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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一声,不停歇,不厌倦。
又过了好一会儿,平静之中,忽然传来两声巨响。
“咕咕——”
林早和林小饱同时低下头。
“爸爸,你的肚子叫了,好大声。”
“小饱,你的肚子也叫了,更大声!”
“因为你的肚子在喊它,它才回答的。”
早饭时间到,他们两个都饿了!
林早向傅骋道别:“那我先上去做早饭,你再练习一下说话,但也不要太辛苦了。”
“等一下我给你送早饭下来,你吃饱了再练习。”
“以后我和小饱一起教你说话。”
傅骋应了一声,但是用的不是“吼”,而是“早”。
好吧,可能……傅骋把这个当成口头禅了。
林早笑着,抱着林小饱,跳下长凳。
“走吧,我们上去刷牙洗脸,然后做早饭吃。”
“嗯。”林小饱又问,“爸爸,为什么大爸爸只叫你的名字,不叫我的名字呢?”
“因为……”林早想了想,“因为大爸爸还在学呀。你不是也觉得‘饱’字很难,还不会写吗?”
“有道理。”林小饱点点头,“大爸爸的智商和我差不多,我都还没学会,大爸爸应该也学不会。”
“是吗?”林早笑出声来,“那你们两个一起加油!我们有空的时候,也下来教教大爸爸,怎么样?”
“没问题!”
父子二人上楼洗漱去了。
傅骋回到墙角,抬手摸上墙壁,抚过那个被他摸得光滑细腻的刻字。
“早……早……早……”
他学会了!他真的学会了!
傅骋哽咽着,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
可就算这样激动,他也不敢有一刻的松懈。
他怕自己一闭嘴,就忘记“早”字怎么念了。
他不能停下。
*
林早和林小饱上了楼。
父子二人快速换掉睡衣,刷牙洗脸,就跑下楼去做早饭。
张爷爷昨晚送给他们一袋米饼,他们又不出门,不需要干粮,现在拿出来吃刚刚好。
就是米饼太干了,空口吃有点噎。
林早就想着煮点汤来配。
他打开冰柜,从里面拿出一袋瘦肉、一块猪肝。
瘦肉是上次熬猪油,从肥肉上剔下来的。
不多,就一小袋,几小块。
猪肝是傅骋从外面带回来的,几样猪内脏之一。
林早围上围裙,把猪肝瘦肉清洗干净,按在案板上,切成薄片。
林早在切肉,林小饱就抱着两个不锈钢盆,站在旁边。
猪肝瘦肉切好了,不能直接下锅就煮,要稍微腌制一下。
所以林小饱正在待命!
“爸爸,左边的盆子放瘦肉,右边的盆子放猪肝。”
“不用分开也可以,反正要一起下锅。”
“不行,它们都不是一个东西,必须分开。”
“好,那多出来的一个盆,你来洗。”
林早右手握着菜刀,左手一推,直接把切好的瘦肉推起来。
要放肉的时候,他还犹豫了一下:“嗯……”
林小饱扭了一下屁股,挺起小肚子,提醒他:“爸爸,这边是右边!”
“噢。”林早把瘦肉丢进去。
“爸爸,你今天怎么笨笨的?”
刚刚大爸爸喊爸爸,爸爸听不懂。
现在连左右都分不清楚了。
林小饱沉下脸,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林早解释道:“我只是想问你,是你的左边,还是我的左边。”
“嗯……”林小饱不但没有安心,反倒更担忧了,“可是我的左边,和爸爸的左边,是一样的啊。”
“怎么会一样?”林早转过身,又去切猪肝,“我们两个面对着面,我们的左右,当然不一样呀。”
“唔……”
林小饱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两个盆子。
默念两边,左边是瘦肉,左边是瘦肉。
紧跟着,他转过身,站到刚才爸爸站的地方。
对呀!左边就是瘦肉!没有变!
是爸爸变了。
林小饱回过头,看着爸爸忙碌的背影,没有再说话,只是吸了吸鼻子。
爸爸,变笨了!
