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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拉长语调:“那我恐怕就只能和斑哥统一立场,一起镇压你了。”
这话起了效果。
严胜睁开眼睛,默默看向泉奈,里面没有刚醒的朦胧,只有一片清冷的寒冽。他虽然还是没有开口,但那眼神很好懂:你在威胁我?
泉奈迎着他的目光,幽幽道:“对,就是在威胁你。”脸上还带着一点无辜又狡黠的笑意,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样”。
严胜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就在兄弟二人用眼神无声对峙,气氛僵持不下时。
严胜的袖袋里,突然响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紧接着,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正是被吵醒的小一尾。
它用小爪子揉了揉眼睛,两只小手卡在口袋边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满的嘟囔道: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它的小脑袋左右转了转,对上泉奈眯眼探究的眼神,又感受到头顶严胜冰冷的视线,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但被吵醒的怨气让它忍不住多嘴:
“因陀......咳!”它差点又喊错,赶紧刹车,生硬改口道,“宇智波斑生气还不是因为这小子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本来底子就烂得像筛子,还尽用些损耗生命力的——”
“啪!”
它话还没说完,严胜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一巴掌将它按回了口袋深处。
世界重归寂静。
只留下口袋里传来的含糊不清的“呜呜”抗议声,以及......
泉奈脸上原本带着戏谑的笑容僵住,慢慢转化为震惊,和升腾起的怒火。
“损耗生命力?”
他此刻哪还有心思去探究那个会说话、被严胜一巴掌拍回去的小玩意儿是不是尾兽。他的全部心神,现在都被那石破天惊的“损耗生命力”几个字引爆,炸得眼前发黑。
原来如此。
怪不得斑哥如此生气,怪不得严胜宁愿承受他的“威胁”,宁愿让他从斑哥那里得知真相,也不肯自己说出来。
——因为严胜心知肚明,他知道了这件事,根本不存在会站在他那一边的可能。
“严胜!”泉奈咬牙喊道。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动怒过了,即便是面对诡计多端的千手扉间。
“你竟然......!”泉奈气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的声音在林间回荡,惊起了几只飞鸟。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的盯着严胜,试图从那片冰封的眼眸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悔意或动摇。
然而,没有。
严胜只是沉默的回视着他,眼底只有一潭死水。
这种沉默的对抗,让泉奈的怒火烧得更旺。
与此同时。
宇智波斑来到位于村子中心、刚建好不久的办公楼。
他无视了沿途忍者恭敬的行礼,径直走到其中一间办公室门前。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办公桌上、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唉声叹气的千手柱间猛地抬起头,揉了揉脸,努力摆出一副可靠稳重的表情,这才扬声道:“请进!”
门从外面被拉开。
待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千手柱间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惊喜地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迎了上去:“斑!你回来了!”他的笑容灿烂真诚,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宇智波斑却没有寒暄的心情:“嗯。尾兽的事情解决了,九只全部抓齐。”
他连停顿都没有,自然也不会给柱间表达惊讶或赞叹的时间,语气沉重的接着说道,“我弟弟的身体出了很严重的问题,需要你帮忙。”
闻言,千手柱间脸上的笑容消失,神色变得严肃:“严重吗?他在哪?走,我们现在就过去!”
看着柱间这副毫不犹豫、真心关切的模样,斑的心底不禁掠过一丝暖意。相对应的,对严胜那种不顾自身、肆意妄为的行径的怒火也再次翻涌上来。
他默默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告诉自己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用尽可能冷静的语气解释道:
“情况很复杂。他......修炼了一种特殊的功法,那种功法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荷,本质上就是在压榨寿命。”说到最后四个字,斑的牙齿几乎要咬碎。
“但他一直隐瞒着我,我也是才知道。”斑说到这个还是气得不行,他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才继续道,“要不是他上一次受重伤时,你为他治疗,在他体内留下了大量蕴含生机的查克拉(阳之力),恐怕他早就支撑不住倒下了。”
“他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身体内部多器官出现衰竭征兆。我只能找你......”
