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风止于雪夜(近代现代)——龚鹤

时间:2025-11-01 08:05:25  作者:龚鹤
  聂云驰抬头对上李现青的视线,还笑着说:“拍得很好看。”
  “哪里好看了!”姜兆安对这个说法第一个表示不同意,“蔡弎你这个构图简直就像是你看到一锅粥里混进一颗老鼠屎并拍照留念,而我就是那颗老鼠屎,整张图把我p掉都丝毫不受影响的话为什么还要把我拍进去!”
  蔡弎认错,蔡弎沉默,蔡弎挨骂,蔡弎交出相机。
  姜兆安越看照片越觉得无语,决定亲自示范:“你看着!”
  蔡弎唯唯诺诺应是。
  姜兆安看了眼取景器里给自己充当模特的李现青觉得有点空,随手一指站在旁边同样不敢说话的聂云驰:“来,驰哥你过去站小向导旁边。”
  李现青眨眨眼,看到聂云驰自然地应了一声然后朝自己走近。
  他下意识挪了一下位置。
  “别动!”姜大摄影师阻止了他的动作:“小向导站着别动,驰哥你靠近一点,对,就这样别动,看我镜头,1、2、3——”
  “咔嚓。”
  李现青不太确定自己是什么表情,只觉得大概不会很好看,只是在拍完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他和聂云驰第一张,或许也是唯一一张合照。
  突然就有些后悔。
  他应该笑一下的。
  可是他没办法说什么,毕竟他只是和聂云驰一起给姜兆安的“男朋友摄影必修课之红谷岭篇”充当一个一次性的模特。
  偏偏聂云驰突然掏出自己的胶片相机,走过去拿给姜兆安,说了几句后又重新走回来。
  “再拍一张吧,这个景挺好看的。”聂云驰解释了一句。
  明明你都没有看成片。
  李现青这样想着,却不打算拆穿他,只小幅度地点点头。
  姜兆安拿起胶片相机,用黑漆漆的镜头对准他们两个:“再来一张哦!1、2、3——”
  偏偏在李现青努力保持微笑的时候,聂云驰突然抬手轻轻揽住了李现青的肩膀,李现青被惊得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聂云驰望过来的眼睛。
  “咔嚓!”
  姜兆安一愣,拿着胶片相机说:“你们怎么突然乱动啊,胶片很贵的不要这样浪费啊!”
  “不算浪费。”聂云驰不在意摇头,看着旁边无声用眼睛瞪着自己的李现青,心情很好地笑起来:“再补拍一张吧。”
  蔡弎听了,只摇头。
  姜兆安实在是不懂他:“等洗出来发现是废片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这一次李现青和聂云驰都站好了,恰好有一阵微风吹过,像一层面纱拂过两人脸庞,卷起衣角,几片火红的枫叶随风飘下,落到李现青的头上,坠在聂云驰的围巾,温柔如油画。
  “咔嚓!”
  然后被胶片诚实地定格住这一秒。
  会好看吗?李现青看着镜头在想。
  原始的红杉树直耸入云,亭亭如盖。地上积年累月的落叶没有人工扫除的痕迹,只待用时间化为春泥。
  李现青走累了,靠着一颗红杉,抬头去看树叶间自然隔开的缝隙。
  接着他听到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是有人踩着一地厚实的落叶过来了。
  李现青没有动,只问来人:“他们拍好啦?”
  “还在拍。”聂云驰伸手把那片粘在李现青头发上的枫叶摘下。
  然后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安静地在林间待了一会,然后也不记得是谁的提议,开始在附近踩着落叶绕圈走。
  周围算得上寂静,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抬头可以看到它们的身影从空中掠过。
  两个人并排走在林间,隔着的距离时近时远,像半空中盘旋的枫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
  李现青突然说:“红谷岭还没开发的时候,我来过一次,还捡到了一只鸟。”
  “小鸟?”
  “不,是大鸟。”
  李现青回忆起那只灰扑扑的大雁,说:“那是一只要飞去南方过冬的大雁,被苍鹰啄伤了翅膀,飞不起来后躺在杉树下等死。我那天刚好跟着叔叔从红谷岭穿过,就把它带了回去。”
  “那个时候你多大?”
  “十五岁?还是十六岁?反正还小。”
  “我把它带去见了草原上负责给牛羊接生的老兽医,他也没有救过鸟儿,但是他有一手好本事,死马当活马医地把它给治好了。”李现青笑了起来。
  聂云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温柔得像一个童话故事的开端,让人心软。
  “那是只很亲人的鸟,一点都不怕我,甚至敢飞到我肩膀上落脚。”
  “它叫什么?”
