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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木门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院子里,打头那人威望雄壮,正是屠老大。他身后跟着的吴明。
屠老大走进院子里,眼神便凝重起来。他提起朴刀,指着吴明,面露杀气。
“傻小子,既然敢跟我到这地方,你的命我就收下了。”
说罢,他刀光一闪,便向吴明攻去。
吴明提枪格挡,那迅猛的一击打得他手掌发麻,脑袋嗡嗡作响。这屠老大果真本领不凡,吴明惊觉自己大意了。
先前应战时,屠老大的武器被白朝驹卸了,总归是丧失了点战力,即便如此,自己还是被打得落花流水。现在他朴刀握在手中,可谓如虎添翼,更难对付了。
吴明眼眸一转,计上心来,对着屠老大说道:“我若是你,就不会把人引到门主这儿来。”
“呵,你已经退无可退了,还想挣扎什么?”屠老大冷笑道。
“朱雀门主一定就在这里?”吴明说。
“是又如何?”屠老大吃定他了。
“我们的人早以把门主擒走,你在这儿负隅顽抗没有意义。”吴明面不改色地说。
“呵,你别想骗我,你分明就一个人,哪来的同伙?”屠老大手上朴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当然有了。”白朝驹一个起身,从墙角走出,他见屠老大手上的朴刀瞬间慢了半分。
他明白吴明的计谋,他想让屠老大分神。他们先前都遇到过屠老大,知道他本领非凡,但弱在心神不宁。
这片刻的机会稍纵即逝,吴明手上枪杆一转,劈头盖脸地冲着屠老大天灵盖打下去。屠老大急忙闪避,但胸前的衣襟还是被划拉了大口子,透过口子,能看到皮肉被刮破了分毫,往外丝丝缕缕地渗血。这是他第一次伤到屠老大。
屠老大被彻底地怒了,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面前持枪的少年,喝道:“你小子是真想要我的命吧!”
听他这恶人先告状的话,吴明的眼睛也睁大了:“不是你先要我的命?”
屠老大冷哼一声,既然门主已经被俘,他只能杀出一道血路,拼死一搏了。他把朴刀挥起,空中挥舞出数道半圆的罡风,让人无法靠近。
“屠老大,你不要再挣扎了。我们是郡主的人,你若是乖乖放下武器,郡主还能保你一命!”白朝驹说道。
屠老大根本不想听他这话,他的朴刀一转,就往吴明腰身挥舞过去。
就凭这两个毛没长齐的小子,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还谈和?小屁孩哪里有谈和的资本?既然这里他的本事最大,那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他现在的脑子可清醒地很,若是听了白衣少年的话,放下武器,就会沦为阶下囚;可若不放下武器,他可以全身而退。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持枪少年,竟有几分水平。他枪杆轻巧一转,就把自己的朴刀架住。
这少年的内功并不强,可他很会取巧,从来不和自己用蛮力硬碰硬的对撞。他时而以攻为守、时而借力打力。加上他步伐灵敏地很,几次三番都从自己刀下绝处逢生。
屠老大突然想到,这或许不是绝处逢生,而是他的常规操作。
尽管他的闪避非常极限,可是他很年轻,耳聪目明,头脑灵敏,或许在他眼中,只是在做普通规避罢了。
莫非这少年真的是练武奇才?不,绝无可能,自己遇上的绝无可能是个天才。先前对战时,他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不出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突飞猛进,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了?