爸爸不是全家最聪明的人了!
怎么会这样?
他们家的天——塌了!
林早切好猪肝,转过头,正对上林小饱悲伤难过的小眼神。
林早不明就里:“怎么了?”
林小饱走到他脚边,板起小脸,握紧拳头,严正宣告。
“爸爸,别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大爸爸的!”
这是一个小顶梁柱,对爸爸和大爸爸郑重的誓言!
“啊……”林早点点头,把猪肝放进另一个空盆里,“好吧,谢谢小饱。”
林小饱目光坚定,语气悲愤:“我一定会努力的!”
“现在帮爸爸把猪肝瘦肉腌一下吧。”
“嗯!”林小饱用力点头。
林早拿起盐罐,分别往两个盆里加了一点点盐。
煮汤嘛,不用太咸,肉吃起来有点味道就可以了。
加了盐,再加一点水,这样吃起来不柴。
林小饱踩着小板凳,站在灶台前,两只手都握着筷子,用力搅拌。
把盐巴搅匀,让肉把水吸干。
搅得差不多了,林早又抱出地瓜粉罐子,舀了两勺,加在里面,让林小饱继续搅。
地瓜粉可以锁住刚刚加进去的水分,让肉吃起来更嫩。
林小饱在旁边干活,林早就起锅烧水。
水开冒大泡,直接用手抓起腌制好的猪肝瘦肉,一片一片,分散着放下去。
不能一坨一坨地放下去,会粘在一起,也不能放下去了再搅开,上面的地瓜粉会掉,散在汤里,把汤弄得黏糊糊的。
猪肝瘦肉全部放下去,定型之后,再用木铲子轻轻推动。
等肉熟了,就可以关火了。
要是有枸杞叶,还能摘两片,丢下去一起煮。
可惜他们家没有,林早就掰了两片生菜叶子,丢进去烫一烫。
生菜翠绿,猪肝深褐,瘦肉的颜色浅一点,粉粉嫩嫩的。
林早看着热气腾腾的一锅汤,馋得直流口水,开始无限畅想。
“要是再烫一碗米粉,就更好了。”
“猪肝瘦肉粉,加一点炸得焦焦的葱头。”
“再来一个煎蛋,泡在汤里,吸满汤汁……”
“爸爸!”林小饱连忙打断他,“我们说好了,今天吃米饼的!不能再煮米粉了,煮太多吃不完!”
“可以中午吃。”林早擦了擦嘴角,“要是汤还有剩,我们中午就煮米粉吃。”
“噢。”林小饱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他。
“小饱,你这是什么小眼神?”林早捏捏他脸蛋上的小肉肉,“不相信爸爸?”
“没有啊。”林小饱摇摇头。
他只是担心爸爸。
爸爸都变笨了,还能做饭吗?
万一……万一烫到手怎么办?
刚刚爸爸煮汤的时候,他就很担心。
做饭这件事情,本来应该由家里最聪明的人来做的。
可是他不会……
作为家里的小顶梁柱,他不会做饭。
林小饱越想越难过,垂头丧气的,乖乖跟在爸爸身后。
爸爸不要变笨!他不要爸爸变笨!
林早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变笨了,也就没有感觉到林小饱的难过。
他只是把汤盛出来,装进大盆里。
“小饱,我们下去跟大爸爸一起吃早饭吧,怎么样?”
“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就和你之前在大爸爸房间门口吃饭一样。”林早分配任务,“爸爸端着汤,你拿着米饼,我们一起下去。”
“好。”
父子二人来到一楼。
林早让林小饱拿来一块纸板,垫在红色塑料椅上,再把汤放上去。
没有隔热的东西垫着,塑料容易被烫化。
“爸爸上去拿碗和汤勺,你把小板凳搬过来,不许碰汤,很烫的。”
“好。”
林早快步跑上二楼,拿了碗勺和保温桶下来。
他盛了一桶汤,又挑了三块大米饼,先拿过去,送给傅骋。
傅骋仍旧站在墙角,“嗷嗷吼吼”地练习说话。
“骋哥?骋哥!”
