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寂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情复杂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吃饭。
每个人都没有错,只是身不由己。
吃完最后一口,把餐具摆放在空盘子里,莫寂端正坐好,深吸一口气,对路遇青说:“路医生,我打算离开了。”
路遇青放下手里的红茶,抬眼看向他,眉梢微微挑起。
正在喝牛奶的苏郁烟也停住了动作。
“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收留我,”莫寂笑了笑,语气尽量轻松,“我找到了一份护理院的工作,工资日结,很适合我。”
半个月前,他跟着路遇青住进这间公寓。起初每天都提心吊胆,担心严琅会找上门,担心自己会被抓走。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外面没有任何动静,严琅似乎真的放弃了寻找他。
莫寂猜想,或许在审讯黑市那些人时,严琅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个伪装成omega的beta,大概也没什么值得追寻的价值。
“说实话,我觉得外面还不安全,”路遇青给他分析,“以我对严琅的了解,他不是这么轻易罢休的人。”
“我总不能在这里躲一辈子,”莫寂已经下定了决心,“我得走出去,重新开始。”
藏在路遇青家固然安全,但他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庇护下,更不想让自己的存在成为路遇青和苏郁烟的负担。
外面的世界或许危险,但他愿意试一试。总之,凭着自己的双手,绝对不会饿死。
“还要信息素吗?”苏郁烟擦掉嘴边的牛奶,解开睡衣纽扣,“可以再抽一管给你,全抽走也行。”
路遇青看他一眼,语气里半分无奈半分警告:“你很想死?”
“谢谢,我现在应该不需要了,”莫寂笑着摇摇头,“我觉得做回beta就很好。”
没有omega和alpha的特殊优待,beta是联邦里最为平凡的存在。
但是对莫寂来说,不用伪装,不用背负压力,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而且,没有了omega身份的限制,又有在救助中心时的工作证明,他可以选择的机会反而更多。
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离开也没什么可拿的,带着那个雕刻有严琅alpha编号的身份牌,莫寂轻装离开了。
虽然莫寂觉得没有必要,但临走前,路遇青还是给他的腺体打了两针营养剂,暂时恢复之前的外观。万一真的倒霉被特勤局抓住,算是最后一道保命符。
出门时已经到了中午,外面下着小雨。
莫寂没有打伞,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自在随意。
招聘信息上的护理院地址距离不远,莫寂顺着提前研究好的路线,尽量避开人多的街道,大步穿梭在雨幕中。
雨水打湿了鞋尖,他也毫不在意,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路过街角的商场,巨型显示屏上正在播放化妆品广告,鲜艳的画面将雨水折射出了彩色的光。
莫寂随意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这时,显示屏上的广告突然中断,屏幕一闪,切入一条紧急新闻播报。
【本台消息,今日上午,SSA特勤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黑市清剿行动正式画上句号。特勤局发言人在会上通报,最后一名涉案嫌疑人宁某于昨日凌晨在城郊旧仓库落网,本次黑市案件所有相关人员均已到案。】
莫寂仰起头,脖子僵住,目光死死地锁在屏幕上。
【值得关注的是,此次落网的未成年人宁某,属于胁迫犯罪,且在犯罪过程中未直接参与非法行为。根据相关规定,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移交新东区青少年犯罪改造中心,通过职业技能培训等方式,帮助其重返正途……】
雨幕里的新闻画面有些模糊,“嫌疑人”的眼睛也被灰色马赛克遮住,但是那瘦削的身影、熟悉的侧脸,还是让莫寂心头重重一震。
是阿文!
时隔半个月,SSA竟然还是把阿文抓住了。
“免于处罚……移交青少年犯罪改造中心……”莫寂心脏狂跳了几十下后,抹掉脸上的水珠,慢慢回过味来——
阿文没事!
他没被判刑,只是被送去改造中心。
对了,严琅曾经说过:【原则上,是可以从轻发落的,送到青少年犯罪改造中心之类的地方……】
这就意味着,只要找到阿文,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就可以带着他重新开始生活。
护理院可以迟一两天再去,眼下最要紧的是确认阿文是否真的安全,在改造中心会不会受欺负。
定好的行程临时做出修正,莫寂大步跑到街角的一个饮品铺,朝正在收拾摊位的小妹喊道:“你好!请问青少年犯罪改造中心怎么走?”
小妹擦了擦手,耐心地指着街对面:“距离不近呢,在河那边,沿着这条路直走,然后搭个车,到站后过三个路口,左转再走二十分钟就到了。”
“谢谢!”莫寂转身,脚步轻快地钻进了细雨中。
他不会乘坐公共交通,只能靠双腿。
好在新东区的城市布局相对集中,青少年犯罪改造中心就在市区里,莫寂紧赶慢赶,终于在傍晚之前走到了。
站在中心后门的围墙外,开阔的院落映入眼帘。
莫寂胸口滚烫,心跳得很快,趴在铁栅栏上,焦急地在院子里搜寻。
楼房外屋檐下有一排木质长椅,可能是里面还没安排好,阿文正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等着,还是那副瘦弱的模样。
他低着头,手里拿一瓶矿泉水。旁边站着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看到他还活着,完完整整地坐在那里,莫寂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
顺着栅栏跑过去,趴在距离阿文最近的位置,莫寂兴奋地挥手:“阿文,是我!”
听到声音,长椅上的阿文猛地转过头。
夕阳在雨幕中变得模糊,阿文看着莫寂,脸上却没有重逢的喜悦,苍白的嘴唇发抖:“不要过来!快跑!”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莫寂来不及做出任何思考,凭着本能反应,立刻扭身就跑。
然而,已经晚了。
一只大手如铁钳般从身后袭来,精准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沉重且毫不留情,带着不容反抗的狠厉,瞬间制住了他所有试图挣脱的动作。
“看来你没有认真听我的话,”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莫寂耳边说,“现在的指挥官嫉恶如仇,尤其对黑市那帮人恨之入骨,一旦被他抓住,绝对要按最顶格处理……”
“到底是不记得了,还是着急来见心爱的beta,全然不顾了?”
