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让他跟着说不定自己前脚走他后脚就自杀了。
小九想到这说道：“你去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走。”
付生点头：“好，我很快。”
他确实很快，小九上了个茅房出来他就背着书篓站在了院子里。
“我们走吧。”
小九看着他轻便的样子着实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付生将家里的钥匙交给邻居大婶，说自己要出趟院门，请她照看一下房子。
大婶没来得及多问付生就走了。
她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追到门口望向付生的背影。
阳光洒在付生的身上，灰白的长衫仿佛变亮了许多。
他们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城镇。
吃饭的时候付生默默扒拉米饭，小九头也不抬道：“还要我给你夹菜吗？”
付生夹了一块鱼肉。
小九瞟了他一眼：“既然你说要报恩，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侍从，为期一年，一年后你自行离开。”
“是”付生点头。
“你放心，我这个人没什么特殊癖好，心情好的时候就好伺候，心情不好的时候……”
付生抬头看向他。
小九对上付生的目光：“就离我远一点。”
付生又低下头：“是……”
回到房间付生就开始履行职责，自觉给小九端来热水洗漱、铺床。
小九歪在椅子上想接下来去哪儿。
他参加完沈悸年和齐瑞之的婚礼后随便选了条路，到了清香镇，离开清香镇后在草湾从尸煞手里救下朱眉受伤，然后又回到清香镇。
这次他专门选了个别的的方向，该去哪儿呢？
回家就算了吧，他还不想回去。
小九一时想不到好去处，抬头看向铺床的付生。
“我听邻居大婶说你娘是修道之人，你知道是哪个宗门吗？说不定我知道在哪儿。”
付生背影一僵。
小九看到他握被子的手紧了紧，低声道：“不知道。”
小九手撑下巴：“或者她有没有留下带着家族印记的东西？”
付生转过身。
“难道你不想找到她吗？”小九看着他，“或许她还活着。”
付生握紧衣角。
小九没有继续劝说，只看着他。
几秒后付生走向行李，从里面翻出一个东西递给小九。
是一把木梳。
小九接过去，看到木梳上刻着特殊的纹路。
他仔细看了看，没有在脑海中搜寻到关于这个纹路的记忆。
付生看到小九皱眉没说话，说道：“还有一个。”
他掏出纸和炭笔，画了个更大的，总体成圆形，内部交错的纹样。
“这是我娘剑上的图案。”付生说道，“时间太久了，细节上可能有出入，但大致是这样。”
小九接过纸发现还是不认识。
但他看着付生隐隐期待的眼神，不知怎的选择了说谎。
“似乎有些印象。”
付生双眼睁大：“真的吗？”
“这个图案好像是在某家弟子的剑上见过，但是哪家我得想想。”
付生眼眶已经红了，身体无声地颤抖。
小九将纸收起来：“图案我先留着，多看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
“好…好……”付生充满感激的看着小九，总是忧郁的眼睛此时亮晶晶的。
小九站起身，只瞟了付生一眼就不再看他。
他第一次有了心虚的感觉。
“你先回房吧，我这不需要你了。”小九说道。
“好”
付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临走前对着小九行了几个礼，过门槛时差点绊倒。
小九重新摊开纸，皱眉细细查看。
脑中没有任何印象。
他叹口气坐下，心里开始后悔。
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他向来独来独往惯了，莫名其妙收了个侍从，现在难道还要帮他找娘吗？
