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精神体并不是每天都需要睡觉,只是休眠状态更节能,当主人不需要精神体或者精神力不足时,大部分精神体都会选择休眠,看起来和普通动物困了要睡觉一样。
俞言星清楚这一点,但他觉得抱着懵懂的海豚就像抱着齐咎的幼年体,心里软软的,想轻言细语地哄它,却不知道要怎么哄,他只会哄睡。
“小七乖,该睡觉了我们。”
海豚眨眨眼睛,不再啾啾叫,但它随着俞言星说话的节奏而悄悄晃动的胸鳍没有半点要睡的意思。
在一旁看着的齐咎噗嗤一声乐了,顶着海豚不敢怒也不敢言的目光和俞言星告状:“言星,我看你越哄,它越兴奋,我把它收回去吧,它什么时候都能睡,倒是你,才真应该趁现在多睡会儿。”
“别,你不要说话,吵到小七了,我…”俞言星话还没说完,海豚就消失不见了,他不高兴地看向齐咎。
“礼尚往来,你哄它,我哄你。”齐咎得意洋洋,不等俞言星反应,解开安全带就要抱俞言星。
“干什么?不用这样。”装甲车没有窗帘,虽然天是黑的,外面也没什么人走动,但俞言星还是不太好意思,紧紧扒住把手不让齐咎把他抱起来。
第59章 聊天
齐咎存心逗弄俞言星,越是不让抱,他越要抱。
他解开俞言星的安全带,倾身抱住俞言星腿弯,想把俞言星整个端起。
“齐咎,别这样,要是车外有人,会很容易看见我们。”俞言星红着脸徒劳地劝说,见齐咎不知悔改,他使劲抓住把手,让齐咎抱不起来,齐咎倒也不恼,笑眯眯地俯下身亲俞言星的侧脸,边亲边在俞言星耳边呢喃:“你是我的哨兵,要给抱,还要给亲,你明不明白?”
俞言星垂下眼没说话,正好车外有群人经过,他们手中光脑的光打在车窗上,车内一下亮了。好像能感觉到车外人射过来的视线,俞言星立马推开齐咎,羞得脖子都红了,齐咎哈哈笑了两声,又凑过来摸俞言星的脸,“言星,你脸好烫。”
“你好烦。”俞言星冷下脸,轻轻踢了一下齐咎。
齐咎像被踢伤了一样,顺势往俞言星身上倒,俞言星不接也不躲,齐咎故意倒在俞言星胸口,他侧过脸,耳朵靠近俞言星心口,他没有哨兵敏锐的五感,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声音,感受着属于俞言星的另一颗心脏,齐咎自己的心跳竟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
“齐咎你起来,车外有人在看我们。”俞言星本要推开齐咎,但手最后只轻轻落在齐咎肩膀上。
齐咎剧烈的心跳和远处异兽的嘶鸣、车外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全在他身体里鼓动。异兽让他惶恐,车外人让他烦躁,他独独舍不得他的世界里来自齐咎的声音。
“怎么又皱眉?”齐咎看俞言星紧紧皱着眉,以为俞言星真得烦他了,他用脸蹭了蹭俞言星胸口,“好,我不烦你了,不要生气。”
说着他就直起身,保持在公共场合时向导和哨兵该有的距离,俞言星却还皱着眉。
“怎么了?言星。”齐咎眨眨眼,在俞言星眼前打了个响指。
远处又传来持续的哀嚎,很尖锐,听着像鸟叫,可能有一只鸟类异兽被咬中了翅膀,啾啾啾地叫个不停,吵得人心烦,直到叫声停止,俞言星才回过神,忽然开口:“齐咎,你说,权渊同意你来南部会不会是想害你?”
齐咎来南部不是俞言星能决定的,虽然他尽力说服自己接受,但心里总在害怕,尤其这个任务里除了污染区的危险,还有个对他们不利的权渊。
权渊就是个控制狂,当年他违背权渊的心意,被权渊强制发配去探索区,这一次他和齐咎公然挑衅过权渊,恐怕更落不到好。
“言星,别总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实验室这个任务已经拖了很久,军部意外发现第一座实验室都是两个月前的事了。权渊他作为一个少将,是军部的核心人员,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要是还有点上进心,现在就应该忙着找左游他们。”齐咎话说的轻松,对着俞言星也是笑眯眯的,但话里一提到权渊就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
俞言星知道齐咎这是在安抚自己,他点点头,不想让齐咎担心他的状态,他转而提起另一件事,“齐咎,你还记得我们离开军部前的那次测试,路上校说的话吗?”
提起这个,齐咎神情严肃了很多,他走回自己位置坐下,紧挨着俞言星小声说:“你是说军部关于复制异兽的想法?”
