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比亚斯随意地擦了一下嘴角流出的血迹,殷红的血迹在嘴角漾开一抹艳丽的红痕。他咬着牙,冲着珀西瓦尔冲过去,拳头对着珀西瓦尔的脸就砸了过去。
珀西瓦尔挡住托比亚斯的拳头,托比亚斯又是抬起腿,膝盖冲着珀西瓦尔的腹部踢了过去。
珀西瓦尔的腹部以一个柔软的不可思议地角度避开托比亚斯的腿,一条腿又以这样不可思议的姿势抬起,一脚扫到托比亚斯的脚腕上。
托比亚斯的脚腕被大力扫到,一下子砸在地上。珀西瓦尔趁机压了上去,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到托比亚斯的脸上。托比亚斯的脸上顿时青紫一片,被珀西瓦尔的拳头砸的头晕眼花。
那天,德瓦尔蒙的托比亚斯子爵阁下是被约翰先生指挥着机器虫抬出去的,跟随托比亚斯来却被隔绝在外的虫万万没想到军部这群不讲武德的野蛮虫会将托比亚斯打成这个样子,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追责。
德瓦尔蒙帝国的震怒塞拉斯和米洛根本不想去想,反正不管有没有这件事,他们和德瓦尔蒙帝国的梁子也早就已经结下了。
塞拉斯继续宅在家里写他的小说顺便带孩子,米洛则开启了他事业的第二春——他接受了珀西瓦尔的邀请,重新回到军部担任主教官。
米洛虽然从元帅一职解职,但编制一直挂在军部,之前一直以病假的形式休假,现在销了病假,回到军部重新上班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米洛担任的是主教官,主要职责是对军官进行训练,训练方向主要是战略规划与战场决策,体能训练这样低级的教学内容也不需要米洛亲自上场,他精神海已经修复的事实暴露的可能性不大。
但即便如此,阿提克斯还是给了米洛好几支伪装药剂,嘱咐米洛必须按时注射药剂,以免自己精神海已经恢复的消息暴露。
消停的日子才过了两天,当米洛再一次给军官进行战略规划的培训的时候,却在学员中见到了一只他怎么想都想不到的虫——文迪。
文迪穿着军装,身姿笔挺地坐在会议桌上。他有着一头柔软的、纯洁的、像是雪一样的白色长发,眼眸是宛如紫水晶一样晶亮的紫色,配上他如同雪一样白皙的肌肤与精致到挑剔不出任何缺点的五官,很难想象,这样一只精致漂亮的虫竟然是雌虫,还是一只军雌。
米洛有些意外,他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文迪。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了。
文迪虽然胆小,在战场上遇到虫兽甚至还会害怕,但军事素养十分出色,米洛还没有在军部遇到在军事决策上比文迪还有天赋的虫,就连珀西瓦尔也不能在军事决策上和文迪一争高下。
米洛曾经用过最大的心力去培养自己的弟弟,将自己在书本上与实践中学到的知识倾囊相授。也是因此,即便文迪的精神力不高,身体素质也不太行,在战场上根本没有得到什么功勋,也凭借自己在军事决策上的能力成功获得了少校军衔。
这样一只在军事决策上如此出色的军雌,能出现在军官培训的课程中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米洛进入到会议室之内的时候,就看见文迪独自一虫坐在一处,周边竟形成了一条真空带——没有虫愿意和文迪坐在一起,毕竟,即便是喜欢上了同一个雄主,但背刺将自己养大的哥哥,这还是让大部分的虫无法接受的,更遑论能够坐在这里的军雌,基本上都是米洛的小迷弟。
文迪竟也对周围军雌对他的冷待淡然处之,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军雌怎么想他。在看到米洛进入会议室之后,文迪瞬间站起身,像是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对着米洛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
米洛脚步一顿。
西奥多被文迪叫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嘲讽道:“现在知道叫哥哥了,之前背刺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就是就是……”
西奥多的话顿时引起了一阵附和:“元……米洛阁下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他?”
“你还好意思叫米洛阁下哥哥?当初掩盖了军情的是不是你?如果不是没有证据,你现在已经在军事法庭上了。”
听到这句话,文迪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沉下脸,脸上再不见刚刚的轻松写意,目光沉沉地盯着说话的那只军雌:“利亚姆,你说我掩盖了军情,是要有证据的——没有证据就乱说,要上军事法庭的可是你!”
