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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记忆告诉我，乔舒亚殿下很喜欢他的脸。”
“……多谢提醒。”埃尔伯特冷冷道，“我一定对着脸多来几下。”
往死里揍，打到他破相变成丑男为止。
约瑟生无可恋地被男人半扛半架在肩头，以疾风一样的速度往神界出口飞去。
他们迎面撞见不少耕种、养鸡回来的神族人——是的，天使也得自力更生种田维持生活。
“约瑟，好久不见！”
“埃尔伯特，你们要去哪儿？这么急。”
“埃尔，你是在绑架约瑟吗。”
约瑟有心无力，他张嘴就吃一口风，完全说不了话。
埃尔伯特——昵称是埃尔——一路笑哈哈地回应着族人：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哦，我替约瑟说的。”
“我送他去大门，他赶时间。”
“胡说，我没绑架他，我好心送送他而已！”
“先走了啊。”
光速打完招呼，埃尔伯特催动羽翼，六个翅膀同时一扇，再一眨眼，他们就移到了几百米外。
约瑟强忍着破口大骂的欲望，口中轻声念诵咒语。
风将教皇的身体托起。
好受些了，起码不会吐在埃尔的肩上。
等埃尔伯特把约瑟在神界大门放下，两人被风吹的狼狈模样，就连守门的神族士兵都忍不住投来异样的眼神。
“……你给我等着。”约瑟有气无力地说。
“盖亚在上。”金发天使诚恳道：“教皇冕下，求你用仁慈和怜悯之心对待我，宽恕我的罪吧。我确实心急，但事出有因，你一定能理解我的。”
约瑟很想回他一句“不能”，但该死的，他确实能……
约瑟一时语塞，气得头也不回走了。
“愿众神祝福你！”埃尔伯特大声道。
教皇的身影消失在了门的另一边。
**
一夜过去。
清晨，黎明时分。
教廷之外，有一个大的众神广场，方便从世界各地的信徒前来朝拜。
教廷内部，另有一座众神之庙。庙内安置着十二主神的塑像，为首之神，正是大地之母盖亚。
神庙平时不会开启，近日却接二连三地打开大门——只为召唤异界圣子之事。
往日清净的地方，今天挤满了人。
一部分紫衣主教，枢机院的全体红衣主教，数位作为代表的圣骑士团长和千骑长……
人们安静地排好队列，候在台下，仰头注视着台阶之上的教皇背影。
教皇持笔的手臂微微颤抖着，在魔岩石下缓慢而精准地绘制出了最后一笔。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教皇毕竟年迈，熬大夜还是干这种精细的活儿，对他的消耗不小，想站起来，腿脚都微微打颤。
守在一旁的红衣主教连忙上前，将教皇扶起。
“剩下的交给我吧？”柯林小声询问。
教皇微微点头，交代：“先第一块板，不行就用另一个。”
“是。”柯林应了。
有人眼疾手快搬了椅子过来，约瑟瞪他两眼，冷声让人把椅子拿走了。
他不肯坐，只在其他几位主教的搀扶下，拄着一根通体银白的手杖，腰背挺直地站在最前方。
柯林环视一周。
众人目光灼灼。
柯林做了一个深呼吸，不再犹豫，将魔力尽数灌注进了第一块石板中。
石板上刻画着的魔法阵亮了起来。
它没给大家高兴的机会，很快，石板上的白光从常亮转为闪烁，闪烁的频率非常快，一边闪，一边便暗。
几个呼吸后，石板彻底不亮了。
失败了。
“唉。”人群中隐约传来几声叹息。
“……”
柯林回头望向教皇，目光询问。
教皇微微点头。
柯林一挥手，几个骑士迅速上前帮他移开第一块石板，再把第二个石板换到前面来。
柯林紧张得吞了吞口水。
这是最后的机会。
人族的，也是教皇的。
每个神职者都有自己的“引路人”，而柯林的引路人是教皇约瑟。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教皇的弟子之一。
倘若失败，教皇积累多年的威严将遭受沉重打击，他将面对非常严重的信任危机。
约瑟显然不在乎那么多，但柯林不能不替老师担忧。
再则……
