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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拿火铳去堵他,可我们刚刚占上视野良好的高地,他就好像知道我们要去那里一样,早就藏在房梁上,一挥刀就砍伤了好几个弟兄的手脚。”
唐翡叹了口气,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平日里要带人多练练。你看看这金乌会,视野好的地方就那么几处,你能想到去那里埋伏,别人就想不到吗?你太掉以轻心了,遇上个会玩诡道的小毛孩,就不行了。把那群废物都撤下去吧,丢人现眼,到时候还找我要药费,真是费劲。”
下属说道:“老爷,都撤走的话,那两个小孩怎么办?”
唐翡说道:“去请姚羲来。”
下属疑问道:“老爷,您不是说,姚望舒派来的人,不能用吗?”
唐翡长叹一声:“事到如今,只有姚羲才能救咱们。那两个小子,有一个受了重伤,应该撑不过今天。剩下那个,更不能让他活着出去。若是他们把这些东西说出去,咱们就变成姚望舒的弃子了。
若是姚羲能杀了他,咱们还能再活一阵。若是那小子反过来把姚羲杀了,那姚望舒同样拿不了咱们怎么样。”
“属下这就去请姚羲出马。”
青枫轩里,杨坚站立在众人面前。
他身形雄伟,气宇轩昂,那惊人的气魄震慑着整个屋子里的人,没人敢开口说话,就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陆歌平先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宁静:“三日已到,杨将军这般胸有成竹的赶过来,想必是有足够把握了吧。”
杨坚双眼微眯,说道:“杨某不才,只是抓到了个打甲的铁匠,他亲口承认,是郡主让他打造的这副铁甲。”
陆歌平抬起头,她嘴角在笑,但眼里毫无笑意,只听她声音冰冷的说道:“杨将军果真英明神武,但恐怕,这只是你严刑逼供的结果吧。”
杨坚丝毫不惧,他振声说道:“郡主这样恐怕也是口说无凭吧,说杨某严刑逼供,郡主可有证据?”
陆歌平眉头微微上挑,她知道杨坚不会善罢甘休,但也没想到他是如此难缠,这时候居然有样学样,恶人先告状的问自己要起证据来了。
而且从下午开始,府中就不见竺文君的人影,陆歌平心里有底,这竺文君恐怕早就被人刺杀了。
但好在她还有后手,准确说,是吴明为她留了个后手。
那日在颐和茶楼,吴明故意闹了很大的动静,搞得整个茶楼的人都知道这事情,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陆歌平不紧不慢地说道:“杨将军所言不假,我的确没有证据,但我这儿却有和杨将军全然不同的说辞,而且不止一个人。
杨将军可以杀一个人,但这处州城的民众,杨将军可不敢全杀了吧。竺文君在颐和茶楼说了铁甲的事情,这时候,想必已经一传十、十传百,让整个处州人尽皆知了。”
杨坚眼神中露出一丝意外,他没想到郡主会用这种江湖手段。
他还是强做镇定的说道:“处州地处偏僻,消息闭塞。我若执意把这事禀报到京城,皇帝恐怕还是会怪罪郡主吧。”
陆歌平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儿还有点东西,不知道杨将军有没有兴趣看一看?”
听闻此话,杨坚眉头一挑:“郡主要给我看什么?”
陆歌平笑了笑:“自然是和杨将军有关的证物。”
杨坚脸色一沉,他见郡主只是嘴上在说,手上毫无动作,便问道:“郡主不会是想诈杨某吧,若有证物,为何迟迟不肯拿上来?”
陆歌平神色自若,她倒了两杯茶,把一杯推到杨坚面前,示意他享用。
“杨将军莫要着急,我这茶可是清热降火的,您先喝一口。我怕这证物拿出来,杨将军急火攻心,伤了身子。”
杨坚嘴角抽动,似乎在压抑内心的怒火,他强做笑意的问道:“郡主何时对杨某的身体这么关心了?”
陆歌平笑嘻嘻的说道:“我已丧夫多年,这些年过的郁郁寡欢,杨将军年轻有为,又是一表人才,我自然很关心了。”
杨坚接过了郡主的茶,一饮而尽,说道:“杨某不过一介武夫,可配不上郡主。更何况,我可不想跟郡主一起,犯掉脑袋的罪。”
此时,一个神色匆匆的随从冲了进来,大喊道:“禀告郡主,人回来了!”
