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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刚刚入夏的五六月份,把世界变成一个大蒸笼。
进入七月份的世界,就是一个大烤箱!
水分都被烤干了!
不刮风,不下雨,说好夏季频发的台风也不来了。
有一次,三个毛热疯了,大中午的,竟然冲到外面去跳求雨舞。
三个人穿着短袖短裤,跟野人一样,在街道上“嚯哈嚯哈”。
房子里,林早和傅骋一时间没看住,林小饱“嗖”的一下跑出去,加入他们。
他们就把林小饱扛起来,举着到处跑。
回来的时候,每个人都黑了八度,变成小烤串。
太阳这么大,又不下雨,山上水库早就干了,自来水也滴滴答答的。
夏天又是用水高峰期,所以每家每户都在囤水,也在节约用水。
林早家里也不例外。
上次台风,他们家楼顶的铁桶接了不少雨水。
林早又拿出十几个桶,大大小小、红红绿绿的都有,全部装满水。
厨房比较大的盆子、废弃的水壶,甚至浴室里的浴缸,都被用来囤水了。
除了这些,一家三口还定期出门,去山上接泉水。
山上有几个小泉眼,从石头缝隙上流下来,变成小瀑布。
之前丧尸没爆发的时候,经常有热爱养生的大爷大妈,觉得那边的水质好,专门带着水壶,过去接水,烧开泡茶。
现在也顾不上什么养生了,有水就行。
小瀑布淅淅沥沥,接水需要一点时间。
趁着这个空闲,一家三口就蹲在树荫底下乘凉,和山上的丧尸一样。
没错,傅骋的几十号丧尸朋友,又搬回山上了。
它们也嫌城里太热,在某个夜晚,由傅骋带队,跑回来了。
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一来一回,又多出十几个丧尸。
本来才三十几个,到了地方,清点人数,直接突破五十大关!
傅骋根本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来的,走着走着,忽然就出现了,忽然就加入了。
多出来的丧尸,站在傅骋面前,一个个表情无辜,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行吧,傅骋也没想赶它们走,就让它们留下了。
林早说:“骋哥,你迟早会建起一个丧尸军团,统治全世界。”
傅骋也眨了眨眼睛,和那些丧尸一样,可怜无辜的表情。
他不想统治全世界,他只想保护好老婆儿子。
接一次山泉水,能喝两三天。
再加上家里存的自来水和雨水,完全足够。
水都是烧开了喝,林早和傅骋喝不出差别。
但是林小饱喝得出来,总说山泉水更甜。
邻居们也上山接水,只是和他们排好了时间,定期错开。
张爷爷腿脚不太方便,就由每家每户轮流帮他。
夏天不是收获的季节,山上都是树叶杂草。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能在山上找到吃的。
野生的小番茄、酸枣,胖叔胖婶摘下来,带回来给他们。
林小饱刚吃了一颗,就捂着腮帮子,倒在爸爸身上。
林早低下头,故意问:“小饱,你触电了?”
林小饱的脸颊肉颤抖着,大声说:“爸爸,我的脸蛋要掉掉了啦!”
好酸!
*
又是炎热的一天。
林小饱光着上半身,穿着小泳裤,推开一楼杂物间的门,从里面跑出来。
他小跑上前,来到自己专属的小脸盆旁边,熟练地爬了进去。
林小饱盘起小短腿,在脸盆里坐好:“大爸爸,我好了!”
傅骋就坐在他面前的板凳上,听见他说“好了”,就舀起半瓢清水,轻缓地从他肩膀上浇下去。
“好凉爽啊。”林小饱一边享受,一边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半瓢清水只没过他的小胖脚,林小饱像古装剧里的人洗澡一样,用小手撩起水花,浇在身上。
“啦啦啦!”
他刚享受了几分钟,忽然想起什么,又朝杂物间那边喊了一声:“爸爸,快来!”
“来了来了!不要催!”
话音刚落,杂物间的门也响了一声。
傅骋回头看去,林小饱也抬起头。
只见林早也光着上半身,穿着一条印满煎蛋图案的沙滩裤,单手叉腰,就站在门口。
林早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拖着一个大大的……不知道是什么,好像是塑料棚,又好像是塑料布的东西,走到傅骋面前。
傅骋抬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小早?”
