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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杀了她!
当然要斩下她的头颅,尸身抛入烈火,挫骨扬灰!
要她永世不得超生!
而季琅身死后不足三日,朝廷的追封迅速到达边关,曰永宁侯以身殉国,蛮部反复无常,杀我朝悍将,此后,绝无议和之可能。
而活着的另一个永宁侯就算不死,也要死!
话音未落,萧定关喉咙上陡地一紧。
青年人眼睛里像是燃着烈焰,俊美逼人的脸猛地凑到他面前,“信口雌黄!”
“我信口雌黄,”看着季承宁的表情,萧定关连脖子上的剧痛都感受不多了,唯有飘飘欲仙的亢奋和狂喜,“季承宁,你去问你二叔,不,是你舅舅,问问季琳,你娘到底是谁!你难道就不奇怪吗,如果永宁侯真是你爹,为什么你娘的身份你一点都不知晓,这么多年了,你娘的亲戚从未到过季府吗?”
“哈哈哈哈哈哈,天底下居然如此离奇之事,季承宁!”
骨与骨相撞,萧定关脸涨得紫红,他却还在大笑,死死地盯着季承宁的脸,艰涩地问:“还是说,你,真的不在意你娘是被谁杀的?”
“咔——”
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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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红包掉落。
[害羞]
第96章 五分来自,疯狂上涌的亢奋……
“咳……”一股血沫顺着萧定关的唇角流出,他满是血丝的眼睛陡然扩散了。
他目光渐渐失去焦距,却还是执拗地盯着季承宁。
无神的眼球上,倒映出青年将军毫无表情,双眸却在剧烈发颤的脸。
于是他笑了,像是第一次发现季琛和季琅的秘密那样。
唇瓣艰难地勾起,还未来得及做出笑的样子,就定格在个微微有点上扬的弧度。
季承宁满手冰冷,他依旧扣着萧定关的脖颈,五指死死嵌入其中。
他能感受到指下的肌肤在迅速地失去温度。
可当脖颈软绵绵地落在他掌中时,他才意识到所触的肌肤寒意彻骨。
萧定关无疑是死了。
但季承宁一动没动。
比死人还像是死了。
“将军……?”
李璧缓步进入地牢,却没有立刻走进牢房,而是站在门口犹豫地发问。
李璧等人在外只闻得阵阵嘈杂,然而人声模模糊糊,根本听不清内容。
可没多久,内里变得无比安静。
众人虽然清楚萧定关目下翻不出什么风浪,可其到底老奸巨猾,心狠手辣,若是趁他们不在伤到将军可如何是好!
李璧遂先入内查看。
季承宁猛地回头。
李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却见季承宁眼底浸出一片赤色,远远看去,如被溅了满眼鲜血,深深嵌入锋利的轮廓中。
“将,”李璧从未见过表情这么可怖的季承宁,只觉一股寒气瞬间从脖颈蔓延,“将军。”
他看见垂着头,面色青紫的萧定关,蓦地意识到什么,赶紧三步并两步上前,去探萧定关的脖颈。
指下毫无跳动。
而萧定关脖子上青红交织的指印,令他的死因看起来昭然若揭。
“死了!”他失声道。
“死就死吧!”季承宁粗暴地截断。
李璧一下住口。
季承宁如梦初醒,“我,”他目光始终在萧定关脸上,半晌,才发颤地转向李璧,“禀英,我不是冲……”他声音异常沙哑,顿了顿,“我去和陛下请罪。”
他面容青白,分毫血色都不见。
连手指,都因为过于用力而变得白中带青,好像,他被人放干了全身的血似的。
李璧急急道:“将军,属下绝无责备之意,只是,只是……”将军这样做,定然有他的道理,只是和朝廷要怎么招待?!
