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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止于雪夜(近代现代)——龚鹤

时间:2025-11-01 08:05:25  作者:龚鹤
  他拧开车载广播,听起了天气预报。
  a城明天又是个雨天。
  但聂云驰没有关掉广播,他等了很久,等到播音员从南边念到北边,又从东边念到西边。
  终于在某一个平淡掠过的城市后面,他听到了那座边境小城的名字。
  巴布,晴转大雪,-13至-20摄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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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咪,要下雪了,你好不好?
  我很想你
  ————《聂先生手信》
 
 
第54章 绿松
  天越来越冷了。
  巴布的风里像藏着刀子, 刮过人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将行人吹得睁不开发涩的眼睛。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大雪来临前的征兆。
  李现青不愿在这种天气里出门, 只想窝在家里烤火。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他突发奇想地在手腕上喷了一些香水。
  扩散了大半天后, 本来已经变淡的香味,被温暖的炉火一烤, 又懒洋洋地升腾起来。
  他闻着后调里香根草和鸢尾的清苦, 给自己新开了一罐蜂蜜杏仁。
  这下空气里又变回甜滋滋的味道了。
  李现青面无表情地咀嚼着杏仁, 透过骨传导在耳朵里听见“咯吱咯吱”的碾压声。
  放在膝盖上的手机依旧安静的熄着屏, 一片漆黑,没有新消息推送的痕迹。
  他想起那天聂云驰送自己去机场的时候。
  他们彼此沉默着, 手却牵得很紧。
  这份久违的沉默从前一天晚上李现青蹲在行李箱前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开始在两个人之间控制不住的蔓延。
  聂云驰坐在床沿, 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静静地看着李现青将东西一件件收拾好放进箱子里。
  随着他的动作, 这个房间里属于李现青的痕迹在逐渐消失, 仿佛从未有过来访。
  聂云驰忍了又忍,最终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一样,还是开口对李现青说:“青青, 留一点东西吧, 又不是不回来了。”
  闻言, 李现青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聂云驰, 没有回答,却默默地把已经放进箱子里的衣服又拿了两件出来重新挂进了衣柜。
  然后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让人煎熬。
  李现青把箱子合起,拉链发出嗖的一声,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耳。
  聂云驰垂眼,将一些烟灰抖落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
  李现青看着收拾好了的行李箱,沉默了一会,然后站起身,走到聂云驰身前,低着头去看他深邃的眼睛。
  从这个角度看,聂云驰的眼睛不太像弓弦了。
  在他靠近的瞬间,聂云驰下意识把夹着烟的手移开,避免烫到李现青的衣服。
  李现青却微微俯身,从聂云驰手上直接把烟夺走,摁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对聂云驰说:“小心把床单烫坏了。”
  这话聂云驰听得耳熟,于是他淡淡地笑了一下,仰起头去和李现青对视:“你总是很关心床单。”
  李现青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后退两步,和聂云驰并排坐在床沿。
  聂云驰顺势牵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他亦没有拒绝。
  聂云驰看着那根歪歪扭扭栽在烟灰缸里的烟:“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李现青看着地板点点头:“好。”
  关灯的时候,李现青侧脸压在枕头上,去看随着灯光的熄灭,瞬间隐没在黑暗中的聂云驰的身影。
  身边传来被子调整时发出的窸窣声。
  李现青听到属于聂云驰的呼吸声,随着下压的洗衣液的味道,落在自己身边。
  他眨了眨眼睛。
  夜已经深了,却还没有人入睡。
  李现青在抱住聂云驰的瞬间,就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他们埋首在彼此的肩上,在谁也看不清谁的黑夜,露出自己脆弱的后颈。
  李现青闭上眼睛的时候,很轻地说:“哥哥,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好好睡觉。”
  聂云驰收紧了手臂,但没有回答。
  于是李现青又说:“你答应过我的。”
  “嗯。”这下聂云驰回答了,他幅度很小地点点头,头发蹭过李现青的鼻子。
  李现青觉得鼻子被蹭得有些酸,于是又往聂云驰的方向靠得近了些。
  聂云驰无声地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去感知爱人温热的身躯。
  至此,一夜无话,不知有梦。
  第二天是个阴天,天空盖着一层厚厚的铅灰色。
  现在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一段时间。
  聂云驰伸手整理了一下李现青脖子上的围巾:“落地后记得多加件衣服再出去,巴布要冷得太多了。”
  “我知道的。”李现青说话的时候呼出一团白雾,在空中化开。
  聂云驰松开围巾的锁边,又替李现青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这边的事情,我都会解决好的。”
  李现青问他:“我回去后,你会联系我吗?”
