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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怜折(玄幻灵异)——乌衣归人

时间:2025-11-02 19:47:56  作者:乌衣归人
  自此,万事皆了。
 
 
第33章 换影子
  从昏迷中苏醒的周阡箬先回了秋颜山,却在那里见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你为何在这里?”
  周阡箬瞪大眼睛,望着院内从容的男人。那个人,她曾经恨不得杀之,又因单清璧的竭力反对而作罢。
  “我为何不能在这里呢?”关清颂一点周阡箬的鼻尖,越过她离去。“谷主大人,戾气莫要太重。”
  单清璧从门内走出,见是周阡箬来了,不咸不淡地对着关清颂道:
  “你别碰她,怕脏了你的手。”
  “你说什么?”周阡箬一步冲上去,“什么脏?脏什么?”
  她指着单清璧。
  “好,你好得很,你——”
  单清璧冷冷地转身,随手带上了门。
  霜红或是枯黄的叶盘旋而落,为秋颜山添了萧瑟的秋意。
  周阡箬不语,只是静静地站着,披一身被风扯落枝头的叶。
  她本没有洁癖,那之后她便有了,且愈发严重。哪怕只是写字时不小心擦到了墨汁,她都要洗手。
  脏,真脏。那一星异物,好似集了天下一切的污浊。她将一双自认为龌龊泥泞的手伸到水中,细细地搓洗,一洗就是一刻钟。
  洗好了,看,洗得干干净净的。
  她停留在洗手台前的时间越来越长,双手的皮肤也被磨得越来越薄,在某一次洗手时她十指一痛,丝丝缕缕的血色在水中拉开。
  她睁大眼睛,脑中第一个念头却是——
  更脏了。
  她洗掉原先的血,又会有新的血涌出,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脏。
  好脏。
  越洗越脏。
  泪水涌出,她双手浸在水中,她抽噎着。
  有人将她的手从水中捞出,姿势温柔,那人的手带着暖意。她眼睁睁看着手中的血将那人干干净净的双手染红,本能地要抽出双手:“别碰我……脏。”
  那人误会了,冷笑一声:“嫌我脏?”好心安慰她,真不识好歹。
  “是我脏,我的手脏,都是血。”她哭了,“你碰我,会沾到血的。”
  那人愣住了,却攥紧了她的手,使她挣脱不得。
  “别哭,”他轻声道,“不脏。”
  她小声抽泣着,透过模糊的泪眼看清了那人的样貌。同独孤怜倒是生得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妩媚,多了男子该有的阳刚之气。
  “你是谁?”她从未见过他,那一日她是昏迷的。
  独孤悯苦笑:“我?一个罪人罢了。”
  他替她包扎了双手,指腹缠上纱布:“我也想做个与世无争的凡人,却没人给过我这样的机会。”
  “你是罪人么,”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纱布缠得齐整,“可是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觉得……”他轻声道,“你从来也不脏,你永远是最干净的那一个。”
  为何要肩负那么多呢?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那张脸庞稚嫩得像是初绽的小花。
  自那之后,她时常粘着他,他走到哪她跟到哪,像个小尾巴。
  何必呢。他想。不就是替她包扎了一次伤口,又不是救了她一命。她这么缺爱么,这点小事也记这么久?
  他忽然想起独孤怜对风琉璃说:从来没人同我这么亲近过……
  这小孩想必同独孤怜一样自小便没什么人喜欢。和亲父的关系又不尴不尬;她早就被抹去记忆,再也不记得莫清拂;自小带着她的单清璧又将她伤成这样。长大后还没与外界接触便在人间背上骂名,再不可能有什么人喜欢。
  独孤怜到底是有了归属,她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
  她确实、确实,确实缺爱。
  她若是喜欢一个人,骨头都能为那人挖出来。
  于是很自然地,他想到了自己。
  他只是个影子,父亲连独孤怜都不怎么关心,更妄提他;母亲压根不知道他是自己的儿子,知情的养母更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至于他哥,他哥只想杀他。
  同是天涯沦落人。
  于是在世界的角落,他在桌上摆了两份糕点。一份是冒着凉气的绿豆冰糕,一份是晶莹剔透的冰皮糖饼。
  草长莺飞,大雁北归,柳垂三千青丝。漫山遍野一片深红浅粉,那是当时令的茶花绽开幼嫩的花朵。
  春光正好。
  “这是哪来的糕点。”她攀在桌边。他不是罪人么,厨房不可能供这个给他。
  “我做的。”他的厨艺一贯很好,只是多年没有施展过了。他孤身一人惯了,纵使做了点什么出来,也是羹饭一时熟不知饴阿谁。
  曾几何时他也想像现在这样,他的绿豆冰糕和冰皮糖饼有人可尝,那人无论是男是女是长是少都无大碍。只要有人伴在身侧,只要有人就好。
  “好厉害!看起来好好吃!”少女的音色清脆。
  他柔声问:“想吃哪个?”
