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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工智能停顿了一会儿，又问：“好的塞拉斯阁下，请问您是要让您身边的雌虫成为您的哪样伴侣呢？雌君？雌侍？雌奴？”
塞拉斯：“？？？”
塞拉斯但知道雌君和雌侍，没想到竟敢还有雌奴这玩意儿……你们城里人……不是，城里虫真会玩。
塞拉斯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说：“雌君。”
米洛在一旁彻底愣住了，以至于他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语言。他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塞拉斯，桃花眼瞪的和杏眼一般大，连眼睫都忘记了颤动。淡金色的发丝垂在额前，随着他微张的下颌轻轻地晃了晃——
仿佛一张精心绘制的工笔人像，忽然被风吹的洇开了一笔。
仿佛空调在这个瞬间忘记了工作，米洛的喉结滚了滚，终于发出了一个音节：“塞拉斯……”
“您好，尊敬的塞拉斯阁下，检测到您身侧的这只雌虫曾为雄虫阁下维克多的雌君，他们目前为止是离婚状态，请问您确定要让米洛阁下成为您的雌君吗？”
虫工智能的声音打断了米洛的话，也让米洛从刚刚的迷糊中回过神来——
塞拉斯阁下一定是说错了吧……他这样一只嫁过虫还没有一分财产还带着一只需要抚养的虫蛋的雌虫，怎么可能去做塞拉斯阁下的雌君呢？
塞拉斯阁下的雌君一定是一只优雅的、高贵的、能够给他带来丰厚的财产的雌虫，而不是他这样的拖油瓶。
他……会改口的吧？
米洛对于这一点没有丝毫的怀疑。
然而米洛没有想到，塞拉斯竟然坚定了这一点：“是的，我要娶米洛阁下做我的雌君。”
说完，他还问：“如果米洛阁下成为我的雌君，是不是他的财产关系就可以转移到我的名下了？”
虫工智能再一次反应了一会儿说道：“是的，塞拉斯阁下，一旦您和米洛阁下结婚，米洛阁下的财产关系就会转移到你的名下。但是塞拉斯阁下，我必须提前通知您，米洛阁下的账户中没有哪怕一星币，您无法从米洛阁下的账户中得到任何的钱财。”
这点塞拉斯早就已经清楚了——维克多那只雄渣是不会给米洛留一块星币的，活该最后被米洛做成串串烧。
我就不一样了……塞拉斯想，等以后米洛恢复了精神海，重新成为联邦的元帅阁下，米洛只会花钱请他吃串串烧。
想到以后的幸福生活，塞拉斯的嘴角都在上翘。他说：“带路吧。”
直到虫工智能将他们带到了雌君登记的办理窗口，看着熟悉的工作窗口，米洛才反应了过来：“塞拉斯阁下，你……”
塞拉斯打断他：“说好了的，叫我塞拉斯，我不要听‘尊敬的’，也不想听‘阁下’。今天我们算初见，原谅你了，再有下次，我……”
他想了半天，却想不出来能说的话——
他想说打你屁股，但他和米洛之间的关系好像没有好到这个份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幻想打米洛的屁股……可能是他起猛了。
那换成把你吊起来抽？蓝星人都知道这是在开玩笑，但是在虫族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米洛真的会信，没准还会主动把自己吊起来，就等着塞拉斯来抽。
可怕的虫族社会，一点点不健康的玩笑都不能开。
这么一想，塞拉斯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他冲着米洛招招手：“来，坐，我们先把手续办完，等我们结了婚，你的财产关系转移回来了，你就可以想买什么买什么了……开心吗？”
开心吗？
实话实说，米洛只觉得惶恐。
从来没有一只虫对他这样的好——哪怕是他的雌父，哪怕是当初还是个跟屁虫一样的文迪，哪怕是当初追求他的维克多……
塞拉斯和他无亲无故，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呢？
见面以来一直的以礼相待，对他和虫蛋的无限尊重，现在甚至愿意为了他的财产关系和他结婚，还愿意拿出雌君的位置来尊重他……
米洛都觉得，塞拉斯对他好的不像话。
为什么呢？
塞拉斯对他这么好，仅仅是因为感念他对联邦的贡献吗？
可如果不是因为这样，那又是因为什么呢？难不成真像那些三流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塞拉斯对他早就芳心暗许、只等着一个机会就把他叼回窝里？
那可真是太可笑了……米洛确信，他在之前从未见过塞拉斯。
无缘无故的好并没有让米洛感觉到受宠若惊，只让米洛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惶恐，就好像面前是一条通天的大路，看似花团锦簇、烈火烹油，实则走到尽头才会发现，这根本就是一条通天的歧途。
