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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林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轻声道:“你不回来,这里就我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忍不住了:“要不,我出去找工作吧,这样我也有事做,你不回来的时候我也能……”
“不行。”纪槿玹打断他,“你不能出去。”
“……”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纪槿玹放轻声音:“以后,我会经常回来。”
这个话题就这么揭了过去。
絮林吃完了饭,先行一步去洗澡。
纪槿玹进主卧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床头挂着的那张结婚照。脚步停住。
结婚照的下方,是一张宽敞的双人床。
洗得很干净的床单被套,蓬松柔软的两个枕头,床边放置的双人拖鞋。
这些全都属于照片上的两个人。
纪槿玹五指微微蜷起。
絮林洗完澡出来,床上没人,扭头一看,纪槿玹站在露台上,背对着他,正在抽烟。
他走过去,拉开拉门,屋外的夜风裹挟着烟草燃烧的味道扑进他鼻腔。
絮林道:“我洗好了。”
纪槿玹回过头。
絮林穿着浴袍,身上都湿漉漉的,他的视线落在絮林脸上,不动了。
絮林脸上的烧伤已经稍微淡去一些,再坚持一段时间,这块红斑应该就会消下去。至于留下的那些疤痕,让秦屿再想想办法。
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脸会好的。
“玹哥?”
絮林见他没反应,光是盯着自己的脸发呆,似乎是想事情想入了迷,便喊了他一声,这一喊,纪槿玹眼睫轻眨,回了神。
他按熄手里的烟头,嗯了一声,进了浴室。
絮林钻进被窝,一旁的枕头上是纪槿玹的手机。
时不时嗡嗡地震两声,似乎是一些工作上的消息。
絮林想了想,将自己今天在山里拍的一窝小松鼠的照片发给了纪槿玹。山里怎么会脏,明明有这么多可爱的小东西。
照片发过去了,却没听到纪槿玹的手机响。
是没发成功吗?他又发了一次,还是没有动静,也没有消息提醒。
絮林的心提起来。
他看了眼浴室,里面水声还在继续,鬼使神差,他拿起了纪槿玹的手机,点开屏幕。
没有锁。
他点开纪槿玹的联系列表,因为自己刚刚给他发了消息,他的头像出现在最顶上的位置。
可是头像上是显示99+的红点,——纪槿玹很久没有点开过了。
视线右移,他看到一个打了静音的标记。
一连串的联系人里,纪槿玹独独给他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第24章 你怀疑我?
纪槿玹出来时,絮林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他的手机在看。因为低头的姿势,他的一截后颈露在领子外,在屋中灯光对比下白得晃眼。
他没有看纪槿玹一眼,注意力全被手机分走。
纪槿玹走过去,发现絮林并不是在看东西,而是对着一个早已熄屏的手机发呆。他将手机从絮林手里抽出来,点开一看,瞬间了然。
絮林声音低哑:“为什么?”
纪槿玹坐到床边,不答反问:“怎么想着看我手机?”
他的语气和神情都很平静,没有丝毫做错事被抓包的样子。絮林一怔,被他这冷静的态度弄糊涂了,实话实说:“我发照片给你,没听到声音,就……我不是故意要看。”
他回答了,纪槿玹也没说什么,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不再言语。
絮林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焦灼不已:“你还没回答我。”
纪槿玹坦然道:“是我不好。”
他解释:“我每天很忙,要开的会议也很多,如果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会影响到我。而你一天要发几百条信息给我。我不能及时看,也没有时间,就只能这么做。”
“……”絮林抠着手底下的被子,不说话。
“我也不是故意的,絮林。”
房间里的中央空调持续安静地运作着,室温保持在一个适宜的温度,絮林坐在床上,却浑身发凉。
他的皮肤上起了层鸡皮疙瘩,头发上未擦干的水珠顺着脖颈一颗颗地滚落进浴袍里。
他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齿尖太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满嘴的铁锈味,他扯了床头柜上的纸巾,舌尖探出,随意地在口子上按了按。
纸巾被星星点点的红色洇透,絮林团了团,将纸巾捏在手里揉搓。
纪槿玹注视着他的动作。
絮林没理他,也没有发表他对这副说辞的看法,他只顾着低头捏手里的纸球,似乎那是什么特别好玩的东西。
“絮林。”纪槿玹喊了他一声。
这一声,让竭力压制自己的絮林忍不下去了。他五指握紧,指尖太过用力而泛着白。
他不理解:“如果我频繁地给你发消息,打扰到你了,那你和我说一声不就行了吗,你和我说了,我就不会给你发那么多了,你怎么……”
自己的爱人把自己设置成免打扰,谁遇到这种事情会开心?
