在答应什么，你也不会相信，既然如此就交给时间吧。”
姜云溪扬眉，申雅果然是不一样了，至少现在的申雅不让她讨厌了，“申雅，想要让人看得起你，你得先自己看得起你自己。”
这句话好熟悉，曾经的曾经，她好像也从姜云溪口中听过，只是那时候的她还在迷茫，如今再次听见，这就像是姜云溪递出的某种信号，算是勉强接纳她，但还要好好考察吗？
“谢谢。”
姜云溪“啧”了一声，她黑着脸从一旁的凳子上拿过自己的包，打开后取出两串平安扣手链，一黑一红，姜云溪先将黑色的递给申雅：“事先说明，我接受你只是因为小汐喜欢你，妈妈也认可你，但不代表你在我这里是过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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