“你!”
利亚姆被文迪说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文迪说得对,他没有证据。
米洛出事之后,军部在珀西瓦尔的带领下对玫瑰陨石带受袭事件进行了彻彻底底的复查,但就是找不到文迪扣留军情的证据——在这件事上,文迪做的实在是太漂亮了。
他打了一个完美的时间差。
十几只S级虫兽靠近玫瑰陨石带,但由于卫星拍摄并不清晰,因此只能呈现一个大致数值。文迪又将这个大致数值进行了合理范围内的再模糊,成功误导了米洛,使得米洛误认为,当时靠近玫瑰陨石带的只有三只S级虫兽。
而这个时候,维克多已经按照计划好的剧本,故意和米洛吵架之后演了一出负气离家的戏码,将一个来战场看望雌君却被雌君冷待以至于负气出走的雄主演绎的惟妙惟肖。由于维克多经常性抽风,米洛并没有意识到维克多的反常。
就这样,在文迪的误导下,米洛误认为维克多离家出走的路线上会遇到三只S级虫兽。出于对雄虫的保护以及对自己实力的自信,米洛认为他自己的能力足以在和三只S级虫兽周旋下救出维克多,并成功等到救援来临,便孤身一虫前往玫瑰陨石带,让文迪去找救兵。
文迪又故意拖延了一段时间,将无法及时联系援军的锅甩给了执行保密会议的阿提克斯,以至于当珀西瓦尔率军赶到的时候,救出来的就是精神海尽毁的米洛,而始作俑者文迪却被洗的非常白,几乎找不出他违规的漏洞。
没有办法将文迪送上军事法庭,珀西瓦尔恨不得拿着放大镜找文迪的错处,也只找到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硬是将文迪停职半年。
但还不到两个月,文迪就又回来了,米洛也猜到了背后都有谁在使力。
米洛摆摆手,止住了双方无意义的争吵。他也没有看文迪一眼,只是冷静地说道:“好了,上课。”
米洛教官的话相当管用,仅仅四个字,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虫都一眼不眨地听着米洛的话。
“你们都知道,比斯特星系的恒星玛曼星热量严重不足,其余宜居行星又离玛曼星很远,因此塑造了虫兽耐冷不耐热的特性……”
两个小时的课程结束,米洛轻轻一摆手,说道:“下课。”
说完,米洛第一个走了出去。
文迪跟在他身后,唤了他一声:“哥哥。”
米洛站定,沉默了一瞬,随即转身。
空旷的走廊上空无一虫,似乎所有虫都知道这对曾经的兄弟有些不想和外虫说的话要聊,因此贴心地给他们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大开的窗户处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文迪贪婪地看着他许久未见的面容,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和窗外的风声融为一体。
眼前的米洛好像一直都没有变,福利院的月下将营养液省下来送给他的少年、军校校园里明亮灯光之下帮他复习给他划重点的青年、军部训练场里和他对战帮他提升经验的兄长……
往事的一幕幕在眼前盘旋缠绵,所有声音都在刹那间远去,唯有记忆中跳跃的灿烂阳光如同光点一般绚烂,最终描绘成面前这个眉目如冰雪一样冷淡的教官阁下。
“哥哥,我害怕……”
福利院里,小小的文迪睁着大大的眼睛,依偎在兄长怀里。
“哥哥,星图好难记啊……怎么这么多的星系、这么多的星球、这么多的陨石带……”
军校图书馆里,少年文迪拉着兄长的手,挤在图书馆的角落里低声抱怨。
“哥哥,文迪是不是很差劲,训练成绩永远都是最后一名……”
军部训练场里,已经成年的文迪抽噎着扑到兄长怀里。
“好啦,文迪,别撒娇……”
兄长宠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文迪哑着声音说:“哥哥,我好想你……”
教官阁下却眉目冷淡:“文迪少校,如果你是来说这些的,那你可以离开了。”
“不!”