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傅骋才转过身。
“吃饭啦!”林早笑得眉眼弯弯,“先补充一下体力,等一下再说话。”
傅骋自然不肯,他一刻都不敢停歇,就怕自己忘了怎么说话。
可是下一秒,林早说:“我和小饱就在外面吃饭噢,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饭。”
傅骋怔愣片刻,随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呼噜”。
“你答应啦?”
林早用篮子把早饭送下去。
“那你快点吃吧,小心烫,我也饿了。”
一家三口,隔着一道铁门,一起吃了早饭。
吃完早饭,林早负责收拾碗筷,又让林小饱上楼去,把他的儿童识字卡和算数卡,都拿下来。
但是有三个比较复杂的字,识字卡上没有,林早就剪下三块纸板,自己做了三张。
从今天开始,他要教骋哥说话了!
骋哥一定是世界上,第一个会说话的丧尸!
等以后,骋哥会说话、会听话、不再攻击他和小饱,他就可以把杂物间的门打开,让骋哥出来,在家里活动。
到那时候,他们还和以前一样生活。
除了物种不同,没有任何问题。
再说了,他和骋哥已经有小饱了,也不打算再生小孩。
所以,物种隔离,也不是问题!
第30章
家里蹲幼儿园&丧尸大学,开门啦!
——本校聘请大量优秀名师,师资力量,极其雄厚。
校长:林早
幼儿园老师:爸爸
丧尸大学教授:老婆
——本校拥有大量后勤人员,为学生学习生活,保驾护航。
安保人员:扛着铁棍的小早
宿舍宿管:裹着军大衣巡夜的小早
食堂厨师兼打饭员:围着围裙,挥舞锅铲的小早
——本校设置三大学科课程,保证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识字课、家务课、学说话课。
早上八点半,早读课正式开始。
林早踩着长凳,趴在小窗上,手里拿着自制的识字卡。
“饱——这个字是饱——”
他每念一个字,就举起识字卡,慢慢地在凳子上转一圈,把这个字展示给两个学生看。
林小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仰起小脑袋,张大嘴巴,乖乖跟着爸爸念。
“饱——饱——”
“小饱真厉害,奖励奖励。”
“谢谢爸爸老师!”
林小饱扬起笑脸,朝爸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林早竖起大拇指,发射到他面前。
可是另一个学生,就没有这么乖了。
傅骋架起一条腿,坐在地上。
他同样抬着头,不过他看的不是识字卡,而是林早。
他的眼里阴沉沉的,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早的脸,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在墙上划来划去。
傅骋姿态随性,神色却很严肃,眼神也很强势。
小早真是低估他了。
他是丧尸,不是笨蛋,更不是弱智。
他认识字、会说话,听得懂人话,也有自己的思想。
他只是……
有的时候,故意不听小早的话而已。
他不需要学习,也不需要老师,他需要的是老婆!
他不是爱学习的好学生,他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坏学生。
他上课不听,下课不学,旷课逃学,打架斗殴,甚至还想欺负老师,简直是无恶不作!
好比现在,傅骋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早。
盯着他的眼睛、睫毛、脸颊,还有……
还有他红嫩嫩的嘴巴。
林早睁圆眼睛,迎上他的目光,毫不客气地望回去。
——看什么看?老师教你说话,你还这样看着老师?
——不许这样看我!
傅骋望着林早出神,只是忽然想起,早上林早亲吻他的额头,那样柔软温热的触感。
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感觉。
傅骋不敢想,却忍不住想。
这样的感觉,要是落在他的嘴唇上,该有多么美妙。
小早亲了他,他却没有亲到小早。
真是不公平。
要是重来一次,他一定要扑上前去,按住小早。
像野兽按住猎物一样,把小早抱在怀里,像小早亲他那样,也亲小早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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