林早微微扬起下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然后——
“骋哥!”林早丢开塑料布,扑上前,抱住傅骋的手臂,开始撒娇,“太热了!我也想玩水!”
“玩。”傅骋毫不犹豫。
“那你……”林早试探着,把塑料布送到他面前,“帮我把游泳池吹起来,拜托。”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们家的充气泳池不算大,林小饱可以在里面游,林早进去也能躺下。
之前都是用电动充气机,就是傅骋给汽车轮胎打气的那个工具来充气,但是现在没有电,要人来吹,就……
傅骋深吸一口气:“小早,我……”
林早抱着他的手臂,用脸蹭了蹭:“你不是笨蛋,我知道。”
“嗯。”傅骋颔首,你知道就好。
“但是我知道,你最爱我了。”
这话一出,傅骋沉默了。
林早继续说:“骋哥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我怎么舍得让骋哥一个人吹这么大的游泳池呢?我是打算自己吹的……”
说着说着,林早的声音就小了下去。
“我吹累了,再让骋哥接替。”
“嗯……不过现在……”
忽然,林早又握紧拳头,大声说:“既然骋哥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就算是热死,也不能让骋哥……”
话还没完,傅骋从他手里接过游泳池,直接对着充气口吹了起来。
吹!吹的就是游泳池!
老婆只是想玩水而已,他连这点条件都满足不了,算什么男人?
“耶。”林早悄悄比了个剪刀手,笑得纯良,“骋哥,加油!加油!”
傅骋的肺活量确实大,吹没十分钟,原本干瘪的游泳池马上就鼓了起来,有了形状。
林早确实也心疼,趁着他休息,赶紧堵住洞口,接过来帮他吹。
不过他气短,吹两口就没气了,傅骋也舍不得让他费力,马上抢过来,自己继续。
林小饱坐在脸盆里,看着爸爸和大爸爸,有点无奈。
他们两个,好幼稚啊。
而且……
“爸爸、大爸爸,你们吃口水。”
“啊?”
林早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有点呆滞。
林小饱又说了一遍:“你们吃了对方的口水。”
“啊……”林早低下头,看向那个自己和傅骋都接触过的充气口。
拿给傅骋吹气之前,他特意把充气口洗干净了,结果他偏偏忘了——
骋哥是丧尸,他还和骋哥……
完了!
林早捂着嘴,站起身来。
他和丧尸间接接吻了,他碰到了丧尸的口水。
想到这里,林早赶紧转动舌头,把自己的嘴巴里里外外舔了个遍。
他嘴里有伤口吗?有!
前天他在家里偷偷做炸小肉丸吃,该死的油炸脆皮,把他的嘴巴给划破了!
昨天被张爷爷发现,给他熬了凉茶,他喝了一碗,但是还没好。
完了完了完了!
林早捂着脸,看向傅骋,一脸惊恐。
他他他……他不会被传染吧?
不要啊!他提防了这么久,又是把傅骋关起来,又是给傅骋戴止咬器的,怎么偏偏栽在这里?
真是百密一疏!
真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真是……真是可恶!
傅骋迎上林早的目光,不自觉皱起眉头。
他只觉得有点难过,又有点愤怒,心里酸酸涨涨的,嘴里也酸酸涩涩的。
小早这是什么意思?
很嫌弃他吗?很讨厌他吗?
不是小早让他帮忙吹游泳池的吗?小早这又是什么表情?
和他这样接触一下,让小早很难受吗?
这阵子在床上,他和小早都不知道接触多少回了。
除了没接吻,没做全套,但是小早教他的那个,都做了几十遍。
所以小早……
傅骋沉默着,冷着脸,放下游泳池,一手按住林小饱的脑袋,一手按住小熊的脑袋,让他们两个把脑袋转过去。
随后,他站起身来,强势地捧起林早的脸。
傅骋冰凉凉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林早震惊地睁圆了眼睛:“唔?”
第87章
“唔?”