斑每说一句,千手柱间的脸色就凝重一分。当听到“折损寿命”和“器官衰竭”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担忧。
“怎么会这样。”柱间喃喃道,随即眼神变得坚定,“好吧,不管怎么说——走!斑,快带我去!我一定会尽全力救你弟弟!”
***
严胜房间里。
千手柱间手掌上那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绿色查克拉光芒缓缓散去。他仔细感知了一下严胜体内的情况,确认“补好了”,松了口气。
“好了,暂时这样就可以了。”柱间收回手,“消耗的部分我尽量填满了,断裂损伤的经脉也勉强修复了,还额外留了些阳之力在他体内温养。但是啊,小严胜。”他看向床上脸色苍白、转头固执的偏向窗外的少年,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哥哥他非常非常关心你,你这样做,不仅是在伤害你自己,也是在伤害他。”
柱间说着拍了拍一旁脸色黑如锅底的宇智波斑的肩膀,然后被斑冷冷瞥了一眼,讪讪收回手:“而且你看,有你哥哥这么厉害的人在,还有我,就算天塌下来了,也有我们俩顶着。你真的没必要如此拼命。”
千手柱间这番话,本意是劝慰,却恰好提醒了斑。
——斑想起来,严胜如此不顾性命的追求力量,是因为有一个极其紧迫、且让他觉得无法依靠他的理由。
斑冷不丁开口道:“严胜,告诉我,你究竟在急什么?”
回应他的,仍旧是沉默。
斑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继续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耐心:“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无论你想要什么,无论敌人是谁。”
还是沉默。
斑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必须说些平时绝不会出口的话了。
他很少表达如此直白的情感,但此刻,他必须让严胜明白:“我是你哥哥,你是我弟弟。我们流着相同的血,来自同一个母亲,同一个父亲。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严胜,我不能失去你。”
“所以,告诉我吧,你如此急切的、甚至不惜燃烧自己也要做的事,到底是什么?”
这番剖白的话,让一旁的千手柱间都为之动容,甚至不自在地抬手擦了擦鼻尖,心里嘀咕:哎呀,虽然扉间整天说的那些关于宇智波一族偏执、扭曲、难以沟通的言论我不赞同,但不得不承认...他们表达关心和在意的方式,确实挺...别扭又沉重的。
斑说完不再开口。
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无言的对抗与挣扎。
就在斑以为这次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心一点点沉下去时——
严胜的嘴唇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低哑得几乎如同气音的声音,艰难的从严胜苍白的唇间逸出:
“......我想救一个人。”
斑下意识追问:“什么人?是谁?他在哪里?”
严胜再次陷入了令人煎熬的沉默。仿佛刚才那五个字,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
斑见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耐心点。他没有催促,而是等待弟弟自己想开。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的时间。
严胜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沉重和痛苦。
“他......给了我一条命。”
斑和柱间同时一怔。
严胜的眼睫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接下来的话语重于千钧,需要耗费他全部的力量才能吐出:
“为了...给我这条命...他现在...很不好。”
严胜这句沉重而模糊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斑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给了我一条命。为了这条命,他现在很不好。】
第一反应,如同本能般窜入斑脑海的,是母亲佳织的身影。
可再一想,不对啊,严胜用的是他,不是她。
千手柱间站在一旁,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他并不清楚宇智波家的具体情况,因此在听到“给了一条命”、“现在很不好”,第一反应是某个活着的、对严胜有救命之恩的人遇到了巨大的麻烦。
他正想开口仔细询问具体情况,比如那个人是谁、在哪里、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许他和斑立刻就能去帮忙,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去找久司熬药的泉奈端着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药香的汤药走了进来。甫一进门,他就敏锐的察觉到房间内的气劲不对劲。
斑哥脸色沉重,眼神复杂的看着床上的严胜。
柱间则在一旁,一副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的表情。至于严胜,低垂着头,周身笼罩着比以往更加冰冷低沉的气息。
泉奈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是弟弟的身体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连千手柱间都束手无策?
