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时候的翡泊斯才缓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穿戴整齐的衣服,虽然链子……又看了看冲着他明媚笑着的维森,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
“你是喜欢给雌虫穿衣服吗?”太过的吃惊,他顺着心意问出声,连敬语都忘了用,这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啊?什么雌虫?”维森自动将话语顺成了自己能够理解的样子,“穿衣服吗?”
维森细细回味了一下刚刚打扮老婆的快乐,开心道:“我喜欢给你穿衣服的,以后我可以都帮你穿衣服,还可以帮你梳头发。”
翡泊斯抿了抿嘴,走着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出声。
“还是酸痛吗?别不开心,我保证下次轻点。”维森快速地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好,凑到了翡泊斯身边。
看着翡泊斯面色不虞的样子,想到了昨天结束后他看见的红肿,维森有些心虚,赶紧伸出温热修长的手指继续帮翡泊斯揉腰。
恰恰好的力度,眼前人温柔耐心的眉眼,专注的神情,唤回了翡泊斯的神,却也让他陷入了更深茫然。
思考的问题没有头绪,翡泊斯惯性的按照平常的样子冷冷地开口,完全褪下了昨日的魅:“阁下无需如此,也没有下一次。”
“嗯嗯,我下一次不会弄伤你了。”维森自动地将翡泊斯的意思理解为“下一次不能弄得这么酸痛”。
于是维森格外有诚意地点了点头,更专注地帮着翡泊斯按摩,悄然地问出自己藏了一夜的问题:“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猝不及防的翡泊斯被他自然而然开口问出的问题呛到不断咳嗽,“咳,阁下在开什么玩笑?”
哪个雄虫会这么容易就许出雌君之位,还是对一个已经到手的军雌?
这个雄虫明明在找他的乐子,还试图用着随口说出的谎言哄骗他,直白地想为他代表的势力增添他这重要一筹码。
亏他。
亏他还因为他给他穿衣服给他梳头发又给他按摩,这种小事而没出息地起了波澜。
翡泊斯暗自唾弃刚刚泛起波澜的内心,本是不好看的脸色更是冷了一截。
翡泊斯抓住了维森帮他按摩的手,语气染上一丝烦躁又冷淡,“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下一次这样的接触,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更不要说婚约,你明白吗?阁下。”
维森被他的冷淡惊到,顾不得被握得疼痛的手,直直地凑近他,眼里满是慌张:“你在说什么啊,翡泊斯,我们,我们怎么会没有下一次呢?我们,我们可是……”
维森急得说不出话,他看了看神情冷淡的翡泊斯。
明明他身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四处散落的液体表示着他们亲密无间的一夜,橘子味还在空中挥之不去,气味的主人却已经和他翻脸。
翡泊斯看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心燥得不像话,到这个时候了,还要演戏吗?
他站了起来,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将维森刚刚耐心帮他打理顺的长发搞乱,好像以此对抗着什么。
“我们能有什么关系?我刚好需要您,仅此而已。要不是您好运,你在我的计划里,本来今天早上您应该变成一具尸体了。”翡泊斯直视他,居高临下,冷言冷语,嘴上用着敬语,实际却含着掩盖不住的杀意。
维森的心脏被翡泊斯说出口的话冻住,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看着翡泊斯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红痕,又看向地上残留的液体,试图做着最后的抵抗:“可是,我们连那个都干了啊。”
连那个事都干了,不就是恋人了吗?
维森承认自己是老派又古板的人。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一夜情,也没有炮友,对他来说,能做这么亲密的事的人,只有相伴一生,要组成“家”的伴侣。
翡泊斯听闻,只以为维森要以此威胁他,呵,老套的戏码。
之前艾格拉那只雄虫就试图给他下药,想把生米煮成熟饭,坏他名节,直接让他当他的雌侍。
可惜,毫无作用。
想到这,翡泊斯眼里闪过厌恶。
开口更像结了冰,还暗含警告:“尊贵的阁下,我都不放在心上,也不需要您负责,希望您也不要把这个放在心上,当做意外吧。”
第4章
翡泊斯停顿了一下,不顾维森黑下去的脸色,继续冰冷说道:“最好也不要想着以这个要挟我。”
这时候的翡泊斯没有了之前沉醉于欲河的美艳,没有勾着他说“做”的魅惑,没有舒服享受的慵懒,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想和他撇清关系的冰冷。
听到翡泊斯的话,维森脸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生气的情绪。
白皙的脸没有了一贯矜贵的淡然,反而因为愤怒染上了红色,这倒意外显得他更美貌而鲜活。
翡泊斯看着,一怔,心里好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有些痒。
“你怎么能这样!”维森努力地控制自己,却还是失败爆发。
转眼之间,“体贴伴侣”这一角色被翡泊斯亲手打破,维森像是要把翡泊斯嚼进了嘴里,像用力地咬着他,咬牙切齿,带着浓厚的愤怒腔调。
他攥紧了手,似曾相识的愤怒淹没了他,连指甲扎进肉中都没有感觉。
这种愤怒,和他知道自己被离异的父母双双嫌弃时的愤怒格外相似。
被丢下,被遗弃。
他第一次这么生气。
这是第一次,他那么想和一个人组一个家。
第一次。
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想和他组一个家,像无药可救的毒药,像最危险的诅咒和诱惑。
为什么就不要他了?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吗?