  “我没有给它名字。”李现青摇摇头。
  “一般童话故事里都是这样写的。城堡里住着一个听得懂动物语言的公主,会给每一个小动物都取一个名字。”
  李现青失笑:“没有城堡,没有公主,也没有拥有名字的小动物,不过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和一只受伤的鸟。”
  聂云驰觉得李现青认真得可爱,于是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南飞的鸟儿伤了翅膀就要在北方滞留,但是拥有一双健康翅膀的大雁总是要飞到南边去。它在一个起风的早晨飞走了。”李现青用手充当翅膀,模拟着起飞的动作。
  聂云驰本来觉得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童话故事。
  不过现在他发现这或许是一个寓言故事。
  所以他决定继续问下去:“那个时候你有难过吗?”
  “没有。”李现青还是摇头,“我知道它迟早会走的。”
  聂云驰问道:“你也说过,它很喜欢你,那个时候就没有想过留下它吗?”
  李现青沉默须臾,说:“想过,但是它不愿意。”
  聂云驰望向他:“你没问,怎么知道它不愿意?”
  “因为我知道它不属于这里,它有自己要去的地方。”李现青偏过头,去看聂云驰那双薄薄的眼睛,声音淡得像一缕烟。
  “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明天也有更新哦~
  这几章适合连在一起看,请大家明天记得来看呀[眼镜]
 
 
第14章 庄生
  聂云驰停住脚步,踩在如地毯般厚实的落叶上。
  他终于听到了这则寓言故事的谜底。
  但是他继续问:“那你觉得,这只大雁会伤心吗?”
  李现青理所当然地摇头:“不会。”
  聂云驰否定他:“我觉得会。”
  “不会的。南边有它的家,有它的族群,可以回去他应该感到高兴。”李现青踩到了一颗石子,然后把它轻轻踢开。
  聂云驰沉默地看着李现青的动作,突然问:“第二年春天你有回来红谷岭吗?”
  “没有。”
  “那它就会在那个春天感到悲伤。”
  李现青一怔,停下了踢小石子的动作,抬眼去看聂云驰。
  聂云驰说:“大雁是秋飞春回的动物,如果我是它,每年春天飞过红谷岭的时候,都会想起你。”
  李现青觉得鼻子一酸,眼睛好像滴了眼药水,把视线模糊得快要看不清聂云驰的脸。
  “不要想起我,忘了吧。”李现青眨眨眼,努力看清楚眼前的这个人,“不管是大雁还是你,都把我忘了吧。”
  聂云驰沉默地和他对视,用指背去擦拭那颗悬在李现青睫毛上的眼泪。
  “大雁和我忘了你,那你呢?你也会忘了大雁,和我吗?”
  “我会。”
  “可是你明明记了大雁很多年。要让它忘掉的,你要忘掉的,到底是大雁还是我?”
  “……你。”
  或许是错觉,李现青觉得聂云驰的手在微微颤抖。
  良久,聂云驰说:“青青,你很残忍。”
  李现青抬臂挥开聂云驰的手:“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这样下去,我们总要把话说清楚。”
  “青青……”聂云驰还想再说什么,可是李现青打断了他。
  李现青说:“聂云驰,我不知道大雁还会不会回来,但是我知道你不会回来了。你不是说,来了巴布之后经常做梦吗?那你就把这几天的这一切,都当做是一场梦吧,等到梦醒自然就会把这一切都忘了,就可以什么都不记得。”
  聂云驰不解地看着李现青,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对自己说着这样决绝的话语,可是又从眼睛里溢出一滴悲伤的泪水。
  原来自相矛盾的不止自己一个人。
  原来他们两个人都在被快乐和痛苦分割。
  聂云驰努力牵出一个笑,让自己不要显得太狼狈:“是我的错。我没有体会你的处境,妄图模糊我们之间的问题,让你难过了。”
  李现青觉得眼睛里的雾越来越大,水汽凝成湖泊,淌出溪流:“聂云驰,我没有怪你,只是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吧。”
  “青青,你一直哭,却想让我别怪自己。”聂云驰想帮他擦眼泪,但怕他再次挥开自己的手,更怕惹得李现青更难过。
  于是他问:“如果我忘了你,你会快乐一点吗?”