  闻言聂云驰却是笑了一下:“可以吗?”
  李现青想了想,说:“如果要联系我的话,带着你的答案来吧。”
  聂云驰点点头:“好,我会的。”
  说完停了停,又补充道:“我会尽快的。”
  李现青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地说:“没关系,我会等你。”
  话说到这里,就该走了。
  李现青定定地看了会聂云驰,垂下眼准备离开,却被聂云驰叫住。
  “青青,”聂云驰喊起他的名字,眼睛在冬日的薄雾里看不分明,“你放心。”
  李现青似乎笑了一下,但围巾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聂云驰看不清那对酒窝是否有在他脸颊上出现。
  壁炉里的柴火烧出清脆的“噼啪”声,火焰跳跃着蹿高了几下。
  李现青回过神,合上了蜂蜜杏仁的罐子。
  外面的天开始黑了,在呼啸的北风中,街道里传来小孩子的惊呼声:“下雪了!下雪了!”
  李现青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依旧没有消息。
  他沉默着叹了一口气,心想:聂云驰,你快点快点理理我吧。
  小孩子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听起来似乎是雪变大了。
  于是大人的声音开始出现,呵斥着跑出家门的小孩赶快回家。
  风里卷着的雪花越来越多,这是暴风雪来临的前兆。
  没有人会在这种天气里出门。
  所以第一次听到叩门声的时候,李现青以为是风的拍打声。
  但当有规律的叩门声第二次响起的时候,李现青才惊觉是有人在敲门。
  可是谁会在这种天气来找自己?
  李现青随手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好,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外面呼啸的风声就混着粗粝的雪粒,毫不留情地卷进屋内,外面天黑得厉害,路灯微弱的光线几乎快成了摆设。
  李现青背对着室内温暖的气流和明亮的灯光,看到了一个本来应该远在三千公里之外的人。
  朔风吹乱了那个人鸦羽一样的头发,湿湿的雪粒粘在眉毛上,细碎而成型的雪花则是挂在浓密的睫毛上,最外层的黑色羽绒服亦不可避免地落满了雪点,零零星星的散落开来。
  恍惚间望去,站在昏暗的夜色里竟好像一个雪人。
  李现青几乎是瞬间愣怔在原地,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灵魂都被狂风吹离了躯体。
  直到浑身落满白雪的聂云驰拉下一点围巾,露出一张完整的脸,朝他笑了一下:“被吓到了?”
  李现青被他这一声拉回了现实,他几乎是急促地将他拉进屋内,然后紧紧地把房门关上。
  暴乱的风雪被隔绝在这一扇窄窄的红门外。
  李现青着急忙慌地用双手去捂热聂云驰被冻得发红的脸颊,又去拂开他发梢眉尾的雪粒——被室内的暖气一烘,一下子便融化开来,湿漉漉地滴下水。
  “你怎么来了?”李现青有些无措地望着聂云驰,“你怎么现在这个天气来?你知不知道再晚一点,暴风雪就要到了。”
  出乎意料的,聂云驰还在看着他笑,被雪沾湿的睫毛垂下来:“我知道,我出机场的时候,包车师傅说暴风雪快来了,要是再晚一点就不接来巴布的单子了。”
  李现青望着一脸无所谓的聂云驰,眉头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得颤抖:“你不要命了,这个天气你为什么还要赶过来?万一来的路上暴风雪就到了怎么办?你一个南方人,见过几次暴风雪?你懂怎么在大雪里应急吗?万一被困在路上了怎么办?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会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万一出了什么事情……”
  可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是聂云驰在他说话的间隙,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然后用怀里藏了一路的暖意,抱住了他。
  “……我会有多害怕。”
  李现青埋在这一份寒意未尽的温暖里,颤抖着把话说完。
  “我知道,我知道的,青青。”聂云驰轻轻拍着李现青因为惊惧而颤抖的脊背,柔声说道,“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暴风雪一来就要封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我得来见你。”
  “你何必这么着急?”