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声音不自觉沉了下来,问道:“怎么了?严胜的情况不好?”他快步走到床边,急切的看向柱间和斑。
千手柱间一看泉奈这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摆手,同时飞快的对泉奈使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的比划着:‘不——是——身——体——’
他一边做口型,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床上的严胜,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努力传达“是别的事情,关于心理”的意思。
泉奈是何等聪明的人,尽管一时没完全理解柱间比划的全部含义,但明白了并非严胜的身体出了紧急状况。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不是身体问题,那这凝重得都凝固了的气氛又是为何?
他压下满腔疑问,暂时没有继续追问,将手中的药碗轻轻放在床头的矮几上,低声道:“药熬好了。”然后便沉默地站到斑身侧,用眼神询问兄长。
斑接收到泉奈的目光,却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严胜身上。
“严胜,”他唤道,“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也没关系。”
此言一出,不仅是柱间诧异的看向斑,连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严胜,也微微动了一下。
斑继续说着:“你只用告诉我,你为了救他,需要做什么。”他向前微微倾身,试图捕捉严胜眼底的情绪,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告诉我,我来帮你做。”
“无论那件事有多困难,有多危险,都由我来替你完成。你不需要再用自己的身体和寿命去交换。”
这是斑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和承诺。他不强求窥探弟弟的秘密,他只求一个方向,一个目标,好让他为弟弟扫平一切障碍,替弟弟承担所有风险。
毕竟,他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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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日语他她发音不同
以后严胜攻打大名
斑:嗯......那打吧?
严胜收留流民。
斑:嗯......那收吧?
村子住不下,严胜扩张村子范围。
斑:嗯......那扩吧?
严胜一统天下都建国了。
斑:嗯......等等,发生什么了?
第44章
严胜的整个灵魂, 都构建在“绝对自我”与“不倚外物”的基石之上。他信奉力量至上,更信奉力量必须源于自身。
他对一切可能影响判断、软化意志、阻碍前进的外界因素都嗤之以鼻,视为必须斩断的软弱。
为此, 他甚至可以堕入鬼道,背弃人伦, 哪怕是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后代, 他亦能挥刀相向, 毫不留情。
他是长子,是继承人,是那个必须承担责任、做出决断、被所有人依靠的存在。他做出的每一个选择,无论带来何种后果, 他都从不后悔。既然选择依靠他, 那就该有终有一日会被他权衡、乃至抛弃的觉悟。
他早已习惯了背负一切, 独自前行。
可现在, 有人告诉他:你不需要承担任何事,你不必为任何人负责,你只需为你自己负责。告诉我目标,我来替你完成。
这番话,犹如烧红的烙铁,融进他冰封心湖的最深处。然后, 涌出滚烫的羞愧。
若非自身能力不足、若非穷尽一切手段仍觉无力,他岂会将希望寄托于他人之手?依靠外力,是彻头彻尾的羞辱,是自身无能的证明。
追根究底, 不过是残酷的现实所迫——
放在以往,以他的骄傲,他宁愿燃尽最后一滴血, 死在寻道的路上,也绝不会向任何人流露半分软弱,更遑论接受他人的“帮助”。
那比杀了他都难受。
然而现在,不行。
他不能死。
他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没有做完。那条被赋予的“命”,那份沉重的亏欠,还没有偿还。
......为了另一个人,他不得不低头。为了那个人,他不得不放弃坚守了一生的、比性命更重要的自尊。
【缘一】
这个名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充斥无尽的怨恨与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心底最黑暗的地方翻滚、嘶吼。
永远都是因为你。
若不是为了偿还你的“给予”,我何至于此?何须将自己置于如此不堪的境地?何须向他人袒露这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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