絮林欲言又止,指责他:“你这样很过分啊。”
话开了口,就停不下了。
“我们结了婚,那就是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不管彼此遇到什么事情,我都希望是对方第一个知道,我们是最亲密的人不是吗?最亲密的人给你发消息,你怎么能不看呢。”
“明明有那么多人给你发消息,你偏只不看我的,我会认为……”
“我会感觉你不喜欢我。”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只是说出这句话都让他很难受。
纪槿玹听他说完,沉默着重新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操作几下,给絮林看。
絮林头像后面那个免打扰的标记已经不见了。
明明那个带着禁止符号的标记不见了,絮林却还是开心不起来。
被扎过钉子的木板,拔出钉子也会留着坑。
“这样还生气吗?”纪槿玹问。
絮林不答。只一个劲地蹂躏着手里的纸球。
纪槿玹将他手里的纸巾抽走,随手扔到地上。
“我没有不看,我只是来不及看。”他道:“你不相信我吗?”
絮林:“……”
纪槿玹说:“你怀疑我?”
絮林被这两个字忽地激了一下,眉头一跳。对新婚的人来说,怀疑对方的感情无疑是最大的雷区吧。
他无法再沉默下去,磕巴道,“我,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就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谁都会难免这么想。”
“可是,我们都结婚了不是吗,你为什么要这么想呢?”
“……”絮林哑口无言。是,他们都结婚了。纪槿玹亲口和他求的婚,也说过喜欢他,和他一同说过誓词。
纪槿玹说:“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但我也有我的难处,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我保证,以后这件事不会再发生了。”
生气,好像也没力气生气了,就是,有点难过而已。
纪槿玹和他道了歉,他再纠缠下去也不太合适。况且,自己一天给他发的消息量确实是有点多。
絮林犹豫片刻,还是决心和他说清楚:“我以后不会再发那么多消息,也不会再发一些不重要的小事了。”
“你不要不看我的消息,也不要只把我一个人静音,……不要让我觉得我还不如一个外人。”
纪槿玹点点头,应承下来:“好。”
入睡前,关了灯,两人躺在一张床上。
屋里黑漆漆的,絮林毫无睡意,他默默翻了个身,黑暗中,他只能看到纪槿玹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小声问:“你睡了吗?”
纪槿玹道:“还没。”
“你会觉得我小题大做吗?”
“不会。”
絮林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道:“我不是想和你吵架,也不是想和你闹不愉快,我只是想把一件事弄清楚而已。”
“婚姻需要磨合,我明白的,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在一起,我也是第一次结婚,摸着石头过河,我想和你慢慢变好,慢慢成长,我很喜欢我们的这个家。”他也是真的想好好经营他们的婚姻。
没有灯光,絮林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没有听到他说话,只有平稳的呼吸声,昭示着纪槿玹还在他身边。
他探出手,勾住纪槿玹的一根小拇指:“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我从来没有怀疑你的感情。”
他不想让纪槿玹误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絮林的手指挤进纪槿玹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既然你说了你喜欢我,我就相信你。”
他又往他那边凑了凑,往纪槿玹怀里蹭:“你听到了吗?”