  “我说过我会尽快。”
  李现青从他怀里退出来,眉头依然拧在一起地去看他:“我也说过我会等你的。”
  聂云驰知道自己一路冒着狂风骤雪,现在的样子属实算不上体面,甚至还有一些狼狈。
  他从前总想着,爱是体面,是从容不迫,是举重若轻。
  可是等自己真的爱了才明白,爱是自苦,是惶恐不安,是丢盔卸甲。
  爱是再多体面也掩盖不住的奔波狼狈。
  而越是狼狈,就越能把真心看得真切。
  能风轻云淡地去展示的真心,算什么真心?
  聂云驰他从外衣口袋里把冻得通红的手伸出来,掌心朝上地缓缓松开有些冻僵了的手指,露出里面躺着的一只绿松石耳环。
  长长的耳环用银线把几颗绿松石串起来,中间包着一颗看起来有点像珊瑚的红色珠子,在室内明亮的光线下呈现出古朴的质感。
  这是他亲手从李现青的右耳上摘下来的那只绿松石耳环。
  李现青眉眼低低地看着那只耳环,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青青。”他望着李现青的眼睛,声音有些沉,像中提琴的弦声,带着微不可查的颤鸣,“你还要它吗?”
  他望着李现青,脑海中突然闪过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家。
  所以他又问道:“你还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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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文案回收完成[墨镜]
 
 
第55章 暴雪
  李现青很难形容看到那只耳环出现在聂云驰掌心的时候, 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只恍惚间突然想起,徐闻兰走后自己一个人带着杏仁在聂云驰的房子里待了好几天,然后在等待聂云驰回家的某一天, 他决定出门把头发染回黑色。
  等坐在理发店里的时候,他一度想把头发剪短。
  但当理发师的剪刀停在他耳边时, 他在镜子里看见雪亮的银光投射在他的脸颊上,像将落未落的月亮, 像日照雪山, 像眼泪。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叫停。
  理发师顿住落剪的动作, 玩笑着问他是不是后悔了?
  李现青记得当时自己说的是——
  “我舍不得。”
  李现青的眼睛亮亮的, 闪着温润的光。
  他把目光从那只绿松石耳环上移开,重新落到聂云驰脸上, 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舍不得。”
  他怎么可能不要聂云驰?
  随着话音落下,聂云驰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感觉身上沾染的风雪寒气正在逐渐褪去。
  然后在下一秒,李现青几乎毫不犹豫地重新紧紧抱住他, 如同飞鸟投林。
  聂云驰缓缓地收拢臂膀, 感受到隔着肋骨共享的心跳声。
  他侧过头,吻过李现青的耳朵。
  李现青瑟缩了一下,头埋在聂云驰的颈窝里, 说话的说话声音仿佛顺着骨头震动到了耳膜:“冷不冷?”
  “不冷。”聂云驰心情很好地笑了一声, 然后又亲了一下李现青的耳朵:“我一路跑着过来的。”
  沉默须臾, 李现青从聂云驰怀里抬起头去看他,近乎无奈地说了声:“傻子。”
  聂云驰听了笑着靠过去, 用额头去碰李现青的额头。
  风声越来越大,夹带着粗盐般的雪粒席卷过整片草原。
  巴布城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将门窗紧闭, 待在属于自己的安全屋里,等待这场暴风雪的结束。
  二楼阳台上的绿植一早就全都被李现青移到了走廊里面,包括那几盆看不出开花模样的杜鹃。
  聂云驰脱掉了厚实的外套,盘膝坐在厚实的地毯上,看着李现青从卫生间端出一盆热水,然后用浸泡后的热毛巾去擦拭他冻得发红的脸。
  李现青小心翼翼地去擦聂云驰湿漉的睫毛,心里在想,这个人到底迎着风雪走了多久?
  会在路上迷失方向吗?
  暴风雪即将来临,大家都闭门不出,如果迷路了,甚至都找不到一个人问方向。
  聂云驰任李现青在自己脸上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李现青收起毛巾,对上聂云驰的目光,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怎么看起来真的变傻了?”
  聂云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道笑声:“要是真的变成傻子了,你还要吗?”
  “谁会要一个傻子?”李现青把毛巾重新过了一遍热水,然后铺开一整块毛巾直直盖到聂云驰脸上,“也就我了。”
  聂云驰笑着伸手去拿下温热的毛巾,心情很好的样子。
  李现青学着聂云驰的姿势盘膝坐下,把毛巾丢回热水盆里,然后转回头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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