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还捏了捏蒋长信的大臂肌肉,满意的点点头。
蒋长信一脸迷茫,道:“宁宁,是要我帮忙么?”
叶宁将装蛋白的小盆交给他,道:“你来打蛋清。”
“打……”蒋长信奇怪:“打蛋清?”
叶宁将蛋清中加入了一些糖,道:“使劲打,用力打。”
因为古代没有电动的打蛋器,想要将蛋清打发,那是需要一些力气的。叶宁这副柔弱的身子骨,若是把蛋清打发,明日胳膊就不必要了,蒋长信不一样,一身的腱子肉,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蒋长信虽然有些迷茫,但还是点点头:“好,宁宁。”
不愧是一身腱子肉,蒋长信打蛋清十足卖力,不一会儿便有了点模样,叶宁期间又往蛋清里加了两次糖,让他继续打。
等叶宁将蛋黄面粉和羊奶搅拌均匀之后,蒋长信的蛋清打得也差不多了,又均匀,又蓬松。
叶宁将奶黄和蛋清重新搅拌在一起,寻了一个平底的大锅,倒上一点点的油,然后将蛋液倒入锅中。因为蛋液很是粘稠,并不会一入锅就化成一滩,叶宁特意将蛋液垒成一座小山丘,很快外层受热凝固起来,小山丘便定了形。
一股喷香的甜味随着空气飘散开来,蒋长信忍不住嗅了嗅鼻子,以前的鸡子都是吃咸口的,没想到这次的鸡子竟然是甜口的。
微黄的蛋液凝固,外层染上一点焦香的颜色,叶宁看着火候差不多,便取了一个承槃,将吃食盛出来,道:“尝尝看罢,滋味如何?”
蒋长信其实一点子也不饿,他没有食夜宵的习惯,但闻到这股喷香的滋味儿,竟真的而有点饿了。
蒋长信拿了一只小勺子,轻轻的戳了戳那吃食,外皮焦香,轻轻一戳便破了,内里呈现娇嫩的淡黄,绵软的不像话,入口轻轻一抿,又蓬松,又柔软,瞬间化入口中,甘甜醇厚,一点子不腻人,反而还有些清新。
蒋长信吃惊的道:“宁宁,这是什么吃食,我以前从未吃过。”
叶宁一笑,他自然没有吃过,饶是蒋长信一直养在蒋家这样的大门大户,定然也是没有吃过的,何止是没有吃过,连听都没听过。
叶宁笑道:“这甜品叫做舒芙蕾。”
“舒……”蒋长信果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堂,甚至觉得很是拗口。
现代的甜品店很流行各种舒芙蕾,一线城市的舒芙蕾,随随便便顶个奶油,加两片水果,至少四十块钱打底,甚至还有要七八十的,因为蓬松又醇厚,很受欢迎。但其实舒芙蕾的制作过程很简单,甚至原料也十足的便宜。
叶宁其实早就想过了,给自己的宁水食肆加一些甜品,舒芙蕾又简单,原料也便宜,尤其十足容易操作,很快就能出锅,也不必消耗太多工具,绝对是最佳首选。
叶宁道:“好吃么?”
蒋长信一口气干掉了大半个舒芙蕾,那蓬松的劲头他从来没有见过,甚至想要用手摸一摸,点头道:“好吃,这个舒芙蕾娇嫩的,好像宁宁的脸蛋!”
叶宁:“……”
*
“老爷老爷!”周家的护院跑进来,道:“老爷,那个老李,还在门口呢,一直嚷嚷着要见老爷!”
周家老爷一甩袖子,道:“一天天的,真是晦气,我叫他来是做螺蛳粉的,如今螺蛳粉也做不下去了,要他何用?赶走!让他滚,别在我这儿碍眼。”
“是是。”
周家老爷气愤愤的往里走,踹开卧室的大门,大步走进去,突然发出一声惊叫:“你……你是谁?!”
周家老爷的卧室里竟然有人,一个身材纤细之人悠闲的坐着,甚至正在喝茶。
那人幽幽的道:“周老爷不必问我是谁,我只想问问你,宁水食肆都欺负到你的头上来了,你难道便不恨么?”
周家老爷眯起眼睛,借着暗淡的月色,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不是那个……那个烟哥儿么?你和蒋家是一伙子的,来我这里做什么?!”
周家老爷拉开门,刚要喊护院。
嘭!!
曲清烟只是动了动手指,手中的杯子瞬间飞出去,一下打在门板上,周家老爷感觉手下一震,刚刚打开的门板瞬间大力闭合,震得他手臂发麻。
周家老爷瞪着眼睛,道:“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曲清烟道:“不做什么,我本一番好意,特意来告诉你,如何除掉叶宁。”
周家老爷狐疑的看着他:“你会有如此好心?”