维森有些喘不过气来。
旧日梦境重演,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明明,明明他就要有老婆,就要有家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一觉醒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一觉醒来家又没了?
维森后知后觉地感到他除了愤怒,还有委屈和难过。
“我就是这样的。”翡泊斯回过神来,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有种嘲讽的意味。
他以为他和那些雄虫不一样。
原来果真是一样的,想着上过他一次,毁了他的清白,就可以以此要挟他,让他献上自己和财富,让他屈于身下当雌侍。
而一被他揭穿内心肮脏的想法,一被他拒绝,就翻脸生气。
翡泊斯这样想着不免嘲笑自己,他一开始居然天真的认为这雄虫不一样,能有什么不一样呢?
雄虫都是那样的,他不过是多了一份美貌和一具好身体罢了。
什么时候,他也会被肤浅的表皮迷惑了?
翡泊斯为自己刚刚愚蠢的想法摇了摇头。
他盯着维森,以为维森会像他拒绝过的那些雄虫一样彻彻底底被愤怒燃烧,会歇斯底里地怒吼,会指着他的鼻子谩骂。
他连要摆出什么表情,说出什么刺伤对方的话语都想好了。
但翡泊斯等了好一会,发现这只雄虫只是紧紧盯着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甚至连刚刚愤怒的红晕也消散了。
维森眼也不眨地望着翡泊斯,紧紧盯着他充满冷漠的眼和没有丝毫动容的神情,心不断地下坠,眼球都泛起了酸涩感。
明明身上还隐隐约约萦绕着昨天让他沉沦的橘子味,明明脸那么漂亮,说出得话却这么伤人。
仍维森怎么寻找,都没有在那让他一见钟情的脸上看见一丝一毫的言不由衷。
维森呆愣地眨了眨眼,太久没有眨眼的酸涩,带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颓然地低下头去,周身的气息沉了下去,像掉入了黑暗无底的洞穴。
好像又变成了幼年记忆中独自被放在“家”的无助小孩。
无法抵抗,自得接受。
哭了?
翡泊斯皱了皱眉,像是满不在乎地撇过头去。
脑子却不可控制地快速转了起来。
怎么就哭了?
因为被他拒绝?
但他那么艳丽的摸样,恐怕一堆雌虫上赶着给他当雌侍甚至雌奴吧?
翡泊斯的眼忍不住落到下方乌黑发顶上。
乌发浓密而蓬松,宛如墨玉般深邃而富有光泽。
昨天胡闹间被他不小心抓了抓,醒来后头发的主人也没有将其理顺,导致其间有几缕头发不安分地翘起,像是被微风吹乱却没有被好好打理的黑色羽毛。
他手痒了痒。
还是怕他把他丢在这里?
也是,这么脆弱珍贵又美貌的雄虫,必是像他同胞的雄虫兄弟,一出生就众星捧月,第一次来到这么偏僻肮脏的山洞吧?
