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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躲在严胜身后,眼前这破败、绝望的景象和村民们贪婪急切的眼神,让她感到浓浓的不安。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捧着一小筐鸡蛋,想多换一点盐。宇智波雅树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就这个价。”
老妇人开始哭诉哀求,说着家里的难处。诗忍不住轻轻拉了拉严胜的衣角,眼中满是不忍:“严胜哥哥......”
严胜只是冷漠的看着,没有任何表示。
突然。
几个原本在后面观望的壮硕村民,交换了一个狠戾的眼神,接着猛地推开前面的人,直接扑向了马车后厢那堆还未及收起的物资。
“抢!他们就三个人!”
混乱瞬间爆发。更多的村民被煽动,红着眼睛加入了抢夺的行列,他们像是饿疯了的蝗虫,扑向那些他们眼中救命的物资。
诗吓得惊叫一声,完全呆住了。她看着那些原本可怜无助的人,此刻变得如同野兽般狰狞可怖,强烈的割裂感让她发懵。
就在这时,一个面目凶狠的男人注意到了落单的诗,以及她身上看起来质地不错的衣服,竟直接狞笑着朝她冲了过来,脏污的手抓向她。
“啊!”诗吓得闭上了眼睛。
预期中的抓扯没有到来。
她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和一声短促的惨嚎。
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只见那个冲向她的男人已经倒在了地上,痛苦地蜷缩着,而严胜保持着单手握刀的姿势——用的是未出鞘的刀柄。
严胜没有回头看那个倒地的人,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混乱的场面,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杀气扩散开来。
正在疯狂抢夺的村民动作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冰水浇头,源自本能的恐惧让他们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的看向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少年。
宇智波雅树不动声色的主动往后退了两步,吹了个无声的口哨。
严胜缓缓将刀抽出鞘半寸,冰冷的寒光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谁再上前一步。”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的传入每个村民耳中,“死。”
绝对的寂静。
村民们被那实质般的杀气和半截闪烁着寒光的刀锋震慑住。他们惊恐的看着那个少年,毫不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贪婪最终被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他们慢慢的心有不甘地放下手中的东西,一步步向后退去。
宇智波雅树见状,不慌不忙的将散落的物资收回卷轴。
严胜始终维持着拔刀的姿势,冰冷的视线压迫着所有村民,直到所有物资清点完毕,宇智波雅树示意可以了,他才将刀缓缓收入鞘。
整个过程,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三人坐上马车,直到村子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诗坐在马车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小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她没有哭出声,但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和冲击。天真的世界观在赤裸的恶意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严胜没有出言安慰,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凉景色,内心毫无波动。
他要的就是这个。让诗从天真到认清现实,这股阵痛必须经历。
好一会儿,诗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声音带着憋闷和一丝颤抖,小声的问:“严胜哥哥,为什么......他们会那样?我们不是来帮他们的吗?”
虽然是交易,但宇智波雅树给的价格很合理,这些东西若要让那群村民自己去换/买,耗费的精力钱财远不止于此。
严胜转过头,看着她惊魂未定、不满迷茫的小脸,用冷静无波的声音给出了残酷的答案:
“饥饿和绝望,能吞噬一切善意,滋生出最丑陋的贪婪。”
“弱者没有资格奢求公平,更没有资本滥用同情。”
“你想保护什么,就必须先拥有足以碾碎一切恶意的力量。”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剖开血淋淋的现实,强行塞进诗稚嫩的心灵。
诗沉默的听着,眼中的茫然并未消退,然某种坚硬的东西,却从那片破碎的天真上,小心翼翼的萌芽。
实践第一课,名为:【现实】。
坐在前面驾车的宇智波雅树,表面上依旧从容地操控着缰绳,避开路上的坑洼,但内心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远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
他忍不住透过车帘的缝隙,瞥了一眼车厢内闭目养神的少年。
好家伙。
宇智波雅树在心里暗暗咂舌。族长这因身体原因足不出户、几乎没经历过风浪的幼弟......怎么是这个路数?