  “都想吃。”她眼睛亮亮地比划着怎么分那两块糕点,“分作两半,你一半,我一半。”世人只知道天阴谷主凶神恶煞的一面,这般的女孩情态连单清璧也没见着过几次。
  他无可奈何:“我这处没有刀具。”独孤怜防他得紧,怎会留下利器?
  她嘟嘴道:“你先吃一半,我吃剩下的。”他这么好,肯定会答应的,肯定的。
  他一怔。
  一句“这样于理不合”在喉咙滚了几下没滚出来。
  她一直笑着,眼底却藏了几分试探。她到底还小,他一眼便看出了掩着的情绪。试探什么呢,试探他是不是对她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垂眸,深邃的眼瞳落在眼睫的阴影里。
  最终他道:“反正是做给你的,你既然喜欢便都给你。”
  她脆生生道:“你真好!”她依旧笑着,用笑意粉饰了眼底的失落。
  见着那抹失落,他一惊,意识到自己赌错了。
  她被单清璧伤得极深,倘若他想利用她的感情,这种时候最适合趁虚而入。他并不想利用什么,反而把最本质的情感忽略了。
  她一直粘着他,却不敢表露自己的情感,只有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
  从那次洗手时碰见他,他细心包裹起她手上的伤口。数日相处,他也逐渐在抚平她心头的疤痕。
  到得如今。
  其实她是喜欢他的,只是她藏着不敢说,怕脆弱的心再伤一次。
  你好傻啊,真的,真的好傻。有人对你稍微好点,你就笨笨地把整颗心都捧起来,双手献上了。
  你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么。”他轻声问。
  她嘴里塞着糕点,含含糊糊道:“记得啊,我在洗手,洗得满手都是血。”我万念俱灰的那一刻,你出现了,好似一束光。
  “不,还要更早。”他的叹息之声散在春风中渐飘渐远,“在渤海,我用致幻瞳迷惑了你的心智。”
  她用力咽下口中的糕点,惊愕地睁大眼睛。
  他对她笑:“你还不知道我是谁罢。”
  他一字字道:“我是独孤悯。”
  他道:“是我杀了独孤麟。”
  他道:“是我害了独孤怜的母亲。”
  他道:“是我差点把你变成了独孤怜的影子。”
  他道:“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都是我。”
  他道:“我是罪人。”
  他等她黯淡下眼眸,等她离开他,之后再也不来找他。
  她却扬起脸,认认真真道:
  “你不是罪人。”
  她道:“你很好,你很好很好。”
  她道:“你会安慰我,给我包扎,还会做好吃的。”
  她道:“我最喜欢你了。”
  她不通文墨,只能用最浅显的话表达自己的情感。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最后一句无异于表白……
  “可我不能一直陪着你,”他揉揉她的脑袋,“今年秋天过后我就要被处死了,连同魂魄一齐绞碎。”
  “为什么?”
  “因为我是影子,是祸患,祸患你懂么,祸患不能留。”
  她听得明白,鼓了腮帮子。
  “我留你,我要留你。”
  “活着有什么意思,为他人而活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他轻轻地摇头。
  你还小,你还年轻,你对生活满怀期待。
  而我活了九百余岁,心早就累了。
  她急了:“我跟你换好不好?”
  她一字字道:“我跟你换。”
  她道:“我不是符合所有条件么,我去做这个影子。”你留下来陪我。
  他怔住了,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把自己的一切都许给另一个人?若我只是趁虚而入,诱你自愿做影子,事后逃之夭夭了,你又当如何?”