实际情况和屠老大的想象全然不同。
屠老大每次挥刀砍向他,都会被他巧妙地格挡开,而他的枪出得又快又急,几次都要洞穿屠老大的胸膛。
“别白费力气了,乖乖束手就擒吧。”白朝驹说道。
“我们三个人里,他还不是最强的。你连他都打不过,等我们三个一起上,你还不是死路一条?你最好现在投降,别逼我们以多欺少,等真打起来不分轻重的,不知道倒霉的是谁呢!”说着,他把在一边看戏的詹冲也拉到身边。
屠老大定睛一看,这少年说得不假,果真有三个人。只一人就这么难对付,再加两人,自己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好,我认栽。”屠老大服输了。
听闻此话,白朝驹立刻取出牛筋绳,把他结结实实地捆起来。他侧头打量吴明腰身伤口的位置,他穿的一身黑色,看不清血渍。可透着阳光能看到,腰身位置的布料湿漉漉的,指定是伤口又撕裂开了。
他其实撑不了太久,好在白朝驹唬住了对手。
白朝驹把牛筋绳扎紧,交到吴明手里,嘱咐道:“把他交给官府。”
吴明接过绳子,眼睛笃定地看着白朝驹,点了点头。
白朝驹也对他点了点头,看他押着屠老大出去了。
随后,他一把拉住正要逃跑的詹冲,说道:“老头还没找到呢,你可别想跑,帮我继续找。”
“昂,这样啊。”詹冲装得一脸傻笑,“我听你们刚刚对话,以为那老头已经被抓走了呢。”
“你少装傻。”白朝驹说,“你都看到屠老大膀大腰圆的,我要是不那样说,咱们三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现在好不容易把他骗走,是我们捉拿罪魁祸首的好时候,你可别装怂,那门主没啥功夫,伤不了你的。”
“好好好,我陪你找就是了。”詹冲的小臂被他抓得生疼。
他其实并不相信什么门主没有功夫的鬼话,这屠老大是门主的手下,已经这么强了,那门主会没有点本事吗?
可他转念一想,若是自己不好好帮忙,那个心狠手辣的少年,第二天肯定会像鬼一样的出现在自己的床头。
还是得帮这个忙,不就是找人嘛,找到人就行了,等真打起来再逃跑也不迟,他这样想着。
他三两步走进院子里的一处旧屋,走到屋里头靠墙的衣柜前,把柜门掀开,指着衣柜里头的木板,对白朝驹说道:“掀开这里的木板,有一条密道,那个老头肯定在密道里。”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白朝驹惊叹道。
“呵,我可是沧州小霸王,整个沧州就没有我不知道的角落。”詹冲得意道。
白朝驹俯下身子,按詹冲说的,掀开木板。果不其然,一条密道出现在木板下方,黑漆漆的。
“你就跟我来吧。”詹冲点了个火折子,带头走上密道的台阶。白朝驹立刻跟上他的步伐。
第31章 绊月楼英雄会13 帮手还能送功法
密道又暗又潮,詹冲手上的火折子熄灭数次,最后一次点亮时,白朝驹总算见到一扇木门。木门紧闭,但从门缝往外透着微光。
他推开木门,就见数枚暗箭迎面而来。
他堪堪避过,见詹冲躲在墙后,根本不敢靠近。
“小子,你既然能找到这里,就已经中了我的垠尘毒了。”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木门里面传出,白朝驹辨认出,这正是朱雀门主的声音。
白朝驹赶忙低头检查身体,他方才反应敏捷,躲得很快,数枚暗箭都射了个空,没有伤及他分毫。
他对里面喊道:“不瞒门主说,我并未受伤。你的垠尘毒,恐怕没起到效果吧。”
“傻小子,你当我的毒是涂在箭上的吗?”
门主声音传来,伴随着阵阵讪笑,“我的垠尘毒,早就充满了整个密道。你方才顺着密道一路而下,在毒气里待这么久,还能不中毒吗?”
听他这样说,白朝驹发觉自己额头满是细汗。他本来以为是密道里空气稀薄,有些压抑,原来这竟是中毒产生的症状。
“你也在密道里,身上定有解药吧!”