他不知该不该明说,蓦地压低声音,“不若,萧定关自知罪大恶极,以自杀求全尸。”
季承宁朝他一笑,眼尾却低垂着,眸光黯然灰败,意气风发的青年郎君笑容中头次露出倦态。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轻轻道:“把尸体抬出去化了罢。”
便再无二话,转身而去。
季承宁仍旧理事、重建、查处官员——凡是战时与萧定关关系暧昧者一律革职论处,至于两边讨好,妄图得萧定关欢心,又要在兖郡、鸾阳保全富贵者,则以国法处置,最轻者,流放两千里,刺配充军。
雷厉风行,铁血无情的手段令不少人胆寒。
也有官员存着侥幸,万一,万一这不过是小侯爷借机索贿的手段,这种时候了,能用银两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事。
他们小心翼翼地封了礼物送到将军府,不料,竟被连人带东西一起扣下!
礼物充公,送礼人则现在还被扣在大牢,说是要按行贿罪处置。
不过一半日而已,两地官场官怨沸腾,皆大骂季承宁太苛责,无容人雅量,战局未定,他们这些官员两头下注说出去虽不够好听,可纵观史书,多少人不都是这么干的。
但这种话他们也只敢暗中嘀咕,毕竟,这位小将军才刚打了胜仗,腰间雁翎刀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呢!
入夜。
门窗轻颤,“嘎吱。”
千里无月,天地一色,季承宁没有点灯,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季承宁身体下意识绷紧,旋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缓缓松开身侧的腰刀。
“唰——”
衣料擦磨,由远及近。
季承宁没有动。
不过几秒,一只手轻轻就轻轻压住了他放在刀侧的手,五指温柔却强硬地插入其中,缓缓收紧,将其拢入自己掌中。
幽冷的香拂过鼻尖。
季承宁闭上眼。
长睫微微发着颤。
可来人不打算就此简单放过他,明知道季承宁感官敏感,每一个动作却又拖得惊人地长。
钝刀,缓缓割上最敏感的脉络。
嘎吱、嘎吱、嘎吱——
摇摇欲断。
来人一撩衣袍,半跪在床沿。
明明是个居高临下的姿势,偏偏要驯服地垂下头。
呼吸缓慢地贴近。
季承宁没有抗拒。
相反,被公事强制麻痹了神魂好像在此刻才开始震颤。
知觉渐渐恢复。
一股细细密密,持久不断的痛楚和莫大的茫然疑惑压得季承宁几乎难以喘息。
直到这时,他才来得及思索萧定关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如果是假,那么原因显而易见,萧定关恨令他一败涂地的季承宁,想看他与皇帝决裂,最后落得个背弃君上,乱臣贼子的骂名,如果是真——
胃剧烈地抽动。
季承宁尝到了一股火烧火燎般的酸意,混杂着尖锐的疼痛,在小腹横冲直撞。
他险些没吐出来。
但他这两日什么都没吃,灼烧喉咙的是水。
怎么会是真的?
他的父亲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母亲,就算,就算真的是母亲,如果他母亲死于敌手,那么在宫中的季贵妃是谁,他的,季承宁猛地打了个寒颤,胃里的痉挛更甚,他的舅舅吗?
这根本不可能!
季承宁斩钉截铁地想。
可,自从他记事起季贵妃就从未露过面,到底是什么样的隐疾,能够十几年如一日地令季贵妃既无法见光,也无法见人、见风。
还有,他,他母亲,倘若他父亲真是永宁侯,他母亲是谁,为什么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家人?
不,不可能。
都是萧定关胡言乱语。
你莫要,自、讨、苦、吃。
轻微的呼吸与此同时打在手指内侧敏感的软肉,很痒,痒得季承宁头皮发麻。
而后,这与难言的痛楚一道涌来的痒,落在季承宁的指间。
此消彼长。
钟昧的动作很轻。
蝶落在花枝上都不过如此。
湿凉的、柔软的、印在发颤的指尖上,辗转碾压。
噬咬过骨节。
痛楚挥之不去。
季承宁好像被这个亲昵的动作刺到了,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下,而后,猛地起身,倾身凑上去。
痛觉顺着脉络疯狂地流向四肢百骸。
疼,好疼,最吃不得苦的小侯爷想,痛楚令他眼眶都发着烫,怎么会这样疼?
