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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详细点,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伙伴,后来,因为他是omega,被卖到了实验室,而我是beta,被卖到了黑市。两个月前我们在远郊碰到,他看我可怜,说要救我出来。那天从地下城分开之后,我们就再没有联系了。】
【--他跟黑市有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我提前给了他详细地图,让他来救我。】
……
文件袋里的审讯记录有七份,代表着阿文前前后后被审讯了七次,但是他的口供始终坚定如一,半个字都没改。
而在那七份审讯记录里,有三次提到【被审讯人口部出血】。
抓着手里的资料,莫寂指尖冰凉,胸腔急促起伏,不敢想象阿文被审讯时的画面。
瘦弱的少年被绑在审讯椅上,嘴角淌着血,却咬牙坚持着一遍遍重复同样的谎言,只是为了保护他。
明明那么胆小,明明刚学会说话不久,却硬生生扛下了特勤局高强度的凶悍审讯。
【根据调查结果,鉴于你属于未成年人且所涉犯罪情节相对较轻,加之多数情况下系被他人胁迫参与,因此可予以从轻处理,前往青少年犯罪改造中心……
结案之后,若经核查发现存在隐瞒关键信息、欺骗审讯人员等情形,将重新提审并加重处罚。
再问你最后一次,是否确认上述口供内容属实?】
【我确认。】
审讯记录的最末页,按着阿文鲜红的指纹印,像一团滚烫的血迹,刺红了莫寂的眼眶。
两个相依为命的小伙伴,蒙着眼睛一路走来,睁开眼睛时候,发现已经身陷绝境。他们被绑在一根摇摇欲坠的独木桥上,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万丈深渊。
而维系独木桥的绳索,就是那个脆弱的谎言。
十分钟后,严琅脚步急促,裹着呼啸的夜风推开大门。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有些不可置信。
莫寂没有逃跑,甚至还保持着刚才他离开前的姿态,反绑着手腕趴在桌上,眼睫低垂,破碎的衣摆下肌肤雪白。
乖巧,顺从,瞳孔里的野火已然熄灭,像一只放弃了抗争的猎物,叼着项圈,主动送到捕猎者手中。
漆黑的、死一般的寂静里,窗外雨势骤然变大,交织着嘶吼的风声。
严琅关上门缓缓走近,呼吸沉重。
Alpha低下身体,贴在莫寂背后,紧紧箍住他的腰,将炙热的气息送至耳边,“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雨珠砸在玻璃上,蜿蜒出一道道水痕,像泪珠滑落。
“我说,我不是故意要躲开你,我只是有点害怕。”
莫寂额头抵着冰冷的桌面,肩膀剧烈颤抖,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对不起,我错了,求你饶了我。”
第42章
“我叫严琅,是特勤局里的一名普通士官。”
“我说你是我的犯人。”
“要跟我一起走吗?”
浑浑噩噩中,莫寂一次次醒来又昏睡过去,意识在模糊与清醒的边缘反复沉浮。
剧烈的疼痛从脖子某处传来,呼吸时简单的起伏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痛苦。
“我最讨厌不辞而别的人,以后好自为之。”
“你这是……依赖期?”
“洗好了就出来,怎么这么慢……”
墨蓝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间透进来,在莫寂的昏睡中一点点变得明亮,直到光线变得刺眼炙热,沉重的眼皮终于慢慢掀开。
莫寂睁开眼,视线在陌生的房间里游移。
这是他见过最大的卧室,布局简单到极致,装饰以黑灰色为主,整面落地窗被窗帘遮挡,只在边缘漏出一道缝隙。
大片的米色地毯减轻了些许压抑感,整个房间干净清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床侧是一张胡桃木的悬浮式床头柜,摞起来的书册旁边放着一杯水和一粒止痛药。
莫寂收回目光,动作迟缓地掀开身上的被子。
被子下的身体寸缕不着。
手腕上一道青紫,还有几处破皮,腰侧和大腿上遍布着形形色色的淤痕,一些发着暗紫,一些泛起了红肿。
莫寂盯着满身触目惊心的痕迹,记忆渐渐回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又是怎么被带到床上的,只记得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昨晚被抓回来后,他经历了一场堪称残酷的刑讯逼供。
他被扒掉衣服,绑着双手压在书桌上。严琅只字不问他的过往经历,不问他为什么跑,不问他这些天躲在哪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问题:“还跑吗?”