  他觉得心里隐隐有些心疼。
  “你如果真是这样想的,现在就不会告诉我了呀。”她睁着大眼睛,句句在理。
  ……
 
 
第34章 大结局
  “独孤怜复出了?”
  周千域听得一愣。
  “他又去夺魔君之位了么?”
  “没有了,”戚寻道,“据说现在浴火宫与独孤殿的关系还算是不错。”
  秋州的一个清晨,醉玉楼内还没多少人,是以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几人同进过一个局,也算是共生死过了,关系自然好起来。
  “这关系怎么发展起来的,谁知道呢。”戚寻耸耸肩。
  戚炀魂魄上的禁被独孤悯解了,他便入了轮回。以后再见到,就是另一个人了。这样想倒是有几分伤感。
  戚闲被周阡箬带去秋颜山浸了几分灵气,又叫玄抑做了个养灵的阵法,他自小缺的一臂竟慢慢地长了出来。
  戚闲与戚凝开始跟着戚寻学些药理、打打下手,于是戚家药堂逐渐往十一年前的鼎盛期恢复着。
  那白狐到山市雕坠子本是赌气,后来爱人来寻她,她二话不说便去了。
  只是去了之后的生活未免过于乏味,二人辗转又回了秋州。白狐在山市重新开了摊,继续雕些小玩意。
  白狐有时会去磨那人:
  “你雕狐狸是一绝,是否有考虑过雕些别的?”
  那人一身白衣,手中握了桃木,依稀是个狐狸形状。他不语良久,极淡地对白狐道:
  “我只雕狐狸……不,我只雕你。”
  ……
  然而这摊子开了很久了,并没人要他们雕过狐狸。那些人只要饰品,就算有个形状也是花花草草,再要么就是结子或者蝴蝶。
  直到某一日,摊子面前来了两人,一人青衣,一人黑衣。
  他们要琉璃坠子。
  “要什么样式的?”白狐一手琉璃一手刻刀,例行询问。
  青衣人弯着眼睛:“雕一只猫。”
  白狐哦了一声,将琉璃劈作两半,其中一半三两下雕了一只猫。
  黑衣人面无表情、沉默寡言,他似是想了很久,目光移上身边人的脸,又缓缓地移下。
  他开了口,声音里像是凝了霜。
  他道:“狐狸。”
  青衣人眼神里透出讶异。
  白狐端了刻刀正要雕,忽然反应过来黑衣人说了什么。
  她眨巴眨巴眼:“狐狸……”
  白衣人从她手中接过刻刀,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她的脑门。
  “好久不见。”他轻声对黑衣人道。
  独孤怜盯着他,只是稍加思索,便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道:“是你。”
  他作为魔君,自然认得这位在仙道颇有名气的上仙。
  “她是妖。你作为仙,居然会和她在一起。”
  他目光落到白狐身后数不清的狐尾上。凝出这样多的尾,这狐妖少说也有几十万甚至数百万年的寿命了。
  “她是百十万年的狐妖,而你不过千余年的岁数。”
  “遇见了对的人,哪管什么仙妖之别、年龄之差。”白衣人将晶莹剔透的琉璃小狐搁在桌上,“倒是你们,还真令我意外。男子与男子,亦差了九百余年的岁数,竟能走到一起。”
  “正如你所言,遇到了对的人,便什么也不顾了。”风琉璃笑得温和。
  独孤怜面前摆了一只碗。
  龙鳞、极阳天魔血,都在这里了。只是那气味苦得翻江倒海,几乎要令人怀疑人生。
  独孤怜垂眼看着它,端起一饮而尽。
  苦便苦了,经历了那么多,此生受的苦难道还差这一点么。
  他身侧立着的风琉璃却叹息了一声,道:
  “我还是喜欢前几日在秋颜山的那个你。”
  那个怕药苦四处找糖吃的独孤怜,以后他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别什么苦都自己扛着。”
  他附身,将独孤怜拥入怀中。
  “一碗药而已,至于么。”独孤怜眼角耷拉着,推他,“我想睡了,你让开。”
  “陪我睡罢。”风琉璃在独孤怜耳畔极轻地吐息,弄得他耳根有些痒。
  独孤怜卸了手上的力,喃喃说了句:“真受不了你……”
  这次他想起来的,是他九百余年人生记忆里的一些零碎,以及他大部分的心法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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