路上校不喜有人干扰实验过程,他喜欢完全掌握实验的节奏,所以他觉得他参与的实验中人员越少越好,那次测试他本来只想让俞言星留下,奈何齐咎死皮赖脸缠着,权渊那边又话里话外在催,他只好答应让俞言星和齐咎都参与测试。
测试中他为了获取更有价值的数据,劝说俞言星和那两只二次变异的异兽分别亲密接触,俞言星不顾齐咎的劝阻同意了,但他也存了自己的小心思,他在测试过程中屡次套路上校的话。
他实在太好奇路上校说漏嘴的那个提议——复制异兽。
“路上校说,研究人员在寻找实验室诱导异兽二次变异的条件。自然状态下的异兽也不是没有二次变异的可能,但是军部近几年捕捉的有二次变异倾向的异兽别说精神锚了,连精神波动都不能产生。”俞言星顿了顿,叹了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异兽,异兽,能进化出精神猫,还能被控制。如果找到大批量诱导二次变异的方法,到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局面。现在东区西区为了抢占资源,早已不是当初合作遏制污染的关系,要是异兽也变成一种武器,这武器不知道对准的是污染区还是东区、西区各自的的军人。”
齐咎听了这些,心里也是满腔疑虑,但他不希望俞言星陷进消沉的情绪,扯起一个笑说:“言星,路上校不是说研究人员现在还毫无进展吗?实验室留下的三只异兽的精神域发展情况大不相同,也许异兽变异根本是不可控的,不可控的武器,我想东区和西区都不会大规模投入使用。你先不用担心这个。”
俞言星也不想俩人谈话的气氛凝滞,但太多未知堵在他和齐咎想要的未来之前,他的过度思考几乎是强迫性的,“齐咎,我想不清楚实验室抓这么多向导、哨兵和异兽做实验是为了什么?那些实验相关人员在污染区这么危险的地方从事危险的实验,又会为了什么?军部找到的那几具尸体,是追求实验结果的相关人员还是已经被控制的无辜者?”
“他们可能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想要的东西?就像左游,他可以对无怨无仇的你下手,绝对不会是无辜的,他看起来也不像是被控制了。”齐咎起身去拿了瓶水递给俞言星。
俞言星接过水,却没打开喝一口,他捏着瓶子,眉头越皱越紧,“齐咎,我想起一件事。左游让我看过他精神锚里的记忆,他被一群穿着白塔防护服的人关起来做实验。当时左游骗我深度结合后,我太气愤,觉得左游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总队找我问话,我保险起见没跟他说这点,后来我觉得我看到的那些可能是左游用片段记忆拼凑出来的,造假可能性很大,我没有把握,就没有和你们说。”
“嘶。”齐咎倒吸一口凉气,想了想才说:“他竟然跟白塔有联系?我们在白塔的人员管理库里查过左游,一点痕迹都没有。他也就2S向导吧,应该不能主观修改精神锚。真记忆能拼凑成假的叙事,但画面总是真的,我没听说过白塔用向导做实验,我找人查查。”
第60章 果子
齐咎说是要找人查白塔和左游,但他在通讯录里翻了一圈,一个电话都没打出去。
考虑到人体实验的危险性和舆论,东区的法律只允许研究所拿向导和哨兵做实验,并且需要严格的审批流程。白塔没有权限做人体实验,齐咎也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如果白塔真得违法做了人体实验,一定会严格保密。他想不到谁是帮他调查白塔的合适人选。
纠结许久,他最后决定给总队发条信息,让俞言星详细描述了左游记忆里的画面。
“现在才四点钟,总队估计还没醒。”俞言星坐在齐咎旁边,盯着他手中迟迟不响起消息提醒的光脑。
齐咎点了点头,将光脑收进口袋里,转身问俞言星:“言星,你现在要不要睡会儿?你昨晚就眯了三个小时,待会儿任务忙起来就没时间补觉了。”
“我不睡,你睡吧,有事我叫你。”俞言星往后仰,整个人陷进椅子里,盯着车顶眼神一点点放空。
“是睡不着吗?你还在琢磨那些事?”齐咎叹口气,抓住俞言星右手放在自己两手手心里不住揉搓,声音有些闷:“你不要太担心这些事,免得刺激了精神域,又进入狂躁期受罪。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抓到左游。”
说着他站起来走到俞言星后面的座位站着,边伸出精神丝给俞言星输送精神力,边抬手按住俞言星太阳穴,轻轻地揉。
“不用管我,你现在去休息吧。”俞言星抓住齐咎双手,仰起脸与低头的齐咎对视,他能看清齐咎眼里明显的红血丝和干燥泛白的嘴唇,不禁有些心疼,“你快坐下吧,昨天在直升机上你都没睡,你不累吗?”