  李现青用指甲去掐自己的虎口:“会。”
  聂云驰微微低下头,藏着围巾后的半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好。别哭了。”
  李现青形容不出自己听到这句回答的心情,只是很多年后再想起这一天,他只记得肃杀的秋意如同风刀霜剑,记得自己把虎口掐出了一个又一个月牙,只记得自己不敢看聂云驰的眼睛,也怕聂云驰看到自己的眼睛。
  他怕自己后悔。
  这一次的猜字谜游戏两败俱伤,没有赢家。
  红谷岭是这次行程的最后一站外景。
  游完红谷岭,一行人在天黑前赶回民宿,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后便到了这次行程的最后一天。这一天的安排给足了自由活动时间,客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逛玩巴布的集市,体验巴布城的市井生活,最后回到民宿,吃一顿饯别的晚宴,为明天的归家做准备。
  乌日娜把饯别宴准备得很丰富,除了丰富的各色牛肉菜肴,还特意准备了人参果甜饭和青稞酒。或许是因为明天就要走了,大家都放松了些,聊天也没了顾忌,气氛格外融洽。
  坐位依旧是按照之前的顺序,李现青坐在聂云驰旁边,沉默地用勺子去搅拌甜饭,眼角余光里聂云驰被齐源和赵和远劝着喝了一杯又一杯青稞酒。
  “驰哥今天怎么回事?”齐源看着半垂着眼睛不说话的聂云驰,为自己大有精进的酒量感到得意,“这个度数应该不高吧?”
  乌日娜听了解释道:“不高的,但是具体几度我也记不清了,但是我们这里的人都是常喝这种的。”
  聂云驰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摆手的时候碰到李现青的肩膀,李现青微微瑟缩了一下,想避开却又因为紧凑的座位安排实在避不开。
  自从昨天在红谷岭说完那一通话后,这还是两个人见的头一面。
  李现青却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现青的不自在,聂云驰又陪着齐源他们喝了几杯后,便说自己喝多了不太舒服,要提前离席。
  李现青搅拌甜饭的手慢了下来,趁聂云驰起身的功夫去偷偷看他。
  他或许是真的有些醉了,李现青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到他踉跄了一下。
  乌日娜总觉得有点不放心,对离得近的李现青用巴布语嘱咐道:“青崽,你送他上去,要是瞧着有什么不对就喊我们。”
  李现青摸摸鼻子,放下勺子应了声好,起身去扶聂云驰。
  “要不我……”贡央总感觉今天晚上李现青和聂云驰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刚想主动请缨就被坐在旁边的蔡弎勾住了肩膀。
  蔡弎笑眯眯地打断了他的话,说:“来,贡央小弟弟,我敬你一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然后一边说一边把贡央按回了座位上。
  说是扶,但是李现青觉得聂云驰大概率还是清醒的,看到来人是他后,没有怎么借力,基本是靠着自己走回了房间。
  可当他看到聂云驰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又泛起了嘀咕。聂云驰乍一看面色如常且呼吸平稳,不像普通人喝多了之后满脸潮红、呼吸急促的样子。
  这下李现青也摸不住,他轻轻拍了拍聂云驰的手臂,没有反应,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李现青叹气,托着腮坐在床边看他。
  “你真的喝多睡着啦?”
  聂云驰没有回答他。
  也是,都睡着了怎么回答他。
  李现青静静地坐在那,用目光描绘聂云驰的五官,想起刚认识的时候聂云驰穿着一身黑,冷着一张脸站在机场打电话。
  那个时候他就对聂云驰有一点好奇,觉得自己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像一张时刻紧绷的弓弦,光是站在他面前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紧张,但是又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眼熟他眼角眉梢那点疏离。
  现在想想,哪里是什么似曾相识,不过是世人在文学作品里常说的一见如故,又或者说是一见钟情。
  事到如今,李现青愿意承认自己当初那点刻意接近聂云驰的小心思,只是现在看来实在是好奇心害死猫。
  李现青看着聂云驰叹了口气。
  这个人就像一阵风,短暂的在草原逗留一阵后又要去往远方,除了被惊扰了一地的蒲公英的种子,不会在草原留下一点痕迹。
  想到这,李现青突然觉得很不服气。
  自己为这个男人流了泪,却什么都没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
  这是一笔赔了的大买卖。
  于是李现青决定,从聂云驰身上得到一点东西,留作纪念。
  什么东西好呢?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