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原本以为这趟差事,就是小心翼翼的伺候一位(相对)娇贵体弱、可能还有点脾气的小少爷,再加上一个更小的拖油瓶。他甚至连怎么哄孩子、怎么应对突发不适都想了好几套方案。
结果呢?
这位小少爷确实“娇贵”——娇贵到当面吐血都面不改色。
也确实“体弱”——体弱到能一眼瞪退穷凶极恶的村民,还能面不改色的让一个奶娃娃去实战练手。
这哪是什么不谙世事的病弱少爷?这分明是个小煞神啊!那眼神里的冰冷和杀气,那发号施令时散发的威严,连他这种在族里见惯了风浪的老油条,当时都下意识的选择了听从,生不出半点违逆的心思。
这真是那个被族长和泉奈大人小心翼翼保护在族地深处、听说吹阵风都能病好几天的宇智波严胜?
宇智波雅树越想越觉得离谱。这反差也太大了。
还有他对小女孩的那套教导。简直是淬火炼钢啊!关键是,居然还真给他练出点样子。
此子绝非池中物。
宇智波雅树在心里给严胜下了定义。对自己狠,对身边的人也狠。
他唏嘘的想,押注这位小少爷,风险虽大,但未来的回报,也是超乎想象。
值了。
宇智波雅树收敛心神,不再胡思乱想,专心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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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现在宇智波的后勤√
未来是严胜的后勤√
团队人员(目前/暂):
宇智波雅树
宇智波诗
......
第36章
马车又行驶了一段距离, 远处山坳里出现了第二个村落的轮廓。然而,还未靠近,严胜突然出声:
“停车。”
宇智波雅树勒紧缰绳, 马车停在了距离村落尚有数百米的一处树林边缘。
“怎么了?严胜少爷?”宇智波雅树疑惑的回头。
严胜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远处的村落, 眉头微微蹙起。
“诗。”半晌, 他开口。
“在!”诗挺直腰板。
“你先行进村。”严胜下达了指令, 语气不容置疑,“仔细观察村子的情况,村民的状态,任何你觉得异常的地方, 记下来。我们在村外等你。”
诗愣了一下, 小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要她一个人去吗?
欲言又止的对上严胜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到口的话咽下, 她点了点头:“好的,严胜哥哥。”
默默深吸给自己打气,诗跳下马车,迈着小短腿,忐忑的朝着村落的方向走去。
看着诗远去的背影,宇智波雅树委婉道:“严胜少爷,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这村子......可能有点......嗯......”他常年在外行走,见到的多了,自然也察觉到了村落的不对劲。
严胜的视线追随着诗小小的背影,声音平淡:“温室里的花, 经不起风雨。她需要学会自己认识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
宇智波雅树闻言,不再多言,只是心中对这位小少爷的评估又拔高了一层:不仅狠, 心思还深沉得可怕。
***
诗小心翼翼的靠近村落。越靠近,不祥的预感就越强烈。
村子外围的田地完全荒芜了,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犁过一遍,焦黑一片,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
她走进村子,看到的村民比上一个村子更加麻木,眼神空洞,犹如行尸走肉。他们看到她这个外来者,也只是麻木的瞥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诗牢记严胜的吩咐,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睁大眼睛仔细观察村落的每一个细节。
她注意到,许多房屋的损毁情况极不寻常:不是年久失修的自然坍塌,更像是被巨力强行冲击、碾压所致,断壁残垣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暴烈的断裂面。
道路上也散布着好几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坑洞,边缘泥土翻卷,并且周遭残留着大片焦黑的灼烧痕迹。
这些痕迹......她越看越心惊。
——是忍术!
这里曾发生过忍者间的战斗?
诗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壮着胆子继续往里走。
这时,一个看起来比她大几岁、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小男孩从一间破屋里走了出来。看到诗,他愣了一下,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看到陌生人的惊讶,随即注意到诗身上的衣服,把她当成了路过此地的有钱人家的小姐。
“你......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小男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戒备。
诗见他愿意交流,还是主动,心中一喜,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我叫诗,只是路过。说起来......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此言一出,小男孩的脸上立即浮现出巨大的痛苦和浓浓仇恨,他打断诗:“都是那些该死的忍者!”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尖利,“他们打架!从天而降!火球!雷电!把我家的地!我家的房子!全都毁了!粮食也烧光了!”