莫寂回答了不下一百遍“再也不跑了”,最后实在受不住,哭着求他放过自己,嗓子都喊哑了,才让严琅停止逼问。
记忆的最后,是严琅咬了他的脖子,但不是咬在伪造的腺体上,而是对beta来说更为敏感的脖颈侧面。
虽然记忆混乱,但身体的感觉告诉莫寂,没有标记,没有彻底占有。
说起来,最后关头严琅还是放过了他。
可能是昨晚哭得太厉害,眼眶到现在还是肿的,莫寂用掌心揉了揉,翻身下床。
落地时,双腿虚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身体上的疼痛和伤痕并不算什么,从小到大,他遭受过的折磨比这严重得多,真正让他心力交瘁的,是昨晚严琅释放出的信息素。
S级alpha的信息素是天生的刑讯工具,可以刺激omega进入发情期,摧毁alpha的意志,beta也不能幸免。
经过昨晚那样一番折磨,莫寂如同经历了一场抽筋剥骨。
而他当时的挣扎和呻吟,看在严琅眼里,以为是omega的发情反应。
幸好不是在信息素紊乱期,莫寂惨淡地笑了一声,不得不说,S级alpha的自制力果然强得可怕。
他扶住床沿,顺着墙壁的方向慢慢移动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灰蓝色窗帘。
这是一幢三层高的别墅,院子和卧室风格一样,同样的整齐干净没有丝毫生活气息,修剪整齐的矮树、一大片草坪,草坪边缘是一圈高大的黑色金属围栏。
雨已经停了,湿润的空气从半开的窗户飘进,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也让人感觉到渗入肌肤的凉意。
莫寂浑身麻痹的神经终于活过来半分,捂着脖子走进了浴室。
闭上眼睛,他虚弱地靠着墙壁,任由水流冲刷全身,将昨晚的记忆、严琅的气息、那些屈辱的痕迹全部洗去。
没了信息素,不知道还能伪装多久,但只要阿文的口供在,他这个omega就得继续装下去。
严琅不肯放过他,或许是因为alpha的占有欲,也可能觉得他是个有用的omega。
而一旦将来某天严琅易感期突发却得不到缓解时,他还是会露馅的。
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莫寂累得没有一丝精力思考。
热水冲刷过后,全身的伤口和淤青更加刺痛,莫寂拉开衣柜门,随便找了套宽大的睡衣穿上,昏昏沉沉地回到床边,就着那杯凉水喝了止痛药,倒头睡下。
这一睡又是半天过去。
中间听到有人上来,在他床头放下食物和水。
莫寂强撑着爬起来,囫囵吃了点东西,喝完水,又睡下了。
这就样混混沌沌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直到三天后,alpha的影响才彻底从体内消除。
再一次醒来时,莫寂终于恢复了精神和体力。
日光转到西边,天色将暗,他将窗户推开到最大,探出头去仔细查看。
院子里的布局并不复杂,只是金属围栏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监控探头,在暮色下闪着指示灯,像一只只眼睛,警惕地盯着院子里的一切。
莫寂双手紧扣窗框,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这里究竟是不是严琅的家?
看起来更像是他精心打造的私人监狱。
院子里闪过一道刺眼的车灯弧线,莫寂猛地回过神,朝下看去,一辆黑色越野车正驶入楼下车库。
是严琅回来了。
他慌乱地关好窗户,跳回床上,拉开被子钻进去,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三天他睡得天昏地暗,印象里严琅并没有回来过,怎么恰好今天回来了?
莫寂甚至萌生出一个荒谬的猜测:莫非严琅是怕自己忍不住,故意避开他,等待信息素的影响消散完才回来?
