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米洛万万没想到,听到他的话之后,他接受到的竟然是塞拉斯不赞成的目光。
塞拉斯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教育他:“米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知道,你是雌虫,你的虫蛋也是雌虫,所以你就下意识地以为所有雌虫都可以放养。但是米洛,虫蛋是不可以这么放养的,即便他现在还只是一只虫蛋。”
“但是他迟早会长大,他会在以后的时光里知道他小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样的孵蛋器、什么样的营养液,他会知道他穿的是什么牌子的衣服、上的是什么档次的学校……也许对于你来说,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是米洛,你想一想,如果你小的时候用最贵的孵蛋器、最贵的营养液,你是不是也很开心?”
他的小时候?
米洛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的雄父是一只很典型的雄虫,自私、残忍、冷漠……拥有所有雄虫都拥有的缺点。他的雄父对他这一只雌虫孩子并不看重,在记忆中,米洛甚至对他的雄父都没有多少记忆了。
而他的雌父则是一只很典型的雌虫,愿意为他的雄主付出一切。在雄父抛弃了雌父之后,雌父受不了打击,很快郁郁而终。
只剩下米洛艰难拉扯着文迪长大。二人在福利院靠着救济金活着,每到发救济金的那天,都要为了保住自己的救济金而和别的雌虫大打出手,赢的虫能得到输的虫的一半救济金。
最开始,米洛还会将自己的救济金输得不剩多少,只能靠着捡垃圾求存;到了后期,米洛便成为了福利院最富有的雌虫。
想到自己艰难求存的一生,米洛甚至不敢顺着塞拉斯的话去想,如果他在幼时雄父就给他最贵的孵蛋器、最贵的营养液,他会是什么感觉。
梦想太过美好,米洛甚至不敢做梦,他只能机械一般重复:“尊……塞拉斯,他只是一只雌虫的虫蛋。”
“雌虫怎么了?”塞拉斯闻言竟皱起眉,“你这种重雄轻雌的态度要改……雌虫虫崽怎么了?他也配得上最好的一切。”
说完,塞拉斯毫不犹豫地说道:“我确定,下单。”
米洛的唇瓣动了动,竟说不出反对的话。
偏这时,塞拉斯又拉他在沙发上坐下,说:“你刚来,也应该买几身换洗的衣物才对……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这样,我给你转一笔钱,你自己买,好吧?”
米洛被塞拉斯的话说的懵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到塞拉斯真的要给他转钱了,他连忙拦住塞拉斯,说:“尊……塞拉斯,别……”
塞拉斯还以为米洛又是心疼钱了,他便说道:“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反正我们总是饿不死的,再不济下个月联邦又会往我的账户里打钱的……”
米洛闻言连忙摇头:“不、不是的,塞拉斯,不是这么简单的……”
同样的话他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却总是没有说到重点。塞拉斯还没见过米洛这样吞吞吐吐的样子,连忙问:“怎么了吗?”
米洛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难堪,像是接下来的话对于他来说是怎样的难以出口。面对塞拉斯的询问,米洛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之前是维克多的雌君……”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生怕塞拉斯听到了他的话而生气。
好在,塞拉斯并没有,他只是了然地点点头,说道:“这个我知道。”
一瞬间,米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又在庆幸塞拉斯没有因为他的过去而对他大动肝火,心底却又有一道声音浮现——
“你看,他果然只是同情你而已,否则怎么会在听到了你之前有雄主还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呢?”
一瞬间,米洛的心底五味杂陈。好一会儿,他才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用带着几分苦涩的语气说:“我和维克多离婚了,但是……还没有另一只雄虫要我……所以,我的财产关系还在维克多那里。”
在塞拉斯瞬间瞪大的眼中,米洛苦笑着说:“你现在转给我的每一分钱,都会被划进维克多的账户。”
塞拉斯:“……”
第4章
塞拉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问:“那这岂不是意味着,在你和其他的雄虫结婚之前,你都没有办法攒下哪怕一个星币的财产?”
米洛苦笑着点头。
但一个名下一个星币都没有的雌虫,又有几只雄虫会娶呢?
这岂不是在说,米洛一辈子都要栽在维克多这只渣雄手中?
塞拉斯看米洛的眼神都有几分同情了——太惨了,这真是太惨了,原著中米洛遭遇了这么惨的事,竟然还能等到他的虫蛋死了再黑化,他可真是个小天使。
这么一想,塞拉斯便站了起来,对米洛说:“走,我们现在就去办理结婚登记,将你的财务关系从维克多那里转出来。”
听了塞拉斯的话,米洛甚至好一段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像是一只第一次看到了猫条的猫:“您、您说什么?”