“嗯。”半晌,纪槿玹低低地应了一声。
二人的对话就此结束。
絮林静静地在他怀里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依旧没有袭来,他咬了咬嘴唇,问了个已经有答案的问题:“玹哥,我们可以领证吗?悄悄摸摸的就行。”
纪槿玹没有回答。
絮林支起半个身子,伸手去摸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闭着。
他已经睡了。
絮林缓缓收回手,他在漆黑的屋子里睁着眼坐了许久,随即低下头,在纪槿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他重新枕回纪槿玹的颈窝,呢喃着道:“好,没关系。”
三天一晃而过,到了纪槿玹离开的那天。
出门时,纪槿玹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放在玄关处的戒指盒里。
絮林瞧了眼,没说话,默默给他打好领带。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去索吻,只是帮纪槿玹仔细地理了理衣领,送他出门。
纪槿玹坐上了那辆他从未见过的新车,絮林瞄了眼后视镜,上面空空如也,什么挂件也没有。
他突然问了一句:“原来那辆呢?”
“发动机有些问题,不开了。”纪槿玹说。
闻言,絮林点点头,淡淡地笑了笑。纪槿玹以为他会说什么,但絮林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自那之后,絮林履行着他的诺言。
他不会频繁地给纪槿玹发消息,哪怕再想他。
他每天只会发一条,但字数很多,像写日记一样,将一天的量全部挤在一条信息里发出去。
他想着这样,既不会打扰到纪槿玹,也能让纪槿玹知道他每天做了什么。
纪槿玹不在的日子,他除了去山里闲逛,有的时候也会一个人在影音室里看电影。
最常看的,就是他和纪槿玹结婚前在电影院看的那一部。
看了很多遍,都能清晰地背出里面的每一句台词。
纪槿玹依旧很忙,隔几个月回来一次,偶尔停留两三天,偶尔刚回来不久就离开。
很快,天气渐冷,到了除夕。
这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年新年。
絮林一直期盼着和纪槿玹过年。在学校的四年,每次新年都是他一个人过。
这次终于有人能陪他了。
除夕那天,他从早上开始就在忙活,布置着他和纪槿玹的家,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忙活到晚上,一直等着纪槿玹回来。
天色黑了后,他坐在门口台阶上,裹着围巾,期盼着能看到山路尽头出现一抹为他而来的灯光。可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纪槿玹始终没出现。
秒针越过十二点的那一刻,除夕过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
他以为一年一次的除夕,这么重要的节日,纪槿玹肯定会回家来。
却原来他忙得连过年的时间都没有。
门口坐了太久,絮林冻得指尖发僵,他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吸了吸堵塞的鼻子。
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一天一次的信息已经用完了。发过去的消息石沉大海。
但今天是除夕,应该也可以有个例外吧。
絮林用通红的手指按着屏幕,给纪槿玹发过去一条:“新年快乐。”
叮。
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一声。
纪槿玹掀了掀眼皮,没有动。
他的脸色苍白,戴着止咬器,额上都是冷汗。他整个人被强行困在身下的椅子上,手腕和脚腕都绑着严严实实的绑缚环,将他的腕子勒出血痕。
纪槿玹脚下散落着十几个抑制剂的空瓶,胳膊上针眼密布,严重的地方已经充血成一片乌青,针孔正往外渗血。
手腕上的手环滴滴滴急促告着警,血红一片的屏幕终于在坚持五天后逐渐恢复成绿色。
这间密闭的房间连窗都没有,只有一扇上着密码锁的隔绝门。纪槿玹看向天花板的监控,吐出沙哑无力的三个字:“可以了。”
外面传来输密码的声音,门打开,黑着脸的宗奚走了进来。
他给纪槿玹解开手脚上的束缚,纪槿玹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他仰起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似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他喉结滚动着,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宗奚瞧着他:“你这样下去怎么办,你的易感期越来越不稳定,”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空瓶子,“这些抑制剂现在对你都不起什么作用,你这次能强行熬过去,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纪槿玹没有睁开眼睛:“我在想办法了。”
宗奚讽道:“什么办法?你还在想那些不切实际的计划?你觉得你能超越你爷爷,制造出一款S级用的kw-0304吗?”
“为什么不行。”纪槿玹说,“我不是已经研发出来了吗。下次,我会用新的抑制剂来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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