第41章
“砰!”房门在身后狠狠甩上,巨大的声响震得莫寂头皮发麻。
严琅甚至等不及带他回家,直接将人拉到了最近的办公室里。
冷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湿冷的雨气,撩起莫寂额前的碎发。
脚底踉跄了一下,还没等他站稳,一股大力便将他重重摔在桌上。
莫寂被摔得头晕目眩,趴在深棕色的檀木桌上大口喘气,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桌面冰凉,寒意透过半湿的衣衫渗进皮肤,莫寂左手抓住桌沿,脚尖蹬着地面,试图爬起来。
不等他抬起头,冰冷的大手便按住肩膀,将他推了回去。
严琅一言不发站在身后,居高临下欣赏着他的慌乱和挣扎,仿佛要把这半个月来积攒的愤怒、失望、暴躁和怒火悉数燃烧释放。
背对着alpha,莫寂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汗水混着雨水从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喘了一会儿气,感觉肩膀上的力道轻了点,他咬牙再次尝试直起身。
可下一秒,严琅的手又毫不留情地落下来,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发丝里,按着后脑,将他重新压回桌上。
这样的姿势太耻辱了,莫寂手肘撑着桌子拼命挣扎起来。
他宁愿严琅用鞭子狠狠打他一顿,也好过跟野兽玩弄猎物一般,被按在爪子下面反复戏耍。
可是严琅不说话,也不放手。
两人巨大的体力差距,让莫寂的反抗看起来像个笑话。
体力终于耗尽,莫寂放弃了挣扎,垂下肩膀趴在书桌上,做一只认命的猎物。
在他彻底安静之后,严琅才开始有了动作。
按在莫寂肩膀上的手指擦过他的脖子,缓缓移到后颈,带着薄茧的指腹扣住那片脆弱的皮肤。
莫寂抖了抖,忍着没吭声。
严琅掐着莫寂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往前推了推,紧接着,膝盖抵在莫寂双腿之间,将他牢牢锁在那个屈辱的姿势里。
在隔离室里曾经历过的恐惧涌上心头,莫寂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严琅……你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谈什么。”严琅终于肯开口。
“我其实……”
“如果是要解释你逃跑的原因,可以闭嘴了,”严琅的膝盖继续向前,毫不客气地使了些力气,“我不想知道。”
和莫寂做过的噩梦一样,那熟悉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不带任何感情。
他不是在和omega亲热,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对胆敢逃跑的犯人进行审判和惩罚。
“严琅……不对,”莫寂断断续续地喘着气,“现在应该叫你严指挥官了,对吗?”
严琅没有回应他的讽刺,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条黑色制服皮带。
指挥官慢条斯理地将皮带缠在莫寂手腕上,用力向上一推。
后背肌肉被挤压收紧,腰部绷得更紧,莫寂痛苦地蜷缩起来,闷哼一声:“你不能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能这么对你,说说看。”严琅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是我的omega,玩点情趣不过分吧?”
“我……不是……”莫寂胸腔里的空气快不够用了,苍白的脸上不断渗出冷汗,眼角通红。
这样的严琅太可怕了,他只能破罐子破摔,彻底坦白自己的身份。
如果自己不是被送给指挥官的omega,那么严琅就不能动他。
而且他还是一个伪造腺体的信息素违法嫌犯,就算严琅疯劲上头,不管不顾非要强行留下他,ACB也不可能同意他跟一个beta结合。
下定决心后,反倒没那么害怕了。
“严琅,我告诉你,”莫寂下颚颤抖,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齿缝间迸出来,“我其实根本不是……”
“不是什么?”严琅一抬手,轻而易举撕开了莫寂的上衣,俯身咬住他的后颈。
“叩叩叩!” 外面突然传来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被打扰的alpha瞬间暴怒:“滚!”
“老大,有急事,”门外下属的声音战战兢兢,“那小子说有关键线索要报告,但是必须现在当面跟你说……”
严琅低头审视趴在桌上的omega,半晌,单手按着桌面,俯身贴在莫寂耳边,声音轻柔森寒:“十分钟后我就回来,如果你胆敢做蠢事,我保证你后半辈子都见不到外面的太阳。”
莫寂浑身打颤,大口喘息着,发不出声音。
“咔哒。”办公室门从外面锁上了。
莫寂拼命扭动挣开手腕上的皮带,一边捂住破碎的上衣,一边迅速在屋内寻找法律条文之类的东西。
就算被抓起来送进监狱,也比现在这样被当做一件玩具肆意摆弄羞辱要好。不过他得先弄清楚,自己大概要坐多少年牢。
书桌上原本的东西全部堆在了另外一端,摞起来有半人高,莫寂顾不上浑身疼痛,跑过去胡乱翻找起来。
“啪!”从最顶端掉下来一个沉重的文件袋,攥住了莫寂的视线。
文件袋封皮上写着的名字是【宁文】。
莫寂怔住,小心地拆开袋子,取出里面厚厚一沓资料。
竟然是阿文的审讯记录。
【--姓名 :阿文】
【--姓什么 :好像是宁,我不记得了。】
【--年龄 :不清楚,卖到黑市的时候没人告诉我生日,现在……也许十七八岁。】
……
【--清剿黑市当天你是怎么逃出地下城的 :被一个伙伴救出去的。】
【--那个伙伴是什么人 :就是你们在监控看到的那个omega,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叫他的小名阿寂。】
31/75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