米洛不可置信:“您要和我结婚?”
我这样的雌虫,还可以再一次成为雌侍吗?
塞拉斯却没有听懂米洛的疑问,他只是想着,反正他也不会和其他的雌虫结婚,那不如就先和米洛结婚,先把米洛的财务关系转出来。
这样,以后米洛的精神海恢复之后,有了孩子还有了钱,就不会想着毁灭世界了。
而塞拉斯自己,也可以做一只他梦想中的米虫了。
这么一想,塞拉斯瞬间觉得干什么都有动力了。他冲着米洛招招手,小心翼翼地不触碰到他:“你现在能走吗?外界的声音会不会对你产生干扰?”
想到可以摆脱维克多,即便代价是成为另一只雄虫的雌侍、将自己的财务关系转到眼前这只雄虫名下,米洛也依旧感到了无尽的兴奋。
他可以彻底摆脱维克多了……
这么一想,米洛立刻站起身:“可以的、我可以的……”
说着,他甚至想再给塞拉斯跪下。但是想到塞拉斯不愿意让他下跪,米洛不愿意为了以后塞拉斯可能的翻脸让塞拉斯现在就翻脸,因此他没有跪下,只是对着塞拉斯深深地鞠躬:“感谢您……真的很感激您,尊敬的塞拉斯阁下……”
塞拉斯有点受不了米洛的煽情了,他摆摆手,说:“你没必要如此,毕竟我也是……”
顿了顿,塞拉斯为自己找了个借口:“你曾经为联邦付出了那么多,我现在为你做的都是应该的。”
应该的?
米洛差点笑出来。
从他的精神海被损坏到现在,短短一个礼拜而已,米洛却已经从各个方面感受到了什么叫世情淡薄。当初跟在他手下的那些军雌转瞬就向新的联邦元帅弯腰下跪,还愿意为他伸出援助之手的旧部只有寥寥几只雌虫。
哪有什么应该的?军雌不过是联邦抵御虫兽的消耗品,即便高贵如元帅,也只是一只地位较高的消耗品。
塞拉斯带着米洛与虫蛋坐上了悬浮车,离登记中心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塞拉斯闲着无聊,便先观察起了米洛怀中的虫蛋。
他被放在一个透明的箱子中,之前一直被米洛小心放好,现在更是被米洛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看得出来,米洛真的很关心他的虫蛋。
塞拉斯低下头,便看到透明箱中的虫蛋。
一只很大的虫蛋,看着比鹅蛋还要大,壳是一种浅淡的米黄色,色泽温润柔和,像是一块被打磨过的米黄色晶石,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暖光。
上面有金色的线条绘出复杂的纹路,并非杂乱无章的随意乱画,反而如同某种古老的图腾般蜿蜒流转,线条彼此交错又不互相缠绕,在光影里闪烁着细碎又神秘的光泽。
塞拉斯隐隐记得虫蛋上的纹路好像说明着什么来着,但是他忘了——原著是一本“大受主”的小说,但他只对磕cp感兴趣,因此看的不多,很多的细节都记不住了。
塞拉斯低下头,身体不自觉地凑向米洛。他的目光落在虫蛋复杂的金色花纹上,语气中满是好奇:“米洛,虫蛋上面的花纹意味着什么来着?这条……”
他指着一条宛如流水般蜿蜒的纹路说:“这条纹路好漂亮啊。”
米洛闻言低下头,他看着虫蛋的目光中充满着一种……母性?