陆歌平眼神一亮,说道:“快把人带进来。”
“只是……”那随从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快说。”陆歌平说道。
“只是他全身都是血,恐怕吓到郡主。”随从说道。
“那就把他带去房间里,务必让徐芳保住他性命!”陆歌平说罢,便站起身来,“杨将军,我说的证据已经到了,请随我一同过去看看吧。”
金乌会的山上,飞走了一只黑色的鸽子。
片刻后,黑色的鸽子,带回来一个黑色的人影。
那人的轻功惊人,金乌会面前是平地而起的陡峭悬崖,那悬崖光秃秃的,就连草籽都难以生根。
可他是从那悬崖峭壁走下来的,就好像走在平地上一样,就连山羊都没有他那样的本事,在这样光秃且陡峭的悬崖上如履平地,健步如飞。
他没过多久就到了金乌会的门前,只见他侧耳倾听片刻,就飞身上到了二楼的隔间。不一会儿,那隔间里就飞出两个人来。
“唐老爷,那小子被逼出来了,姚羲的轻功非常厉害,这小子肯定逃不掉了。”下属对唐翡说道。
唐翡点了点头,只听他大声说道:“臭小子,你不用逃了,你在这楼里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了一辈子吧。我跟你打个赌吧,如果你能打赢现在追你的这位,今天的事情,我就不再追究了。”
空气沉默了片刻,唐翡见到一个黑色身影闪到自己面前,他双目清澈又明亮,直直注视着自己。
“怎么样,你答应我的赌约吗?我唐翡可是说到做到,愿赌服输。”唐翡说道。
吴明看着他,点了点头。
唐翡礼貌的一挥手,说道:“这位少侠,咱们去外面的空地。”
吴明跟着他出门,只见门外的空地上已经站着一个。此人站立在那里,如鹰隼站立在山崖上,俯瞰自己的猎物。
吴明看到他的眼睛,那眼神虽然凶狠,但在凶狠的深处透露着一丝忠厚。
他像是老实人在装横,但浑身散发的气场不怒自威,让人不敢小瞧他。
恐怕也只有吴明一个人,觉得他是装凶的老实人,其他人根本不敢有所质疑,也不敢质疑。
那人非常礼貌的对吴明抱拳道:“在下姚羲,得罪了。”
郡主府的一间寝房中,白朝驹躺在床上,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全数包扎好。
陆歌平神色有些焦急,她向那大夫徐芳问道:“徐大夫,他怎么样了?”
徐芳说道:“多亏这少年有闭息奇功护体,这些弹药伤得不深,没有危及他的性命,再修养几日,应该就能下地了。”
陆歌平点了点头,她接过徐芳手上的瓷盘,盘子里盛放着正是金乌会打在白朝驹身上的子弹,不多不少正好四枚。
她端详着这些弹药,取出其中一枚,把剩下的交给了汪庭,汪庭点了点头,退下去了。
随后,她走到屋外,杨坚正站在院子里,对着月光出神。
“杨将军,想看看这东西吗?”陆歌平把手举到他面前。
杨坚微微撇过头,说道:“既然那小子活着回来了,郡主也没必要再纠缠下去了吧。”
陆歌平微微一笑,说道:“那还得请杨将军,在姚望舒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杨坚抬手,把一个重达百两的食盒放在郡主面前:“这些东西,还给你了。”
随后,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们离开。在没人看见的夜色里,杨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第16章 甲胄之祸8 刀的结局
金乌会的楼前,两个身影相向而站。
吴明握紧了手上的刀,那是白朝驹给他的刀,一柄锋利、坚硬、且富有韧性的好刀。
姚羲手持的也是柄刀,一柄四尺有余的苗刀。那柄刀是自己的两倍长,在如此空旷的场地,长武器更占优势。
姚羲的刀先动了,照着皎洁的月光一闪,未听到风声,那刀就到了吴明面前。
吴明几乎是与死亡擦肩而过,他很明白这种感觉,他不止一次的与死亡擦肩而过。但正如俗话说的那样,只要够快,死亡就追不上他。
他的步子动得足够快,只是在姚羲出刀的片刻,他就变换了身法。
那刀几乎擦着他的鼻尖过去,宛如蛟龙出海般,带起阵阵罡风,刮的他脸颊生疼。
“小子,为何不攻?”姚羲问道,“身为刀客,不战而降是你的耻辱!快拔刀!”