但他现在没有选择了……米洛想。
如果现在他拒绝塞拉斯的要求，那么塞拉斯必然会瞬间改变态度，也许他会愤怒地将他贬为雌侍甚至雌奴，也许他会再也不管他，直接将他赶走，让他的财产关系依旧挂在维克多的名下，让他连生活都困难。
他没有办法拒绝塞拉斯的示好，只能被动地接受，然后向虫神请求，他所接受的是可以让他暂时栖息的避风港，不是一场更大的暴风雨。
米洛艰难地笑了笑：“……开心。”
他似乎练习过怎么样去笑，他的笑容出现在脸上，多一分显得谄媚，少一分显得敷衍，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的标准，眼角还会配合着上挑，就连眼底都是波光粼粼的笑意，仿佛他真的在笑。
塞拉斯没有察觉到米洛的不愿，他像是完成什么任务一样在虚拟屏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米洛垂下眼角，嘴角的弧度一丝未变。
他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像是签下一张内容未知的卖身契。
******
【尊敬的维克多阁下，米洛阁下的财产关系已经转移，请您悉知。】
当维克多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愤怒地砸了屋内所有能砸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一地，其中还包括了碎裂的玻璃碎片与瓷器碎片，吓得他的雌侍、雌奴生怕这位少爷将自己伤到，只能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清理地上的碎片，期间还要受到维克多的谩骂与殴打。
终于是闹累了，维克多愤怒地赶走了其他所有的雌侍与雌奴，只留下了文迪一只虫。
他让文迪跪在玻璃与瓷器的碎片堆上，看着文迪的膝盖下流出了暗红色的血液，他心中的愤怒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皮靴跨过满地的狼藉，维克多走到文迪面前，他弯下腰，一把抬起文迪的下巴，力气大的像是要把文迪的下巴捏碎。
文迪被迫抬起头，看到的就是维克多堪称恐怖的神情。他的眉峰挑的极高，形成两道狰狞的褶皱，眼睛瞪的滚圆，瞳仁都在此刻收缩，在外还算温和的目光此刻宛如淬了毒的钉子，让文迪觉得，他好像被钉在原地，永世不得超生。
下巴处传来尖锐的疼痛——鬼知道这只雄虫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文迪听见维克多的声音：“你不是说他一定会没有雄虫要吗？你不是说他一定会跪下来求我吗？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他和别的雄虫结了婚？”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又哑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仿佛带着火星子，连带着空气都一股焦煳的味道。
维克多挑起文迪的下巴，像是质问，又像是单纯地在发泄：“说话！”
声音中的怨毒让文迪都下意识颤抖了一下，文迪垂下眼，不敢去看维克多眼底翻涌的怒火。他哑着嗓音说：“尊敬的维克多阁下，他会回来求你的。”
维克多没有说话，只是捏着文迪下巴的手逐渐松了些力道，无声地催促着文迪继续说下去。
文迪心中想笑——
什么渣雄，又喜欢米洛的高傲张扬，又想要米洛像其他的雌虫那样对他俯首称臣。米洛不愿变得那样卑微，就要被维克多赶出去，身无分文。
现在米洛向别的雄虫俯首称臣了，知道后悔了？
活该！
文迪在心底狠狠唾弃眼前这只虚伪、残忍又狠毒的雄虫，口中的语气却仿佛沾染了蜜糖：“维克多阁下，我不清楚米洛用了什么方法让一只雄虫愿意和他结婚，但是您也是雄虫，您比我更清楚，没有一只雄虫会喜欢一只结过婚的雌虫的，不是吗？”
维克多的眸子眯起，他松开了捏着文迪下巴的手，神情看着轻松了许多：“你的意思是？”
文迪微笑：“米洛会回来求你的……哪怕只是为了他的虫蛋有雄父的精神力链接。”
维克多的神色终于好看了几分。
第6章
他就这样和塞拉斯结婚了……还是雌君……他们认识仅仅一天……
坐上回家的悬浮车的时候，米洛还在迷糊。
他转头去看塞拉斯，就见他正低着头摆弄终端，不知道要做些什么。阳光从车窗外打进来，照在他黑色的柔软发丝上，乌黑的发梢被斜斜切进来的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像落了些细碎的光尘。