肯定是吓坏了。
翡泊斯叹了口气,看来他对自己的定位并不准确。
现在,他承认,他是个肤浅的虫,偶尔也会肤浅的被漂亮的表壳迷惑。
当然,也可能是那该死的信息素控制了他。
众所周知,深入的安抚,会让雌虫忍不住地想靠近并眷恋安抚他的雄虫。
现在,他好似就在这种情况之中。
果然很麻烦。
翡泊斯皱了皱眉,低了低头,收了些许刚刚冰冷的模样,尽量轻声对低头蹲在那不知道想什么的维森道:“别担心,雄虫阁下,翡泊斯·格西里安以格西里安家族的声誉和帝国上将的位置担保,我会平安送您回去。”
维森却漠然地擦了擦流出的泪,掀了掀眼皮,连头也没有抬,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
“不需要。”
冷冷的声音好像自雪山流下的泉水冲洗着昂贵的玉石,像声音的主人一样矜贵清冷又透着傲气。
眨眼间,两人反转,维森又变回了在机械界久闻盛名的冷漠天才,像坐上高椅的神明,不为任何人低头。
刚刚的温柔、讨好、耐心、依赖,像见到了阳光的彩色泡泡,马上消散却让人惊艳。
雄虫冷淡不纠缠,翡泊斯感觉自己应该感到轻松才对,但现在他舔了舔虎牙,莫名地感到烦躁。
啧,果然刚刚的温柔小意都是骗人的。
这样最好,他只需要按他的职责把这位雄虫阁下完好地送回去就好。
翡泊斯抵了抵牙齿,背对着维森坐下。
一时间,洞穴里安静的可怕。
翡泊斯第一次感觉到了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烦躁,连平时什么都不在乎的漫不经心的表面都维持不住。
他那群手下应该不久就能找到他了。他当时给他的副官留下了他的山洞位置,并告诉他三天后过来接他。
那群混小子看见雄虫岂不得疯?
想到这,翡泊斯的情绪就好像毛巾一样,被人拧了又拧,格外地不舒服。
但反应过来又忍不住唾骂自己。
又不是没见过容貌较好的雄子,都是一样的,内里都是一样的腐烂。
他那位雄父不就也生得一副好皮囊吗?
雄虫这种生物对他来说,就像家中专门开辟的温室里养殖的帝国玫瑰一样,昂贵,美丽,麻烦,不可触碰。
*
这里的天气变化总是格外得快。
维森坐在洞口通风处,吹来的冷风让他打了个颤。
下一秒,肩上就多了一件厚实的,带着橙子味的披风,还带着原来主人未散的余温,一下子周身都暖和了起来。
维森咬了咬下唇,愤怒难过甚至是恨等各种情绪充斥着他的心。
他情绪一向寡淡,第一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一个人,不,一只虫,产生了这么多样且复杂的情绪。
和他们一样……拒绝他,伤害他,打破他对家的幻想,却转头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假模假样地来关心他。
心中的气无法宣泄,维森握紧了手,连指甲扎进了手心渗出血珠来都没发现。
他不要喜欢这个人了,和他讨厌的那两个人一样。
维森面无表情地起身,将肩上的披风丢回了翡泊斯的怀中。
温暖格外让人留念,何况没有披风之后,冷风一吹,就像被人在肩背上倒了一盆冰。
维森狠狠吸了口气,整个人抱着腿蜷缩在山洞一角,头埋在手臂里,不去看翡泊斯。
他有些将睡未睡的困倦,在将要进入梦乡时却又被冷风拉住,清醒。
这个过程不断反复,让人痛苦。
过了一会,维森突然感觉冷风停住了。
维森抬头,看见那人结结实实地坐在了风口,以有些别扭的方式,挡住了所有冲他而来的风,肩上披肩别着的徽章在黑暗中闪着耀眼的光。
维森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默默把头移开。
一会却又不自觉把头转了回来。
可能是这个山洞实在辽阔孤独,可能是昨天的橘子味实在是美味的让人留念,总之不管是因为什么,他现在有点想看着那个人。
翡泊斯感到了背后的视线,也没有开口,只是不自觉将腰挺直了一些。
一时间,山洞安静下来。
但比起刚刚的阵针锋相对,却多了些岁月安好的温和惬意。
这个角度,维森可以看见那人好身材。
即使坐在破败狼藉的山洞中,他的坐姿也极为笔直。
虽是放松状态,训练到位的肌肉仍如拉满的弓弦,把衣服撑得极为好看,勾勒出标准又手感极好的宽肩窄腰。
被他刚刚梳理得极其柔顺的白发不像它冰冷翻脸的主人,乖巧地披在背后,山洞外的光一照,显得格外耀眼。
像把将要出鞘的利剑。
忽而,维森的目光被他披风上的徽章所吸引。
徽章以银色为底色,徽章上的图案却有些奇怪。
坚硬的盾牌,双长剑交叉抵于盾前,两边的图案却像……虫群的翅膀?
怎么会有军徽是这样的?
维森皱了皱眉,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众多违和之处。
之前他一直沉浸在又失去“家”的恍惚里,没有心思去听他在讲什么,现在突然反应过来,他叫他“雄虫阁下”,他叫“翡泊斯·格西里安”,是“帝国上将”。
每个名词都超出他能理解的范围之外。
3/52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