诗被他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她看着小男孩那充满恨意的眼睛,心里很难受。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他,比如“不是所有忍者都这样的”,或者“我很抱歉”之类的话。但看着小男孩激动的样子,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死寂般的沉默在诗和小男孩之间蔓延。
就在这时,身后一股带着恶风的危险感袭来。同时,小男孩脸色剧变,大叫出声:“后面!躲开!”
这一路行来的几次实战以及严胜之近乎苛刻的训练,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诗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转身,双手本能的飞速结印。这是她目前掌握得最熟练、也是宇智波一族惯用的忍术。
“火遁·豪火球之术!”
当然,以她目前的查克拉量,威力有限,但也绝非普通人能够承受。
“呃啊——!”
身后那个试图偷袭她的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火焰燎中,衣服瞬间起火燃成一团,男人倒在地上疯狂翻滚挣扎,试图压灭身上的火焰。
诗惊魂未定的喘着气,看着地上惨叫打滚的男人,脸色苍白。她刚松一口气,随后又想起什么,僵硬的转回头,不出所料对上小男孩那双带着被“欺骗”后愤怒的眼睛。
“你是忍者!”小男孩声音嘶哑,充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崩溃的绝望。
诗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我、我不是故意......是他先......”
她话还没说完,小男孩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诗砸去。
“你们这些该死的忍者!都去死!”
诗轻易的侧身躲开,石块无力地落在她身后的地上。
小男孩扔出石头后没有再看她,只是红着眼,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还在呻吟打滚的同村男人,瘦小的身体因为激动和仇恨剧烈颤抖,仿佛一头陷入绝境的幼兽。
诗所有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她默默看了眼面前破败的村子,又看了看表情恢复平静,但麻木呆滞的小男孩,抿了抿唇,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她一路跑回树林边,严胜和宇智波雅树等在那里。
“严胜哥哥......”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她努力平复呼吸,将自己看到的——荒芜的田地、忍术造成的破坏、村民的麻木、以及那个小男孩的仇恨和袭击,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
宇智波雅树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了然的点点头,语气带着司空见惯的淡漠:“果然如此。看来是之前有忍者在这附近交战,波及了村子,粮食肯定全毁了。那就没什么交易的必要了,走吧,去下一个村子。”
他驾轻就熟的准备调转马车头。
诗张了张嘴,想问“我们能不能帮帮他们”,但话到嘴边,她想起第一个村子那些抢夺物资的村民狰狞的面孔、想起刚才那个小男孩充满怨恨的眼神和砸过来的石头,想起严胜冰冷的告诫......
她终究闭上了嘴。
马车再次行驶起来,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安静。
许久,诗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严胜,语气迷茫的轻声问道:“严胜哥哥,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多吗?”
严胜睁开眼,看着诗那双还残留着惊惶和迷茫的眼睛,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车窗外不断掠过的山野。
他的沉默,已是答案。
诗的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马车的颠簸,彻底沉了下去。
***
经过第二个村子的经历,马车内的气氛一直有些沉闷。
抵达第三个村子所在的山谷入口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月光被浓重的云层遮蔽,只有零星几点星光洒落。
宇智波雅树观察了一下地形,果断决定:“严胜少爷,今晚我们就在这谷口附近找个背风的地方休整吧,明日天亮再进村。”
严胜没有异议。
三人简单清理出一小片空地,点燃篝火,吃的是兵粮丸。
这一觉,诗睡得极不安稳。白天的画面不断在她脑海中闪回:第一个村子村民贪婪抢夺的嘴脸、第二个村子小男孩怨毒仇恨的眼神、火焰灼烧人体的焦糊味、还有那块带着绝望砸向她的石头......
她在梦中辗转反侧,时而惊醒。
一夜无话,唯有篝火噼啪作响和山林间的风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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