第二天付生顶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出现时，小九欲言又止。
这一看昨晚就在回忆自己的悲惨身世，说不定已经想好了找到娘亲要说什么。
小九最终什么也没说。
付生去买早点的时候付生来到柜台。
“掌柜的，附近最大的城在哪儿？”城越大人越多，说不定有人见过那个图案。
掌柜想了一下道：“最繁华的城可以吗？”
“行，人多就行，最好经常有修行之人去那。”
“东北方向大约百十里有一个凤阳城，非常繁华，刚好三日后是他们的撒花节，会有很多修行之人聚集在那。”
于是小九决定去凤阳城。
付生背着行礼跟在后面，努力追赶小九的速度。
小九看他越落越远只好放慢脚步，这着实让他不习惯。
五十里一天赶不到，他们在农户家借宿了一晚。
农户家的小孩看到小九后一直跟着他，小九望向她她就害羞地跑开，过一会儿又跑回来。
小女孩叫小九仙女姐姐。
大人听到连忙道歉，然后教育小女孩：“是仙女哥哥，不、是哥哥。”
小九不在意地笑笑。
扭头看到付生在帮主人家挑水。
木桶笨重加上赶了一天路，付生的脚步有些踉跄。
主人家连忙接过去：“还是我来吧。”
付生尴尬笑笑。
“你就别添乱了，来教他俩认字。”小九喊道。
于是付生写了几个字教两个小孩认。
小九问两个孩子：“你们想飞吗？”
“人能飞吗？”小女孩歪头问。
“我想，我想飞！”男孩兴奋喊道。
小九：“你们谁先学会这些字，我就带谁飞。”
“我学！”
“我学我学！”
最后小九抱着他们一人飞了一圈，一个吓得哇哇叫，一个兴奋得不得了。
第二天他们继续赶路，在路上遇到几辆拉满鲜花的车。
花车路过身边的时候小九顺了一支拿在手里把玩。
凤阳城确实很繁华，进了城门各种叫卖声，各类小摊贩，行人络绎不绝。
还有盯着小九撞到人的。
付生紧跟在小九身边生怕走散了。
小九回头看到他艰难地挤在人群中，伸手抓住付生手腕，朝人少的那条街走去。
看到一个酒楼，小九决定先吃饭。
刚走进去他脚步猛地顿住。
朱眉看到小九也很意外。
付生差点撞到小九背上，停住脚后顺着小九的目光看过去，眼神开始慌张。
他可记得那日小九把人家打晕过去了，不仅打人家还说要杀她。
而此时朱眉身边坐了两桌相同服饰的人。
小九倒是很淡定，移开目光跟着伙计往楼上走。
“站住！”
背后传来朱眉的声音。
小九停下，转身看向她。
朱眉起身走近，那两桌人都看着他们。
付生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盯着朱眉，怕她突然出手。
但朱眉并没有，她一直看着小九，站定后把一包东西递过来。
“既然你不愿我以身相报，这些钱就当作报酬了。”
她的眼神依然高傲。
小九接过钱袋。
刚好他钱快花完了，不要白不要。
朱眉见他收下了转身要走，小九叫住她：“等等”
朱眉回头。
小九从钱袋里取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赔你的药钱。”
第4章 花仙
付生跟着上楼, 回头看看朱眉又看看小九，没想到如此和谐。
“伙计，你们城里最大最好的客栈在哪儿？”小九问道。
伙计拍拍凳子上不存在的灰, 客气道：“芙蓉街的回乡客栈, 位置好环境好, 住的都是有钱人或者向您这样的宗门子弟。”
小九点点头：“听说后天是你们这的撒花节，来凑热闹的不少，房间怕是早就被定完了吧。”
“确实早就订满了，不过……”
伙计话锋一转，眼睛看向楼梯口低声道：“如果您愿意加价，我倒是有办法帮您挪一间出来。”
“加多少？”
伙计：“二十两银子, 可以住三天。”
小九垂眸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伙计见他犹豫忙解释道：“价格确实不低, 但我只是挣个跑腿钱，大头都是要给占房客的。”
小九看向他。
伙计赶忙保证道：“您放心, 我一定给您挑个好房间，到时候花仙游街您在房间就能看到。”
“花仙？”
伙计：“是啊, 撒花节每三年举办一次, 每次都会选一位花仙, 由城主亲自颁发奖品。听说今年的奖品是一颗神医制作的驻颜丹，服下可保十年容颜不变。”