塞拉斯恍惚间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当他再次看过去,却发现他并没有看错,在看向虫蛋的时候,米洛的眼底是塞拉斯从未见过的温柔。
像是一湾波光粼粼的湖水,平静又祥和,又像是初春化雪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米洛目光弥漫处,仿佛湖面荡漾着细碎的光,又像是被小心托举的空中羽毛。
塞拉斯看呆了。
这一刻,他恍惚间才发觉,原来米洛的身上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见过的米洛一直都是小心的、冷硬的、对这个世界充满怀疑和警惕的,像是一只刚刚破壳的小兽,第一次自己面对世界的西风冷雨,以至于总是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爪爪,一点一滴地试探世界对他的恶意。
这还是塞拉斯第一次在米洛身上看见这样纯粹的、不掺杂任何负面情绪的情感,像是被正午最澄澈的阳光包裹,不带有一丝阴霾;又像是春日拂过小楼的风,还带着杏花的花香。
原来米洛竟然是个这样纯粹的虫……
也是,原著中写过,一开始,米洛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将弟弟文迪养大,再生下一只属于自己的小虫崽。
可惜最后,文迪背叛了米洛,小虫崽更是消逝在雨中。
塞拉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隐隐地抽疼——不知为何,这一次,他竟然在为米洛而心疼。
这样被世界恶意相待的米洛,心底竟是这样一片净土。
米洛不知道塞拉斯心底一瞬间有了多少的波动,他听了塞拉斯的话,还在思考应该如何回答。
米洛指着塞拉斯刚刚指过的那一条纹路,轻声说道:“这条纹路代表虫崽的生命线,这条纹路这样流畅、漂亮,说明小虫崽的生命力很顽强,他绝对可以成功破壳的。”
塞拉斯的目光却不由得被米洛的指尖吸引。阳光跳跃在米洛的指尖,塞拉斯才恍然发觉,原来米洛的指尖竟然是这样的漂亮。
明明是联邦久经沙场的战将,他的手指却宛如温玉打造,不见哪怕一丝一毫的裂痕。手指修长,带着淡淡的粉色,像是初春新抽的柳芽。指尖却带着一点圆润的弧度,像是被月光打磨过的珍珠,还闪烁着星星的碎屑。
也不知怎么的,塞拉斯忽然觉得有点口渴。他的喉结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米洛许久没有听到塞拉斯的回话,他转过头,却忽然看到了塞拉斯滚烫的目光。
真的是滚烫的目光,炽热的温度烫的米洛的心都在瞬间颤动了一下。
米洛只感觉那目光像一团跳动的火,带着灼人的温度,落在他的手上,明明没有实体,却烫的让他忍不住地想躲。
可偏偏,一股不知哪里来的执拗劲竟使劲儿地拽住了他的手,像是被正午最烈的太阳钉在了原地,让他的手即便紧张到热意都要从皮肤里渗出来,他却控制着不让自己躲。
塞拉斯颤着声音叫了他一声:“米洛……”
这声音宛如着了火一般,让米洛浑身上下都颤抖起来;却又宛如清凉的湖水,让米洛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沉浸在温热的水中,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揉了好几遍才吐出来的一样,像藤蔓一样缠绕在米洛的手腕,缠的米洛心烦意乱,仿佛空气中氤氲的水汽都能让他随时窒息。
米洛如同桃花花瓣一样的唇瓣颤抖了一下,他张开唇,却半天才吐出几个字音来:“塞拉斯阁下……”
“塞拉斯”对于塞拉斯来说,其实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他刚刚从楼寄鹤变成“塞拉斯”还不到一天。
但米洛口中的“塞拉斯”三个字却像是被月光泡软了一样,每个字音都带着一点朦胧的柔,尾音轻轻拖着,像是米洛的指尖在月光下起舞。
塞拉斯忽然发现,原来“他”的名字其实这么好听……
塞拉斯张了张口,却发现他的嗓音已经哑的不像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就好像自己忽然就生了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小病变大病,等他发现了他已然病入膏肓。
他张口,却也只能吐出几个干涩的字音来:“米洛……我觉得……你……”
他的呼吸粗重,剩下的话音却吐不出来。
他想说什么呢?
他觉得米洛的手真的好漂亮?
这样是不是有些太唐突了?
他只把米洛当成一个需要他来拯救的……人?虫?宠物?亦或者是些别的什么……
米洛在他的心中只不过是“主角”的符号,是他想过整成生活的必备工具人而已,他为什么会觉得一个工具人的手非常漂亮?
塞拉斯觉得,他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他又说不出他哪里不对。
就在他的呼吸都要因此停滞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道电子音:
【尊敬的塞拉斯阁下,婚姻登记所已经到达,目的地在您右侧,请谨慎出行,祝您旅途愉快。】
到地方了。
他要下车了。
塞拉斯深呼一口气。
他觉得他得救了。
第5章
周围就这么一个建筑,婚姻登记所很好认。塞拉斯带着米洛走进婚姻登记所,室内的空调传来冻人的凉意,塞拉斯被冻的一个激灵,头脑也从刚刚被米洛的美色所糊住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一个虫工智能走了过来:“亲爱的塞拉斯阁下,检测到您没有预约,请问是要和您身边的雌虫缔结婚姻关系吗?”
塞拉斯点头:“对,我们是来结婚的。”
3/52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