魔王已经苏醒，谁都不敢说恶魔会不会突然大举入侵人族地界。
教皇渐渐老去，而教廷最坚实的后盾——科索皇室最近又陷入王位之争，两个皇子明争暗斗，就差撕破脸打起来了。
魔族眼看要进入兴旺鼎盛之期，人族却在内斗……
这实在不是好兆头。
圣子。
教廷需要一位圣子，人族需要一位领导人！
“圣子……圣子啊……”
柯林把手掌放在石板之上时，嘴唇不住颤抖着。
在心里，柯林近乎哀求地祈祷：
众神在上，尊敬的大地之母，万物之母，伟大的盖亚啊——求求你，怜悯你的信徒吧。
倘若圣子当真存在，那流传于世的预言不曾有假，就请你降下恩泽，显露神迹。
破开时空的屏障，拨开遮挡的迷雾。
让圣子降临于世吧！
柯林的余光瞥见教皇催促的眼神。
柯林闭着眼睛，心一横，再度将魔力注入石板之中。他担心石板需要的魔力太多，而他供应不足会坏了事，因此毫无保留，连最后一丁点魔力都全部输送到石板中。
石板之上，魔力回路被点亮。
魔法阵以从未有过的速度亮起，没有立刻进入闪烁、黯淡的状态。
众人屏息等待，刚露出点期待，不料，下一刻，石板又闪烁起来。
“这——”
“难道又失败了？”
“不、不对！石板的闪烁频率跟之前不一样，就像……”
有人脱口而出：“像一个人跳动的心脏！！”
台下，约瑟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杖。
——乔舒亚，这位只在历代教皇传承记忆中被“看见”和“记住”的众神之子，神族唯一的小殿下。如今终于要见面了么？
台上，柯林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正如那人所说，石板闪烁的频率像极了人类跳动的心脏。
不仅如此，它的速度逐渐变快，慢慢地，它比一般人的心跳频率要快上数倍。
石板没有黯淡，反而越来越亮。
耀眼的白光很快笼罩整个殿堂，所有人都被光刺得睁不开眼。
柯林身上有魔法防护，是不畏惧强光的。但石板的光辉远胜过万物，防护完全不起作用！
“唔！”柯林离得最近，有一瞬间感觉眼睛都要瞎掉了。
他低头揉眼，忽然，动作一僵。
“……呼……呼。”
是一个人缓慢低沉的呼吸声。
如此的近，仿佛近在咫尺。
柯林仿佛还听见了与光同频的心脏搏动声。
有人在圣光之中！
是圣子！
一定是圣子！
这位年轻的主教不愿错过圣子降临的关键一幕，他用手掌半遮半眯着眼，强撑着，哪怕被光逼得眼泪都出来了，也要往石板的方向望去。
柯林注入的魔力太多，与石板的链接极深，在情绪激荡中，二者悄无声息地共鸣着。
柯林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一副奇妙的景象。
——他看见，一位黑头发红眼睛的英俊男人，单膝跪在银紫长发的少年跟前，男人低下头，以虔诚的姿态，将亲吻落在少年伸出的左手指节之上。
天使颂唱的圣歌萦绕耳畔，在高大巍峨的圣殿内回响不绝。
纯白繁多的羽翼将他们裹了起来，柯林的眼前一阵模糊，竟然一时看不清到底有几个翅膀。
……传说中的六翼天使，在对着一个少年人行礼。
这不是圣子，还能是谁？
柯林知道自己看见的是幻象，可这幻象足够让他心潮澎湃！
柯林眨了眨眼，幻象尽褪。
神庙之中，白光渐渐散去，独独余下一束自天窗而下的皎白圣光。
男人沐浴在圣光之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拧着眉，神情似有不耐。
柯林激动万分，冲上半步，突然迟疑。
嗯？
他目光定格在“圣子”身上。
眼前之人留着黑色的短发，五官深邃，眉峰凌厉，一双红瞳像嗜血的恶魔，脸色阴沉，绝无幻象中的半点温顺和臣服。
男人体型高大，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他还有一双大长腿，看起来一脚就能踹死柯林。
等等。
怎么感觉不对劲。
柯林茫然，神迹分明显示，圣子是留有银紫色长发、容貌精致的少年呀！