曲清烟道:“你只管去做,事成之后,再不会有什么宁水食肆,也不会有人来碍你的眼,这不好么?”
周家老爷道:“到底是什么法子,你说说看。”
曲清烟笑起来,道:“想必周老爷这几天也听说了罢,县城里来了一堆官兵。”
官兵天天在城里抓人,只要是年轻的男子,便会抓起来带走,找了这么多年,还在闹腾呢。
曲清烟道:“实话告诉你,他们要抓的是朝廷钦犯,而这个贼子……便是蒋家的仆役阿直。”
“什么!?”周家老爷眼珠子狂转:“蒋家竟然窝藏朝廷钦犯!”
曲清烟道:“正是如此,我给你指条明路,你明日便去城里检举,找到那些官家老爷,不只是可以除掉叶宁这个祸害,甚至……还能得到检举的百贯财币,这不好么?”
周家老爷喜上眉梢,一时欢心坏了,却还有些顾虑,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不为什么,”曲清烟道:“只是同样看不惯叶宁嚣张跋扈罢了。”
第二日叶宁上了铺子,便将舒芙蕾的配方交给厨子,让他们先熟悉一下,等叶宁去城里转转,看看能不能采买一些牛奶回来,食材全都齐全了,便将舒芙蕾正式上架。
咕噜噜——
是车辙的声音,十足匆忙。
昨日后半夜下了雨,小村的土路上积攒了一些泥水,那辆马车走得飞快,一点子也不看人,呼啦一声飞溅起一片泥浆,全都打在旁人的身上。
“啊!我的衣裳……”
“是周家的马车,哎呦喂,都没地方说理去!”
“周家的车走那么快,不知道是做什么去……”
叶宁听到惊呼声,同样看到了周家的马车路过,周家老爷坐在车里头,甚至打起车帘子,对叶宁露出挑衅的笑容,那一口大黄牙,笑得直露出整片的牙龈。
周家老爷出了青田村,一整日都没有回来,周家的螺蛳粉摊子拆了,也没有重新建起来,这两日倒是相安无事,来宁水食肆吃冷面的人越来越多。
虽然面条家家户户都有,但冰凌这种东西,只有富贵人家才买得起,叶宁的冷面在蒋家的冰库里冻过,清凉解暑,很多村民都想尝尝这一口。
叶宁准备去城里采买,打着需要买牛奶的借口,要往更远的城里去看看。
蒋长信一脸乖巧的来送行,道:“宁宁,你要早去早回哦!”
叶宁点头,道:“你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我下午便回来,若买了牛奶,便给你做舒芙蕾。”
“嗯嗯!”蒋长信使劲点头:“宁宁你去罢,我会乖乖的等你回来,哪里也不去!”
程昭:“……呵呵。”男郎的嘴,骗人的鬼。
叶宁上了车,阿直跟着车,一行人很快便往村口而去,最后消失在大片的绿茵之后。
蒋长信眯起眼目,憨厚的笑容消失,沉声道:“人手都准备好了么?”
程昭低声道:“放心罢主子爷,咱们的人,都是个顶个的以一当十,已然安排在路上,就等着曲清非一到,立刻抓人。”
蒋长信叮嘱:“不要伤到叶宁。”
车队出了青田村,小路上除了他们的车队,没有任何人烟,这一段路僻静的厉害,只要翻过这座山头,便可以绕开被阉党管制的县城,去往更远一些的城里。
沙沙……
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阿直跟着马车,突然皱起眉头,此时虽然有风,但那声音却有些古怪,阿直向来是个机警之人,他伸手按住自己腰间,腰带中正藏着他那把短刀。
“东家!”马奴道:“咱们在这地方歇歇脚罢?”
叶宁打起车帘子看了看左右,还未开口,阿直已然道:“这地方有些古怪,还是加快脚程罢。”
叶宁点点头,道:“走过这段再歇息罢,辛苦大家加快脚程。”
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马奴把车赶起来,车队快速的往前行进。
嗖——
一声破空之音,是一支箭,突然从林间飞了出来。
马匹受惊,打着响鼻尥起蹶子,马奴连忙拽住马缰与辔头,一声脆响,套马车的绳索倏然崩裂。
“嗬……”叶宁还坐在车里,被惯性一甩,根本来不及抓住什么,一下被扔出去。
叶宁滚出马车,摔得七荤八素,手臂砸在地上扭了一下,手腕肿起老高,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簌簌!又是方才风吹过落叶的声音。
一群黑衣人从林间扑出,其中一人举起长刀,朝着叶宁砍下。
“叶宁!”阿直眼目一眯,快速掠过去,一把托住叶宁的手臂,将人拽起,同时短刀出手,当一声隔开对方的杀招。
叶宁捂着手腕,快速看了一眼四周,那些黑衣人手里都拿着兵器,一点儿都不像劫财的土匪,反而像是专门杀人的死士。
阿直将叶宁护在身后,黑衣死士再次席卷而来,当当当——二人瞬间交了三手,动作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那个黑衣人显然不是阿直的对手,但他似乎知晓阿直后背有伤,专门往阿直的伤口袭击,阿直每次反手去挡,总是会牵扯伤口,一次两次都能忍下来,三次四次已然开始吃力,后背隐约有血迹渗透出来,伤口再次撕裂了。
叶宁眼眸一动,朗声道:“曲清烟,是你!”
