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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想象中的转换环境却迟迟不成功。
林清安爆发出最后一声带着哭腔的巨吼。
“进啊——”
绝望的呐喊带着所有人的恐惧在火海里嘶鸣。
就在这一瞬间,一声空灵的叫声撕裂火光而来,阿猛俯冲至林清安的肩膀上迅速展开双翅护住底下的人。
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强大的气流卷走了众人。
睁眼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处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想象中的痛苦并未传来,仅一瞬之间,滚烫灼热的温度完全消失殆尽。
陈耕年着急的拉着林清安和两小子问,“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安全了,别怕别怕。”林清安安抚着慌张的几人后才寻找起阿猛。
刚才最后的一刻他感觉到一股特殊的力量不断往自己的身体里输送,所以很确定是阿猛把他们带进来的。
找寻了一圈后终于在一旁的杂物柜旁找到了阿猛。
阿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阿猛!”
林清安拔腿就冲过去,抱起阿猛察看。
“阿猛你怎么了?”他轻轻摇晃着喊紧紧闭上眼的阿猛,可对方没有半点反应。
林清安抱起阿猛就往灵泉跑,陈耕年几人见状也很着急,来不及细想现在的情况跟在后头追。
林清安半跪着用手托着阿猛将它的整个身体都泡在灵泉里。
就那么静静等着。
心里的不安和恐惧充斥着他的整片内心。
如果阿猛有什么事该怎么办!它是自己的师兄也是上辈子唯一留下来还陪着他的亲人。
林清安想着想着眼眶就开始发红发,刚张口眼泪就了下来。
“师兄,你可千万别有事…”
陈耕年蹲下身子半搂着林清安,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安抚。
此时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眼前的一切都很奇怪,但在这时也根本顾不上。
他第一次见自己的夫郎在自己面前哭成这样,心里也跟着揪成了一团。
林言风和阿宝也是如此,明明还是小小的年纪,可在此时却像个成熟的大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怪异的动作加上林清安的抽泣声让现场变得沉重不已。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注视着水里的阿猛,眸光中是虔诚的祈祷。
就在这时,一声沙砺的暗哑声在灵泉里响起。
“别哭了,我还没死。”
咚——
林清安瞬间被吓到,手一松阿猛就被扔进了泉水里。
本就虚弱的阿猛根本没有力气游泳,硬生生被灌了几口灵泉水。
林清安反应过来时陈耕年已经快一步将阿猛提了上来。
黑色的皮毛被水打湿全部贴在身上,像只落了水的黑鸡。
它有气无力看向林清安道:“不是,我今天是非死不可吗?”
“对不起,对不起师兄…”林清安用衣服为它擦拭身上,因为着急,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直接喊出了对阿猛的称呼。
本来阿猛会说话这事就已经够让几人震惊了,现在听到林清安喊师兄更是被震得抖了三抖。
“哥…哥哥…”林言风抖动嘴唇断断续续开口问,“你…你真是我哥吗?”
这话一出,陈耕年和阿宝更是惊讶不已。
“阿言!”陈耕年急忙开口打断林言风,带着微怒的神色训斥道:“你怎么能这么跟哥哥说话!”
可一向孝顺的林言风此时却完全听不进其他的,直愣愣看向自家哥哥,再次开口。
“你不是我哥对不对?”
很显然,这一遍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林言风!”
陈耕年刚开口就听林清安出声道:“年哥,别凶他。”
他从陈耕年怀里接过阿猛,把阿猛的脚擦干后才淡淡道:“我的确不是。”
林言风听后身子一软,整个人都跌坐在地。
阿宝急忙去扶,可始终无法扶动。
“但这副身体是你哥的。”林清安说,“我也不想的。”
别说林言风被吓到了,就连陈耕年都呆愣愣站着发不出一句话来。
这真是太离奇了。
林清安没时间和他们解释那么多,他问阿猛,“师兄,你没事吧?”
阿猛轻轻摇摇头道:“你把我放前面那个石墩上,我修养一段时间再出去,你们先出去吧,再不出去恐怕陈月桃和百福都要急疯了。”
听到自家娘亲的名字陈耕年这才回过神来,的确现在不适合再多待,外面估计已经乱成了一片。
林清安照着阿猛的说法将它放在石墩上后,他看向林言风道:“阿言,如果你相信我就先跟我出去,之后再慢慢跟你解释。”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你哥不是我害的,我也身不由己才会来到这个地方。”
林言风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没有答话也没有拒绝。
陈耕年见状直接过去将人给抱起,然后看向林清安道:“阿清,我相信你。”
林清安很庆幸,在陈耕年的眼睛里没有看见半点怀疑或什么,除了震惊他的目光一直都没有变过。
阿宝也开口表明立场,“哥哥,我也相信你。”
在他心里,林清安哥哥绝对不是个坏人。
林清安也没再在林言风的身上多下什么功夫,和陈耕年对视一眼后,闭上眼用意念念道:“出!”
再睁眼死人就已经回到了林清安家里,与其说家,其实只是一片倒塌的废墟。
房子已经烧垮成一堆废墟,被水淋湿的黑炭还冒着股股白烟,村民们拎着水桶累瘫在地。
天已经蒙蒙亮了,凄厉的哭声在寒凉的早晨回荡,村民们唉声叹气的看着眼前烧废的一切。
有人抹着眼泪埋怨。
“唉!可怜的林家哥儿小子,到底是招了什么邪,刚丧了父母又葬身火海,这老天爷到底是哪只眼睛瞎了啊!”