如果这人是圣子，他跪的是谁啊？是哪位神明么？怎么没见过神像。
台下。
约瑟看清出现的人是谁，心跳顿时慢了半拍。
男人跟“记忆”中长得一模一样，却比过去显得更加危险和冷漠。
这不是乔舒亚，他、他是……
他是赫利西斯！！
约瑟面色一白。
不是因为魔王出现在了教廷的大本营——说真的，大家也算“老熟人”了，他完全不担心制不住赫利西斯。
约瑟真正恐慌的是：
赫利西斯在这里，那坐在魔王的宝座之上，被冠以魔王称谓的人，又是谁？
魔族到底干了什么啊！
乔舒亚，他们尊贵的小殿下，究竟身在何方。
他还好吗，安全吗，还活着吗？？
第19章 魔王
赫利西斯从混沌的虚无之中被强制唤醒。
他睡意朦胧地睁开双眼，面前一片刺目的白光。
亮度拉满的强光能晃瞎任何一个人的眼睛，但赫利西斯丝毫不受影响，只微微蹙眉，一双红瞳缓缓扫过四周，面上带着几分被吵醒的不满。
他敏锐地发现，自己或许正站在一个高台之上，台下站满了人。
拥有超越高阶魔力的法师起码有七人以上，高阶魔法师足有二十个，中低阶……懒得数。
还有不少高阶战士，气息悠长，底子不错，勉强入眼吧。
赫利西斯慢悠悠地数着心跳，耐心等待古怪的白光消散。
男人连警惕的动作都没有，肌肉是放松状态。
这并不代表他不够警觉，而是一种对自身强大实力的自信。
就算这里是教廷，也……
忽然，白光散去，视野恢复。
双方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彼此。
出现在赫利西斯面前的，是一群伸着脖子、仰着脑袋的神职者。
放眼望去，最低都是紫衣主教，红衣主教更是一抓一大把。
主教们的左边整齐排着两条纵队，圣骑士们全副武装，精神抖擞。
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那样激动，几乎想要抛掉规矩，不顾一切地冲到台上亲吻“圣子”的手背或袍角。
而他们殷切注视着的“圣子”本人，现在有点懵。
赫利西斯：“……？？”
这么多神职者？
赫利西斯一个激灵，原先还带着几分倦意，此刻彻底清醒了。
再四下一看。
好家伙，这不就是教廷专门修来供奉众神的霍卡神庙吗！
谁把他丢到对家老巢去了！
赫利西斯的眉宇紧锁，迅速在人群中锁定这群人的领袖。
鬓角生白的老者身着纯白色的神职服饰，戴着镶嵌有金色珠宝的头冠礼帽，肩披长至小腿的白色披风。
他手里拿着银色的手杖，手杖上的纹路是教廷的光明符文。
——是教皇。
赫利西斯一秒断定。
教皇的装束几千年都不变，还是这幅模样，太好认了。
还真是教廷。
这群人是怎么把他从虚空中召唤过来的？又想对他做什么？
教皇的目光凝视在男人的脸上，瞳孔猛地一缩，神情是无法掩饰的愕然。
约瑟张了张口，向前匆忙迈步，想要控制住局面。
然而，就在他因震惊而失神的短短一秒钟内。
柯林已经说服了自己，往“圣子”跟前扑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是在天使齐聚的圣堂，被神的使者簇拥在中间的，除了神，还有谁？
倘若“圣子”俯首跪拜的对象是神明，那就可以理解了。
至于神明为什么是个少年，十二主神之中为何没有他的神像……
害，说不定是历史没有记载的、神明不为人知的少年时期呢！
另一边。
赫利西斯看着一个红衣主教疾冲而来。
赫利西斯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随时准备捏爆他的头颅。
柯林毫不知情。
眼看着，下一秒就要血光四溅了。
红衣主教扑通一下矮了半截。
赫利西斯：“？”
柯林双膝跪在地上，猛地握住男人伸出的左手，撕心裂肺地高呼：“圣子！众神在上，诸位，是圣子降临了！！”
赫利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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