为什么明明在心底告诉自己此等离奇之事不过是萧定关为了害他编出来的故事,可为什么身体还在发抖,痛楚还是源源不断地,割肉一般地蔓延全身?
好疼!
他没站稳,遽然向前倾倒。
成年男子的身体其实算不上轻,钟昧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满怀,但身体扎根似的地嵬然不动。
他愣了半秒,随后单手扶住了季承宁的腰,将他往自己怀中一带,牢牢地搂住了。
可季承宁不打算就此罢手。
甫一被搂住,腰身立刻活鱼似地挣扎起来。
他力气不小,可钟昧生得个清瘦高挑的身量,力量竟然毫不逊于季承宁,他越是挣扎,手臂却越勒越紧,越勒越紧!
身体紧密贴合,对彼此的身体变化感受得一清二楚。
“吭……”
不知是谁先闷哼了声。
呼吸相接,所有的气息都被吞下,愈发黏腻急促。
耳尖在发烫。
又,助燃了痛楚。
季承宁如置身烈焰之中,触手可及的,唯有面前玉人似的钟昧,尤其是,他还在散发着让自己心安的冷意。
于是,他理所应当地环住了钟渡脖颈。
用那种可以令人窒息的力道。
手臂缠绕上脖颈。
明明身体早已本能地紧绷,但钟昧不曾有丁点抗拒。
有力的手臂蛇一般地收紧。
“咔。”
一声轻音炸雷似的在二人耳畔响!
不知是手臂用力过度的抗议,还是脖颈受不住的悲鸣。
钟昧还是一动不动。
力道有条不紊地,又带着种显而易见的恶意地,加重。
窒息带来了眩晕,本能产生的水汽附着在淡色的眼珠上,只是此刻其中的经络一鼓一鼓的,玉中活髓一般,好看,又格外骇人。
耳畔鸣声阵阵,急促地警告主人赶快反抗。
钟昧低下头。
季承宁的力道无疑是想杀了他,偏偏姿态又如此依恋,身体严丝合缝地与他靠近,像是恨不得与他骨血相融。
与季承宁难能可贵的亲近比,能够杀死他的痛楚反而不算什么了。
更何况,能被小侯爷亲手勒死,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
好得钟昧头晕目眩,唇角不断上扬。
他看向季承宁。
季承宁紧紧闭上眼,眼皮薄得能看见纤细的脉络,睫毛轻轻地,受不住似地颤抖,看得钟昧既喜欢,又可怜。
一点晶莹在眼尾氤氲,欲落不落。
想为他擦去眼泪,轻声细语地问,世子怎么了,为何如此伤心,又想猛然扯开季承宁的手,倾身覆上,欺负弄得他连哭都哭不出声,只能不可自控地落泪。
“呼……”
艰难地吐出热气,灼得钟昧唇瓣猩红。
两种全然矛盾的欲望撕扯得钟昧眼神愈发晦暗,他顾不得窒息,一手捏起季承宁的下颌。
他声音沙哑,艰涩又慢悠悠地说::“怎么了,世子,好可怜。”
还带着几分笑意。
他语调缠绵温柔,动作却毫不怜惜,手指粗暴地拭过季承宁的眼角。
将眼泪尽数带走。
他盯着季承宁的脸,一舔指尖。
窒息感更重,五分来自季承宁的力道,五分来自,疯狂上涌的亢奋和暴虐。
军队大胜之后,人刚刚历经生死,等于从鬼门关活着回来,战时压抑到了极致,若得到放松,就如同压到底的机扩,只要稍稍松力,就会“砰!”地一下炸开。
“哒。”
季承宁没有说话。
一滴泪却猝然落下。
钟昧的动作猛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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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出门了,在酒店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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