那黑衣人一愣,动作显然慢了一拍,阿直找准时机,短刀横扫,刷的一下直接将对方的遮面挑下。
果然,正是曲清烟无疑!
曲清烟下意识的想要遮住脸面,但他已然暴露了。
阿直不敢置信,道:“师弟,怎么是你?!那这些人……”
曲清烟已然暴露了,干脆破罐子破摔,道:“师兄啊师兄,我实话告诉你罢,其实你一离开京城便被追杀,就是我将你的行踪透露给杨世仝的。”
“为何?”阿直满脸写满了震撼:“你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曲清烟反问:“你还来问我为何?!因为只有你死了,我才是绣衣司的总指挥使!可惜……你命太大了,这都死不了。”
阿直眯起眼睛,道:“你投靠了杨世仝?义父待你不薄,你竟投靠了杨世仝!”
“不薄?”曲清烟道:“你才是他的义子!而我,只是他的一条走狗,什么不薄?没关系,等你死了,我也会送你的好义父下去,你们在黄泉之下,又能团圆做父子了,多好。”
曲清烟收拢了所有笑意,满脸狠戾,青筋暴露的道:“杀干净,一个不留。”
“是!!”
“主子爷!”程昭一身黑衣,急匆匆的道:“前面出事儿了!”
蒋长信蹙眉:“怎么回事?”
程昭道:“周家昨日去城里检举了曲清非,那些子太监派了死士来伏击车队,就在前面,已经交手了!”
蒋长信眼目中浮现出一抹森然,道:“走!”
死士一窝蜂的冲上来,他们的车队里虽然有几个护院,但也只是会一些拳脚功夫,和那些练家子根本不能比,身手最厉害的自然是阿直,可是阿直受了伤,伤口再一次撕裂,额角已经布满了汗水,简直是强弩之末。
曲清烟狞笑一声,朝着叶宁再次冲上。
当——!!
一声剧烈的金鸣,曲清烟根本什么也没看清楚,长刀被隔开,当胸挨了一脚,整个人向后折去,哐一声狠狠砸在树干之上,这才停了下来。
从林间又杀出一队黑衣人,一个个遮着脸面,只露出眼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来头。
打头的男子身量颇高,手中握着一把长剑,一下跃到叶宁身边,方才就是他制住了曲清烟。
后冲出来的黑衣人与之前的死士显然不是一拨,很快缠斗在一起,可偏偏那些黑衣人又冲着阿直袭击而去,并不下死手。
曲清烟一看这架势,从地上爬将起来,立刻向后退了好几步,吼道:“放箭!!全都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死士立刻拉弓射箭,一时间箭如雨下,飞扑而来。
蒋长信一把搂住叶宁,将他护在怀中。叶宁只感觉到一个熟悉的怀抱,熟悉的体温,将自己紧紧的搂住,他有些奇怪,好奇的看向那黑衣人,可惜黑衣人蒙着脸,除了一双锐利的眼睛,其余的什么也看不到。
叶宁听到了一声闷哼,紧跟着手掌摸到了温热又湿濡的液体,低头一看——是血!
蒋长信的肩膀被冷箭擦过,箭镞虽然没有留在里面,但显然伤口很深,血迹汩汩的往下流。
蒋长信一把抓住叶宁的手,道:“别碰,有毒。”
他的血色有问题,比一般要暗红,那些冷箭上显然淬了毒。
曲清烟是冲着叶宁来的,相对比起杀了阿直,他更想要杀了叶宁。蒋长信拉住叶宁,道:“快走!”
二人一路往前跑,蒋长信拉着叶宁的力气越来越小,脚步也愈发的沉重,曲清烟指挥着死士穷追不舍,大吼:“放箭!!杀了他们!!”
嗖嗖嗖嗖——
又是放箭的声音,蒋长信吐息粗重,感觉自己的反应也在减慢,他一把抱住叶宁,将叶宁紧紧搂在怀中,嘭一声跌在山坡之上,咕噜噜快速地向下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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