安静的别墅里,任何一点动静都很清晰。莫寂听到脚步声从楼下进门,然后踏上台阶,一步一步接近卧室。
他闭上眼睛,数着心跳的频率放慢呼吸节奏,试图营造出安静沉睡的假象。
可是当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时,竭力控制的呼吸还是瞬间乱了节奏。
房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凉风,危险的alpha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感觉到床沿微微下陷,莫寂屏住呼吸,浑身硬得像一块石头,胸腔在压抑下阵阵抽痛。
紧接着,被子被掀开,一只手探了进来。
带着凉意的手指触碰到他脖子上的伤口,指尖在咬痕周围轻轻按压,检查伤势有没有恶化。
莫寂用力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没有躲开。
确认脖子上的伤口没有感染,停留片刻后,alpha的手指又向下移动,掀开睡衣的下摆,检查他后腰和大腿上的淤痕。
莫寂扛不住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没办法再假装平静,睁开眼,抓住严琅的手腕,哀求道:“我没事,你不要看了,好不好。”
日落前的最后一丝余晖钻进房间,照出床边的身影轮廓。
严琅坐在那里,墨黑色的衣领衬得他下颌线条极为冷硬,没有任何弧度的嘴角隐隐透着寒意。
他的手指正搭在莫寂的胯骨上。
令人窒息的安静,空气里所有的细小微尘仿佛都跟着莫寂的呼吸停止了游动。
僵持了半分钟,莫寂终于心态崩溃。
他松开严琅的手腕,战栗着主动解开了睡衣的纽扣,撩起衣摆给对方检查。
大概是他的乖顺讨好到了严琅,没等进行到褪下裤子的步骤,严琅收回了手,缓缓站起身,“下来吃饭。”
僵直的脊背一寸寸松弛下来,手腕无力地垂在被子上,莫寂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凌乱的睡衣。
真狼狈。
第43章
清炒时蔬、酱爆牛肉、鲜汤鱼排,还有热气腾腾的糯米饭,桌上全是莫寂喜欢吃的。
甚至两个人的座位也和以前一样,面对面相对而坐。
几天没有好好吃过饭的莫寂,面对着满桌美食却全无胃口,拿着筷子迟迟没动。
“打算饿死自己?”严琅冷冷开口。
莫寂一惊,抬头看了一眼严琅,又赶紧低下头,夹了块鱼肉往嘴里送。
鱼肉鲜嫩,汤里带着淡淡的姜丝香味,可他却味同嚼蜡。
严琅的身份摆着这里,莫寂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毫无芥蒂地面对他。
哪怕是在此刻貌似温馨的餐桌上。
莫寂感觉自己像一只阴沟里冒出头的老鼠,对面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猫,正死死盯着猎物,随时打算将他吞吃入腹。
一顿饭从头到尾莫寂不敢抬头,只能低着头机械地咀嚼。
勉强吃了小半碗,他实在咽不下了,放下筷子,“我……我吃饱了。”
严琅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又来了。莫寂绝望地想,每次这样不说话的时候,都没好事。
片刻后,严琅起身,绕过餐桌走到莫寂身后。
莫寂心猛地一跳,本能地缩了缩身子,手指紧紧扣住椅子扶手。
严琅站在他身后,微微低头,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头顶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浓黑的阴影。
Alpha的手伸向莫寂脖颈时,莫寂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倏地抬起手想要挡开。
“……”严琅眉心紧拧,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略微惩罚了一下,就把他吓成这副模样,要是当时没控制住真的做了什么……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做到最后。
“别动,给你戴个东西。”严琅手里握着一支黑色颈环。
外形材质跟莫寂之前戴的那条十分相似,区别是这条上面的锁扣明显更加复杂。
莫寂梗着脖子不敢动。
严琅俯下身,视线扫过那完全看不出异样的腺体,熟练地将黑色颈环戴在他脖子上,将锁扣卡死。
“最新的生物锁,你闲着没事可以拿来练练手。”
指尖轻柔地在莫寂脖颈上绕过一圈,像是安抚,又像是警告。
久违的束缚感又回来了,莫寂慢慢适应片刻,转了转脖子,仰头看着严琅:“我不拆它,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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