“是啊!这月桃婶也惨,跟儿子相依为命这么些年,这一转眼娶了夫郎,眼看着好日子就来了,现在却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在场的乡亲们大多抹着眼泪感慨,替陈月桃和林清安他们伤心。
就连林清安的叔婶们都假模假样哭哭啼啼擦眼泪。
只有不远处的一个妇人,她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是无尽的畅快。
林清安看了看几人,满身的脏污和黑乎乎的脸没有半分破绽。
“走吧,年哥。”
林清安喊了一声后才故作疲惫的抬脚走了出去。
陈耕年和阿宝见状也都争相跟着演。
林言风即使再不说话也自己从陈耕年怀里下来自己走。
“娘——”
林清安有气无力的喊着。
陈月桃忽地停住了哭声,百福汪汪汪叫着寻声跑去。
“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陈月桃以为是自己幻听,急忙问搀扶自己的林静。
林静正要说话,废墟的那头又传来了林清安的声音。
“娘,我们没事——”
这时百福已经找到了正从废墟后面朝大家走来的几人。
它一遍一遍汪汪叫着,叫着叫着就开始发出嗷呜啊呜的哭声。
瞧见百福血淋淋的爪子后,陈耕年弯身把百福抱在怀里,□□了它已经黑的看不见颜色的毛发,哑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陈月桃抬眼望去,就见几个孩子跌跌撞撞从废墟后面走了出来。
“年哥!阿清 ——”
四个人完完整整出现在她的眼前,林静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喊人。
扶着陈月桃起身跌跌撞撞朝几人跑去。
“我的孩子啊——”
陈月桃哽咽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得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
林清安见状心疼得不行,连忙歪歪扭扭跑过去一把抱住陈月桃。
“娘,静姐,别担心,我们没事了…”
陈月桃拉着林清安就是一顿摸。
林静哑着声音笑着点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感受到真实的触感后才完完全全松了口气。
林言风和阿宝在一旁喊着大娘,陈耕年上前伸手把他娘脸上乱七八糟的头发捋到耳后,也哑着声音喊了声“娘”。
这下陈月桃是真的相信了,相信这些孩子们一个个都躲过了一劫平平安安回来了。
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被抽了魂,整个人在瞬间倒了下去。
“娘——”
陈耕年和林清安忙上前把人接住,把百福交给林清安后陈耕年就抱起陈月桃往沈郎中家的方向奔。
“等等我——”
陈耕年的速度太快,而在现场帮忙救援的沈郎中只好在后面跟着追。
林清安也顾不得村里人的议论急忙抱着百福跟着跑过去。
而林言风却没动,他转身看着自己的家,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掉,而阿宝就掂着脚不停的帮他擦。
这样的画面实在太凄凉,村民们一开始生出的那一点疑问也终究化得无影无踪。
纷纷在心里感谢上苍。
本着看戏的林永新和林永武两家人也逼于现实不得不上前去展现亲情的一面。
“阿言啊,你可知道是谁放的这场火吗?”林永武问。
林言风不理。
林永新又问:“那你们是躲在哪里?怎会翻遍了都找不到?”
林言风依旧不搭话。
林永武和林永新两人对视一眼,双手一摊,彼此眼里都是无语。
问也问了,关怀的也关怀了。
既然对方不领情,那就正好,本来就害怕对方缠上自己,现在正合两家人的心意。
见那两家人走了,林静才上前的安抚林言风。
“阿言,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能缓解你的痛苦,但是,听静姐一句劝,只要人平安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还有哥哥,哥夫,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是啊!”村长也走上前轻轻拍着林言风的肩膀安慰道:“阿言,想开些,你哥他们有本事,一定在不久的将来再建更大的房屋。”
林言风谁的话都没有接,只喃喃念道:“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在念叨了几声后,林言风也倒下了。
村长背起人走进沈郎中家时陈月桃已经醒来了,只是还虚弱的躺在小床上。
见到林言风后又担心不已。
林清安忙把悄悄拿出来的灵泉水给她喝下,等着沈郎中给林言风看诊。
“这孩子受惊吓过度,恐怕要大病一场了!”
沈郎中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几人的心脏上,阿宝也蹲在林言风床边小心翼翼啜泣。
趁着沈郎中去抓药,林清安过去强行给林言风喂了些灵泉水下去。
药刚抓好林言风就醒了过来,他半睁着眼看了一圈众人,而后又懒懒闭上。
从始至终,没有看过林清安。
陈耕年拿了药,背起林言风,林静和林清安抚着陈月桃,几人回了陈耕年的家。
回到家后林言风被放在了床上,而陈月桃也被强行按在床上休息。
陈耕年和林静忙着煎药,林清安也打着下手。
药好了,但林言风却不愿意喝。
“年哥,静姐,你们都先出去吧,我单独和他聊聊。”
说完林清安又拍了拍阿宝,“你也是。”
阿宝很听话,他年纪虽小但向来懂得察言观色,林言风在难过什么他和他们都知道,所以乖乖点头跟着林静出去。
“你一个人可以吗?”陈耕年还是有些不放心。
林清安回以一个放心的笑,说“没事的年哥,有些事情需要跟他说清楚。”
陈耕年走了,门也被关上。
林清安拉了张椅子在林言风的床边坐下,端起那碗汤药轻轻摇晃。
“不管你信不信,你哥哥不是我害的,占据你哥的身体也不是我的本意,总之,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把你当成了我的亲弟弟。”
林清安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响,林言风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林清安又继续自顾自说:“有些时候命运就是这样,我们那边有句话是这样说的,‘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但是我想跟你说,即使这样那又如何?命运不公,我偏要活出个样给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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