吴明的手在不自主的颤抖,他不是不想拔刀,他已经精疲力竭,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了。
他身上的毒已经很深了,那本是按月服用解药的阴毒,自从他从朝凤门跑出来,已经一月有余。
那阴毒没有解药压制,他只是靠内力硬压着。
方才的僵持与拖延,已经快耗空了他的内力,他身上的毒,几乎要压抑不住。
若是拔出刀,只怕过不了三招,他就会因内力枯竭而毒发身亡。
可是白朝驹说过的,要见一见他绝世无双的刀法。
吴明就是因为这句话心动了,他已经一个月没摸到真正的刀了。
自从他从李府逃出来,自己从前的刀,就已经折了、废了、丢在了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若是白朝驹也在就好了,至少他能见证这把刀的结局。但已经没有选择,今夜也是如那夜一样皎洁的明月,刀光映照着如水的月色。
吴明拔出了刀,那刀出得更快,在半空中划了个雪亮的圆。
姚羲从没见过这么快的刀花,这记刀花在混淆他的视野,他不知道这刀会在哪里停下、转变方向、向自己挥过来。
他猛地后退一步,只见少年的刀尖就停在自己额头前不到一寸的位置。
“在能逼我后退的人里,你是最年轻的。”姚羲说道。
吴明的感到喉头涌起一股腥味,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方才那一击,已经消耗了他一半的力气。他努力击中精神,好让模糊的视野清晰一些。
姚羲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只见他脚步一转,便带着那苗刀一同挥舞起来,这一击直逼吴明腰身,似乎要将他拦腰截断。
只见顷刻间,少年也转动起脚步,他手腕轻轻一甩,刀又划出个优美的螺旋线。这招宛若水面上翻起的涟漪,将姚羲的刀一阵阵的化开去。
“唐老爷,这少年还有挺两下子。姚羲的苗刀传自龙门山叶大师,他那几招,已经是炉火纯青,早就是龙门山巅峰水平。这少年居然能见招拆招,不知道师从哪位?”
听到下属这阵感慨,唐翡一笑,说道:“我看这少年所学及杂,可杂归杂,他每一招都用的恰到好处,毫不浪费。依我看,他的刀法,是跟人实打实地拼出来的。”
“拼出来的?”属下疑问道。
只见吴明刀锋一转,那如水波纹般的对招,突然激起千层海浪。
不知他是从何定的角度刺出的这一刀,这一刀出其不意,宛若蛟龙出海,速度飞快,转眼刺中了姚羲的左肩。
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反应过来的,姚羲也只够堪堪避开要害,这记刀,若是再下偏两寸,刺中的就是姚羲的心脏了。
“你看他的每一招,都是冲着对方的要害过去的,丝毫不留情面。我若是没猜错,他的刀法……应当是仇老鬼教给他的。”唐翡说道。
姚羲微微眯眼,他大意了,本以为这样一个毛没长齐的少年,对自己造成不了威胁。他不理解,他看那少年明明有一双干净的眼眸,为何下手确如此凶狠?
肩上的伤口激起了姚羲的怒意,他握紧了手上的刀,趁少年收刀时,他反手起刀,用刀柄对吴明狠狠的撞去。
这一击附带着姚羲深厚的内力,而此刻的吴明,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他像片落叶一般,轻飘飘地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姚羲还怕他使诈,双手握着刀,小心翼翼地踱步过去。
唐翡也同样惊奇地站起来了身,他见到那少年无声无息的躺在了地上。在他白皙的脖颈上,看到黑色的树杈状的花纹正在蔓延,一点点的生长。
那树杈仿佛充斥着他的血管,逐渐从脖颈蔓延到他的脸上。
“姚兄是何时给这小子下了毒?”那下属率先问道。
姚羲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可不记得自己下过毒,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毒。可从那少年嘴角流出的黑色淤血可以看出,这毒已经发作了。
姚羲能想到最可能的,就是这少年在与自己交战之前,已经中毒了。
可自己怎么会和一个身中剧毒的少年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被其所伤?
姚羲绝无可能承认这一点,于是他说道:“不瞒唐老爷,方才他与我贴身时,我已经将毒注入他的体内。我故意受伤,让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身上,他自然觉察不到中毒。现在他已经毒发,命不久矣,这个赌局,是我们赢了。”
见唐翡有些犹豫,那下属上前一步,他探了探吴明的鼻息,说道:“唐老大,他已经毒发身亡了。这毒小的见过,是名为松腴饮血的剧毒。”
姚羲侧目看着他,他心里暗想,原来是这小子暗中下的毒,这唐翡的人,还真有几分手段。
唐翡意味深长的点点头,他是信了姚羲的话,以为这毒就是姚羲刚才交战中下的。他心想着,这行为虽然令人不齿,但确实有效。
唐翡对着吴明的身体狠狠踢上一脚,踢得他在石梯上一路滚下,仿佛是在报自己先前被劫持的仇。
“郡主!郡主!陆歌平!陆歌平!”白朝驹猛地从昏睡中醒来,他见天色微微泛白,发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便发疯似的大喊起来,这几声响彻整个院子。
第一个赶来的大夫徐芳,他皱着眉头,说道:“你这个混小子,刚刚活过来,不好好歇着,还敢直呼郡主名讳!你是真活腻啦!”
白朝驹见来的是陌生人,就从床上一下子跳起来,飞快地往外跑,迎面撞上郡主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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