“言星,你才睡三个小时就被我打断了,你这种碎片的睡眠比我熬整夜更累,而且我习惯熬夜,你不用担心我。”齐咎微笑,其实他已经接近两天没睡觉了,此时眼皮像被人注了水,重得不行。
前天他不睡觉,是因为和俞言星吵架,气的。而昨晚在直升机上,他让俞言星坐他腿上,开精神屏蔽哄俞言星安睡,他自己却怎么也不敢放松。南部是权渊的地盘,更别说他和俞言星还坐在权渊下属驾驶的直升机上。
如果权渊安排直升机失事…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不敢闭上双眼。
虽然他说他愿意陪俞言星一起死,如果走到那一步,他也真得会选择那么做,但这不代表他不怕死。
他和俞言星还这么年轻,才毕业两年,重逢不到一个月,俞言星还只吃过一顿失忆的他做的饭,前面那两年俞言星因他父母吃过的苦,他还没有弥补。
这些不安,他不想向俞言星展露。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他要做带着俞言星一往无前的前锋,也要做稳稳接住俞言星的后盾。
齐咎暗暗发誓,一眨不眨地望着俞言星,越看越心醉。
俞言星的眼睛黑沉沉,是月光下静谧如镜的深海,不紧不慢地引诱与之对视的人。被诱惑的齐咎受宠若惊地主动走近,那水就摇身一变,成了深不可测的漩涡,毫不留情地溺毙他。
我的!我的!这是我的俞言星!齐咎在心里重复,像在念咒语,又或者是中了一种咒语。
“齐咎,我们之间就不用让了,你该睡就睡,你不知道你眼睛红得要滴血了吗?”俞言星的声音突然响起,深陷咒语的齐咎下意识看向俞言星正在开开合合的唇,猛地弯下腰吻住。
车外时不时就有人经过,俞言星觉得现在不是一个接吻的好时机,但他迎上去和齐咎亲了一会儿,用唇舌安抚齐咎,等两人都喘不过气才松开。
“齐咎,你怎么了?”要不是知道向导没有狂躁期,看齐咎魔怔的状态,俞言星都想找个向导来精神疏导齐咎。
他拧开水瓶,递到齐咎嘴边,“你先把气喘匀,再喝点水冷静一下。”
齐咎点点头,但接过水就倒了一点在手心,往自己脸上泼。
车里气温高,水在车上放久了都变成温的了,不够刺激,齐咎洗了把脸还是提不起精神,眼前有重影,他眨眨眼,转身走向冰箱,拿出一管冰的营养液按在自己眼皮上,嘴上还劝俞言星:“我没事,别担心。”
“齐咎!”俞言星真有点生气了,齐咎愣愣放下营养液,抬头看着俞言星:“怎么了?”
俞言星没说话,只是瞪着齐咎。
齐咎先是不解,后来顶着俞言星要凶又不凶的眼神,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过来就要亲俞言星的脸,“宝宝星,我不是提醒过你吗?你冷脸的时候,我特别想亲死你。”
“齐咎!”俞言星一手挡住齐咎,冷冷地说:“我觉得我们两个一起行动的时候特别容易受对方影响,整天这样粘在一起你来我去的,什么也没干,浪费时间,不如我去申请和你分别进入两个小分队?”
“不,我就要和你一起。”齐咎立马反驳。
俞言星没回话,只是瞪着齐咎,齐咎挠挠脸,自觉回到座位坐下。
“我现在就休息,不用担心我。”齐咎盯着俞言星,睁大眼睛和他的精神体海豚一样,渴望得到俞言星回复,但俞言星还是瞪着他不说话。
齐咎心虚地舔了舔唇,闭上眼歪头调整舒服的姿势,朝俞言星的方向说话:“我真得休息,现在就睡,你不要生气,生气伤身体。”
他以为俞言星会陪着他睡觉,竖起耳朵想听俞言星走过来的脚步声,却等了一会儿才听到俞言星越来越远的声音,“齐咎,我下去转转,很快上来,你待在这休息,如果我发现你偷偷跟着我,我真得觉得我们严重影响彼此,应该分开行动。”
“不行,我得跟着,下面虽然有军部看守,但还是属于污染区,很危险,言…”齐咎话还没完,砰得一声车门被关上。
齐咎立刻睁开眼,眼里血丝深红可怖,他盯着车门死死抓住身下座椅的皮布。
那两具尸体发现得突然,军部又怕清扫附近污染区会毁坏线索,由此河边还是异兽的聚集地,只是重点驱逐了体型巨大和攻击力强悍的异兽。
剩下的异兽大多怕人不敢发出动静,大河的这一段便陡然安静下来,与远处异兽不分昼夜的嘶吼格格不入。
俞言星在车里觉得有点热,但一下车冷风就扑面而来,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和一群穿着黑色防护服的人擦肩而过。
他下车的时候并没有想好去做什么,尸体在专业人员那,河边关键区域被封锁,站在这这块空旷的黑夜之中,俞言星深吸一口气,身体仍是紧绷的。
寒冷而新鲜的空气灌进鼻腔,抬头看见黑压压一片的天幕,没有半点星光点缀。
俞言星漫无目的地走着,没有打开光脑照明,但他仍能依稀看清前方的障碍物。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在一块顶部是斜面的岩石上坐下,余光扫过石头左边金黄的野果,顺手取下一颗丢进嘴里。
又酸又辣,咬破果皮的瞬间,汁水滑进舌尖,酸得人后槽牙都发软,等捱过了这阵盖过一切的酸劲,辣味就像野火一样窜进口腔,舌头立刻滚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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