“啾——”
“啪!”
一家三口,连带着一只小狗,谁都没有说话。
安静的车库里,只有连续的三声响动,而且一下比一下响亮。
林小饱盘腿坐在脸盆里,还保持着大爸爸帮他调整的动作,扭头看向旁边。
小狗和他一样,连扭头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林小饱小声问:“爸爸、大爸爸,我可以把脑袋转回来了吗?”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大爸爸忽然把他的脑袋转过去,是要亲亲爸爸。
大爸爸以前教过他的!
大人亲亲,小崽崽不能看,不然某些大人会害羞脸红的。
可是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爸爸和大爸爸的回答。
于是林小饱张开小手,捂住自己的小脸蛋:“那我转回来了噢。”
他一边预告,一边把脑袋转回来。
林小饱悄悄把小手张开,眼睛从指缝里看出去。
大人会害羞,但是小崽崽不会呀!
他要看!他就爱看爸爸和大爸爸亲亲!
可是他好像来晚了,他只看见——
爸爸和他一样,用手捂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爸爸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踩了一下大爸爸的脚,用肩膀撞开他,然后直接走到杂物间的铁门前,把额头贴在门上,慢慢蹲下来。
像是在面壁思过。
林小饱眨巴眨巴眼睛,赶紧把小手放下来,扶着脸盆边缘,站起身来,严肃指出。
“大爸爸,你把爸爸弄哭了!你是大坏蛋!”
傅骋沉默着,一言不发,只是侧了侧身子,拽了拽工字背心的“工字”,露出自己的肩背。
他的左边肩膀上,有一个红红的手印。
一个手掌,五根手指,特别明显。
最后一声“啪”,就是小早用力打他发出来的。
他只是捧起小早的脸,亲了一下小早的嘴巴,小早就打他。
小早打他,打完了,小早还委屈起来了。
这是什么道理?
好吧,其实……
小早也是有一点道理的。
他没忍住,露出了尖利的牙齿和粗糙的舌头,试图撬开小早的唇齿。
然后就……
傅骋回过头,林小饱站在脸盆里,正举起小手,对着他肩膀上的手印比划。
爸爸的手真大,爸爸打得真用力,爸爸也是坏蛋。
和大爸爸对上视线,林小饱赶紧把手收回来,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什么都没干。
傅骋也没有理他,只是坐回板凳上。
林早也蹲在铁门前,一动不动。
两个人都背对着对方。
傅骋又舀起半瓢清水,浇在林小饱的脚上。
“大爸爸……”林小饱踩了踩水,小声问,“你不理爸爸了吗?”
虽然爸爸打了大爸爸,但是……
但是爸爸打得一点都不重啊,大爸爸肩膀上的手印现在就消失了。
而且大爸爸比较大,年龄比较大,肚量也应该比较大,所以他觉得,应该是大爸爸先去找爸爸说话。
傅骋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捡起丢在地上的充气泳池,继续往里面吹气。
林小饱挠挠头,也没有再问他,只是伸出小手,摸摸小狗的脑袋。
爸爸和大爸爸吵架,他总感觉……
这边的空气有一点少,他有点缺氧了。
没多久,傅骋把游泳池吹起来,吹得鼓鼓的,就放在林小饱的脸盆旁边。
他又舀了一瓢水,倒进去,把泳池里里外外洗了一遍。
准备好一切,傅骋才站起身来,回头看向林早,眼神暗了一下,瞄准目标。
林早正苦恼着呢,傅骋脚步无声,径直走上前,在他背后停下脚步。
下一秒,傅骋弯下腰,伸出双手,一提一捞。
“诶!”
林早被他吓了一跳,刚喊了一声,整个人就被端了起来。
林早回过头,看见傅骋紧绷的侧脸,使劲蹬了蹬脚。
“傅骋,你在干什么?放我下来!”
傅骋垂下眼睛,目光一暗,面庞却越发冷峻了。
小早都不喊他“骋哥”了,小早直接喊他的大名。
小早果然不爱他了。
林早陷在他怀里,挣也挣不脱,爬也爬不出去,只能使劲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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