白朝驹猛地冲进木门里头的密室,想靠蛮力从门主身上把解药夺过来。
可他见到的,却只是个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老头。他佝偻着身体,面色铁青,渗出的汗水沾湿了大片的地面,把青色的石地染成深灰色。
“呵,我本想自我了断了,谁知道你还送上门来找死。”老头冷笑道,“真是天道好轮回啊,你搞垮了我的朱雀门,就得给我一同陪葬,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在石洞里回荡,震得白朝驹目眦欲裂,耳朵嗡嗡作响。他感觉身子突然重起来,想必是这密室里的毒素更加猛烈,他飞快地冲出去。
若是能回到绊月楼,找到那本册子,上面一定有垠尘毒的解药。
可是……可他还没冲出洞口,就觉得脚步越来越重,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费劲,意识在逐渐远去。
他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下来的,还有个人也同自己一道在密室里,赶忙喊道:“詹冲?詹冲……”
“人我可是帮你找到了,我可不过来了。”詹冲的声音远远传来。
“詹冲……你中毒了吗?”白朝驹问他。
“中毒?我又没招惹那老头,怎么可能中毒。”
“不……是,他把毒气散布在整个密道里了……”白朝驹费劲最后力气,喊出这句话。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
“我去,怎么回事……我还是先背你出去吧,毕竟你那个朋友,凶得很,我惹不起他……”
白朝驹隐约觉得自己被人背在身上,他此刻四肢麻木,几乎感受不到手脚的存在了。
“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绊月楼了。”詹冲说道。
“你……真的……没中毒……吗?”他气若游丝地问他。
“中毒?我身体挺好的,没有中毒。”詹冲说着,他也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照白朝驹方才所说,毒气是密布在整个密道里的,他也在密道里待了许久,怎么可能没中毒呢?他应该是中毒了才对。
一想到自己可能中毒,詹冲腿脚也软了下来,他刚刚还觉得身强体壮,现在只觉得背上的人沉重得要死,压得自己直不起身来。
可是不对,他若是真中了毒,此刻也应当脸色发青,浑身湿汗,瘫倒在地才对。
他确确实实没有中毒。
“莫非是内功心法的关系?”詹冲说,“我学了金刚罗汉经,这可是少林寺的功法,志刚至阳,应当很克阴毒吧。”
“是……吗?”白朝驹迷迷糊糊的回答。
“一定是了!”詹冲无比相信自己的直觉,“我教你几句口诀,先救救急。”
他也不管白朝驹有没有力气听他的,自顾自地开始说:“归气丹田,四象而归一。心若空谷,意无杂念,气行小周天……”
沧州城的县衙里乱作一团。
魏莲被人救走,狱卒们却连劫狱者的人影都没见着。
县衙堂前,王钺一人站着,他战战兢兢低着头。他的面前,一位身着官府的典史老爷坐在椅子上,怒视着眼前的人。
只听他喝到:“王钺!这魏莲既然是你捕获的,为何不看好他!”
王钺高大的身板畏畏缩缩,小声说道:“回大人,我确确实实把他押入了建州狱。”
“你看看你看看。”典史对他指指点点,“那帮狱卒都是混饭吃的,他们没有脑子,你还没脑子吗?魏莲,何其重要的犯人,他和楼主的死拖不了干系!你就不知道要看好他吗?”
“大人说的是。”王钺点头。
他本想反驳,说自己不过是个捕快,兼任不了狱卒的活。但他想想,典史大人也是知道这点的,就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了,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去把这魏莲再抓回来,我就不计你的过错。”典史说道。
“这……”王钺欲言又止,这魏莲已经逃走,肯定是逃出了沧州城,逃得远远的了,哪还有这么好抓。
“不必多说了。”典史拍了拍桌子,“这事就给你去办。”
“大人!”一个捕快急匆匆地从外头跑进来,“门外有个人,说是捉到了毒害楼主的共犯。”
“哦?快带我去看看。”典史立刻起身。
县衙外头,一个少年推着个五花大绑的壮汉。
“这是谁?”典史问他。
“楼主是被朱雀门主陷害的,此人就是朱雀门主的贴身护卫。”吴明说道。
“好。”典史连连点头,虽然跑了个人,但又来了一个,自己的官帽总算是保住了。他对捕快们一挥手,说道:“赶紧把他压入大牢,这回都给我看仔细了,要是再让人跑了,你们知道后果。”
“是。”捕快们连声答应。
吴明看到王钺也在其中,点头弯腰的连声应和着,随后向自己走过来。
“我记得你,你就是英雄会的胜出者吧。”王钺笑得一脸憨厚,眼里满是敬佩,“在下王钺,愿和你交个朋友。”
吴明见他完全没认出自己是先前的叫花子,就顺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拱手道:“在下吴明。”
说罢,他也不做多停留,转身就往回走去。
“吴兄弟,你受伤了吧,不如我替你包扎下伤口?”
吴明回过头,见王钺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他看了看伤口的位置,血已止住,不再作痛了,说道:“一点小伤,不劳烦王兄了。”
沧州城一处凉亭里,两个少年面对着面,盘腿而坐。
詹冲看着白朝驹,见他铁青的面色好转很多,恢复了红润,脸上汗水也开始褪去,大抵是金刚罗汉经真起了效果。
詹冲本来可没这救人的心思,他不过是想到那个瘟神,想起那瘟神每次见面都拿武器指着自己,第一次差点戳瞎自己双眼,第二次直接就恶狠狠的威胁。
他正想着,看到瘟神本人远远地朝这里走来。
瘟神走近了,看到面对面坐下的两人,眉头微微抖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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