文迪跑到米洛面前,他慌张地想要抓住米洛的手,却被米洛不着痕迹地避开。米洛十分明显地后退一步,分割的态度再明显不过:“文迪少校,我没有弟弟。”
文迪的脸色刹那间青红交加。他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水光,宛如紫水晶一样漂亮的眸子顿时被泪水浸满。泪水在他的眼底流动,却固执地不肯留下。
“哥哥,你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米洛抿起唇,湛蓝色的眼底浮动着无尽的阴霾。
维克多的背叛他无所谓,因为IE他本来就不爱维克多,以利益相结合的雄主,在他无法提供相应利益的时候自然会抛弃他;
军部的放弃他不放在心中,毕竟一只废虫如何担任联邦元帅一职,他还能继续挂职军部,领取一笔能让他不工作也能衣食无忧的“工资”,他已经很感激军部为他做出的努力了;
民众的失望他也能理解,毕竟英雄从来无白头,再也无法为联邦提供保护的他又凭什么承担民众的敬畏?
但是,他真的无法原谅文迪带给他的背叛。
那是他从小到大不论遇到什么艰难困苦都没有放弃的弟弟!
洛伦佐和亚历山德罗为他付出的一切他都记得,所以,哪怕雌父死后,他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却依旧艰难地拉扯着文迪。
福利院给予的营养剂被更强大的雌虫抢走,他忍着打骂也要护住一支,自己饿着肚子也要让文迪吃饱;
他带着文迪上战场,宁可自己受伤,也要帮文迪攒功勋、让文迪能步步高升……
他为文迪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只要文迪开口,维克多雌君的位置他都可以给文迪。
他什么都能为文迪做,可文迪将他送到虫兽的口中……
米洛轻轻垂眸:“文迪少校,我没有弟弟。”
这句话他说的很轻,混合在风中,轻的像是要随风而去。
但就是这样轻的声音,却如同一枚炸弹一样炸在文迪的心底——他宁可米洛冲着他大喊大叫甚至扇他巴掌对他拳打脚踢,他也不想看到米洛这样轻拿轻放的样子。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文迪抿着唇,忽然抬起头,紫水晶一样的眸子紧盯着米洛的脸不放:“哥哥,你想报仇吗?”
米洛眯起双眼:“你什么意思?”
“你不想为马克西米报仇吗?”文迪的声音带着鼓动与诱惑,“他们害死了马克西米,你就要这样放过他们吗?”
米洛沉默了片刻,任由风将梧桐树吹的莎莎响。好一会儿,米洛才开口:“你想为洛伦佐和亚历山德罗报仇?”
“他们是我的雄父和雌父,难道我不应该为他们报仇吗?”文迪仰着头,眼底是一览无余的倔强,“哥哥,我要为我的雌父和雄父报仇,你呢?你不想吗?”
米洛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之后,就在文迪被米洛的沉默折磨的忍不住皱眉的时候,米洛终于开口了:“你对我的背叛,是向混乱星域交的投名状吗?”
“背叛”两个字让文迪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他下意识张口:“哥哥,这不是背叛,我只是……”
米洛静静地等着文迪开口。
文迪却说不出话来。
心中那点隐秘的心思让文迪不敢将自己的内心剖出来给米洛看,他动了动唇,只觉得喉咙干涩无比,半晌却也只能憋出来一句:“哥哥,文迪……是爱着你的……”
米洛的脸色刹那间十分精彩。
“啊,这就不必了吧,文迪阁下。”一只雄虫彬彬有礼地回答他,“我的雌君只有我一只虫爱就够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文迪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紫水晶一般的眸子骤然阴沉下去,像是阴霾遮盖了天幕。文迪如同刀子一样尖锐的眸光看着那只让他讨厌到了极点的雄虫将手扣在米洛的腰上,一把扣住了米洛的下巴。
“你看你,下了班还不回家,我还以为你干什么呢,原来是在和别的虫互诉衷肠。这不太好吧,米洛阁下,你可是有家室的虫。”
修长的手指抬起了米洛的下巴,另一只手紧紧地箍住了米洛纤细的腰肢。
那只讨厌的雄虫就这样在文迪几乎要将他片成生虫片的目光下,狠狠吻住米洛玫瑰花瓣一样的唇。
米洛的腰肢刹那间软了下来,他依偎在塞拉斯的怀里,被动地接受这个凶狠的、带着浓浓的占有欲的吻。血腥味在唇齿间流转,却刺激的米洛连眼尾都在泛着殷红的水光。
鼻尖满是塞拉斯的味道,带着无尽侵略的吻让米洛的意识都有些模糊。米洛下意识地伸出手抓着塞拉斯的衣襟,好像菟丝花缠绕让他可以攀附的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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