小九摸摸下巴, 似乎来了兴趣。
伙计看着小九的脸笑道：“客官您别介意, 其实依您的容貌, 如果您是位姑娘, 去竞争花仙定能胜出。”
小九没接话, 掏出二十两银子交给伙计：“饭后我就要入住。”
伙计接过钱连连点头道：“好好好, 我现在就去找人。”
伙计走后小九看向眼睛还有些红的付生。
“这里人多, 说不定有人见过那个图案。”
付生没想到小九来这是为了这个, 连忙道谢：“谢谢。”
小九：“结果怎么样你自己看开点，我可不想身边跟着一个要死要活的人，影响心情。”
付生握紧手指，低头回道：“是……”
小九看着他微微蹙眉，忽然伸手捏住付生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付生满眼惶恐地被迫看向小九。
“我又没有奴役你，你为什么老是一副畏缩的样子，以后说话给我抬起头说。”小九厉声说道。
“我知道了。”
付生被捏着脸声音有些含糊。
小九放开手，越看付生越疑惑，那天他到底哪来的胆子挡在他面前打人。
饭后伙计带着他们去回乡客栈。
街上的人还是很多，大大小小的商铺都摆上了鲜花，连路边摊贩上都挂着花束，整个凤阳城香气扑鼻。
小九走在人群里很快吸引了众多的目光，有欣赏的当然也有猥琐的。
小九冰冷的眼神吓退了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但心里也开始烦躁。
他在路边买了一顶帏帽戴上，长长的白纱挡住全脸。
回乡客栈位置确实很好，附近还有一个六层高的凤楼，集吃喝玩闹为一体。
“公子您看，花仙竞选决赛就是在凤楼前举行，选出后坐花车游街，刚好路过回乡客栈。”伙计热情介绍。
小九：“这么看二十两花得很值。”
伙计笑笑。
在客栈外有一个人等着，看到伙计后迎上来。
伙计：“就是这两位公子。”
“好，跟我来。”
那人带着小九和付生进入客栈，给柜台那人使了个眼色，柜台的人什么话也没说拿出一把钥匙。
“房间在三楼，这边请，小心台阶。”
二十两银子定一间房，贵但房间很宽敞。
小九打开窗户一眼看到不远处的凤楼，门口场地一览无余。
到时候他们在房间就能看到花仙竞选。
小九满意地勾起嘴角，他就喜欢凑热闹。
扭头看到付生正好奇地看着外面，眼中尽是没见过的惊奇。
“出过远门吗？”小九问道。
付生收回视线，可能是觉得自己的样子太没见过世面了，微微红了脸。
“没来过这么远。”
“人的一生很长，某个地方是困苦，但换个地方说不定是生机。”
小九双手抱胸靠在窗户上，漫不经心地看着街景，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付生愣住，看着小九眼神闪了闪。
小九收回视线和他对视了一眼，转身出门了。
付生连忙跟上。
小九本想去凤楼看看，走到一楼看到角落有个人身边挂个布，写着江湖百晓生。
小九问伙计：“那人干什么的？”
伙计看了一眼角落：“哦，买卖江湖消息的，自称什么都知道。”
小九想起付生的娘，来到那人面前。
那人看到小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笑：“公子要买消息吗？不准不要钱。”
小九：“我怎么知道准不准。”
那人拱手道：“在下温白行走江湖靠的是诚信，若是卖假消息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小九从怀里拿出那张图案放到桌上。
“这是某个门派的家族纹样，你可见过？”
此时付生已经追来了，也看向温白。
温白拿起纸仔细端详，看了半晌放下，看向小九。
小九：“见过还是没见过？”
温白：“见过”
付生眼睛亮了。
“哪个门派？在什么地方？”小九心里微微松口气，问道。
温白却低头微笑不说话。
小九从腰间取下钱袋：“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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