阳光漫过他的肩头，在他黑色的衬衫上洇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连带着他如同蝶翼一般微垂的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染上了点温暖的轮廓。
——看上去就像一幅油画，美好的甚至不真实。
米洛不由抱紧了手中的虫蛋保护箱，想要以此来获得更多的温暖。
就在这时，米洛的终端忽然响了起来。他低头去看，就见是银行发来的消息：
【尊敬的米洛阁下，您的账户收到由塞拉斯阁下转来的十万星币，请问是否接受？】
十、十万？
最富有的时候，米洛银行账户的“0”多的数都数不过来，以至于他对金钱都有了几分模糊，已经忘记了数字对于金钱的概念。
但是自从他被维克多驱逐之后，他的账户被维克多克扣的一分都不剩。他被赶出家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还是好友珀西瓦尔带他回了家，他才算勉强安顿下来。
被生活毒打的米洛已经知道金钱的重要性，更别提他刚刚才知道，塞拉斯的账户中一共只有三十万星币，其中十万买了虫蛋孵化器，一万买了营养液，他只剩下了十九万的存款。
现在，十九万中的十万又给了他……
米洛下意识就要拒绝：“塞拉斯阁……塞拉斯，我不需要这么多钱的……”
塞拉斯头也不抬，依旧看着终端，口中的话却很温和：“乖，收着，你需要安置自己的行李，需要给虫蛋买东西，还需要购买昂贵的精神海修复药剂……”
米洛彻底愣在了那里。
他呆呆地看了塞拉斯好一会儿，塞拉斯却依旧没有抬头的意思，好像他刚刚说的话只不过是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米洛声音干涩：“塞拉斯……你知道精神海修复药剂要多少钱吗？一支就要一万星币……我三天就要打一支……”
一个月十支精神海修复药剂，加在一起就是十万星币……这是一个对任何雌虫来说都堪称天价的价格，因为精神海修复药剂不能停，直到精神海修复之前，都要维持三天一支的频率，一直打下去。
但是多久才能修复精神海呢？
答案是无尽。
是的，无尽……
众所周知，精神海的毁坏是不可逆的，所谓的修复药剂也不过是让精神海受损的雌虫过得好受一点。但是想要修复精神海，那是不可能的。
一个月十万看似不多，但一年就要一百二十万，十年呢？二十年呢？
多少雌虫能有一个坚强的后盾，愿意每年扔进去一百二十万听一个水漂声？
米洛声音干涩：“塞拉斯，你不知道精神海修复药剂需要多少钱……我们现在打不起的……”
塞拉斯却说：“钱的事你不要操心，我会想办法。”
米洛张了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塞拉斯似乎终于忙完了他的事，他这才抬起头，双目含笑，冲着米洛弯了弯眉眼：“大不了我就去给那些有钱的雌虫做精神力疏导……你知道的，缺雄虫疏导精神力的雌虫很多，一个月赚上十万块不难的。”
米洛目瞪狗呆。
塞拉斯口中的“为有钱的雌虫做精神力疏导”并不是一份罕见的工作，甚至相反，由于很多雌虫在战场上拼命，他们在因为战争而富裕的同时有着很严重的精神力狂暴，又不愿意和一只雄虫结婚来赌自己的未来，因此他们会选择拿钱来换取雄虫的精神力疏导。
但是往往是有价无市……
雄虫很难缺钱，因为他们可以无偿地获得他们的雌君、雌侍、雌奴的财产。精神力越强大的雄虫，他身边的追随者就越多，从不缺钱的雄虫又怎么会为了钱给不知名的雌虫做精神力疏导？
而缺钱的雄虫往往精神力不够强大，这样的雄虫强行为精神力暴动的雌虫梳理精神海，自己都会受伤，还会连累找他疏导精神海的雌虫。
因此，做这份工作的雄虫非常少，少到几乎只有罪犯会用这样的方式来为自己减刑。
米洛声音干涩：“塞拉斯，你这是做什么？”
塞拉斯却笑：“为了你啊，我的……雌君阁下。”
我的……雌君阁下……
米洛的脸在刹那间爆红，宛如瞬间盛放的桃花，将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一层绯色。
这是米洛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
他遇见的雄虫不多，幼时所见的雄虫都只会用嫌恶的目光看着他，直到他长大，入了军校又上了战场，几乎都没有再遇见过雄虫。他的生命里除了训练与打仗，就是教导文迪。
——直到他遇到维克多。
联邦系统将他匹配给了维克多，这是他长大之后遇到的第一只雄虫。没结婚的时候，维克多对他还算温和有礼，也能勉强称得上文质彬彬。
维克多对他提出了结婚申请，那时的米洛想着自己的年纪已经到了应该结婚的时候，维克多又是一个相对还可以的雄虫，他便答应了维克多的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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