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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长信给叶宁做了垫背,叶宁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但并没有任何疼痛,他被黑衣人紧紧护在怀里,一点子也没有磕到。
也不知滚了多久,山坡很急很陡,嘭一声,终于落到了山底。
叶宁快速从地上爬起来,那高大的黑衣人却没有任何反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背都是血迹,除了冷箭的伤口之外,还有树枝和石头割伤的斑驳。
“快追!”
“去山下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叶宁听到声音,焦急的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黑衣人。他咬了咬牙,牟足一口气,将黑衣人拖起,使劲拽着他往旁边的山洞而去。
黑衣人的身材不是一般的高大,叶宁累得双手发抖,终于将他拖进山洞,来不及松一口气,他连忙用衣裳抹了抹黑衣人流下来的血迹,又快速离开山洞,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将血迹蹭的满地都是,一直蜿蜒向前。
叶宁布置好了“假象”,快速折返回来,又回到山洞之中,用枯树和叶子将洞口遮挡起来。
簌簌簌——
脚步不断逼近,显然是那些死士从山上追下来了。
“给我搜!”
“大人,这边有血迹!”
“这面也有,往前去了!”
很快,脚步声并没有停留,渐去渐远,慢慢消失了。
叶宁一直屏住吐息不敢出声,生怕曲清烟是个练家子,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直到他们走远,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叶宁赶紧去检查那黑衣人,黑衣人仍然昏迷着,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醒醒,醒醒!”叶宁轻轻拍了拍对方,但对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黑衣人的伤口很狰狞,还在不断的流血,起初的血迹呈现暗色,或许是流血实在太多了,已经渐渐变为正常的红色。
叶宁生存在末世,多少有一些求生的经验,他立刻给黑衣人挤压伤口,又放了一些血,脱下自己的外袍和衣带,用衣带裹着外袍,压迫在黑衣人的伤处,这种简陋的环境之下,只能先压迫止血。
黑衣人吃痛,微微蹙了蹙眉,但是并没有醒过来,仍旧昏迷着。
他的脸上盖着遮面,根本看不见任何容貌,唯独露出了一双眼目。方才睁着眼睛,好似鹰一般锐利,而此时闭着眼睛,竟有几分眼熟……
还有……
还有那黑衣人隐约露出的双眉,左侧的眉间好似有一颗黑痣,看得并不真切,影影绰绰的被铁面具遮挡住。
那颗痣……更为眼熟。
叶宁瞬间便联想到了蒋长信眉间的黑痣。很少有人知晓蒋长信眉间生着这么一颗黑痣,因着蒋长信的双眉浓郁,打眼一看,根本看不到什么黑痣,唯有亲近之人,仔细去看才能看到。
叶宁也是在一次意外的接吻中,这才看清楚了蒋长信的那颗黑痣。
和眼前黑衣人的黑痣,几乎一模一样。
叶宁紧紧蹙着眉头,心中狐疑,试探性的伸手过去,见黑衣人没有醒过来的意思,纤细的手指搭在那张铸造的形态凶恶的铁面具之上。
一点点掀开……
第46章 捉奸
叶宁的手抓住面具的边沿,一点点掀开。
他首先看到了对方的下巴,下巴线条刚毅又流畅,然后是嘴唇,唇瓣上薄下厚,不知是不是因为伤痛的缘故,即使在昏迷中也习惯性的抿着嘴唇,显得有那么一两分薄凉。
紧跟着,是高高的鼻梁……
啪!
就在面具马上便要脱落之时,蒋长信突然醒过来,一把握住叶宁的手腕。
叶宁吓了一跳,毕竟在做“亏心事”,连忙松开了手。
蒋长信匆忙将面具重新戴好,故意压低了声音,沙哑的道:“这是哪里?”
叶宁道:“咱们滚下山坡了,这里是附近的山洞,我用你的血迹把那些人引到相反的方向去,你先歇一下,把血止住。”
蒋长信蹙起眉头,但是因着面具的缘故,叶宁看不到他的任何表情,道:“尽快离开这里,你的法子只能暂时支走曲清烟,他很快会折返回来。”
蒋长信是认识曲清烟的,上辈子还打过两次交道,曲清烟很聪敏,叶宁用血迹引开他,等他往前走一段之后,便会发现血迹中断,一定会折返回来追查。
蒋长信拉住叶宁的手腕,道:“跟我走。”
他稍微一动,立刻牵扯到了肩膀的伤口,额头滚下冷汗来,咬住牙关,没有吭一声,拉着叶宁快速离开山洞。
“想跑?!”曲清烟果然折返了回来,且速度非常快。
冷笑道:“是有那么几分小聪明,很可惜了,你只能到阴曹地府去耍你的小聪明!”
曲清烟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衣死士,他率先一步拔刀冲过来,直刺叶宁的脖颈,想要一刀串喉。
蒋长信反应迅捷,拉住叶宁向身后一带,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撕裂伤口的疼痛,因此根本不在意,忍着剧痛,拔剑出鞘。剑刃卷住曲清烟的长刀,手腕一抖,一声金鸣。
曲清烟只觉得手腕几乎被绞断,被迫松开手向后跃去。
当——!!
蒋长信的长刀复又冲着他的面门刺去,若不是他躲得快,已然被刺出一个大窟窿!
曲清烟大吃一惊,对身边两个死士道:“愣着做什么,一起上!”
两个人很听曲清烟的话,全都拔刀冲上去,曲清烟仗着一对三人多,蒋长信又受了伤,也跟着死士一起冲上去,加入了缠斗。
叶宁站在后方,被蒋长信严严实实的保护着,手心里全都是冷汗,虽然戴面具的男子看起来很厉害,但他受了伤,伤口只是简单的包扎,不知道中了什么毒,对方还是三个人,实在太吃亏了。
嘭!!
一声巨响,一个死士率先被踢飞出去,蒋长信找到了突破口,只是瞬间,又将另外一个死士甩出去。
曲清烟已经看清了局势,即使对方受了伤,还是可以轻而易举的碾压三人,曲清烟当即向后一跃,离开战圈,冷声质问:“你到底是谁?竟敢与我们绣衣司作对!”
蒋长信冷笑一声,嗓音沙哑低沉,道:“凭你?不配知道。”
曲清烟自讨了没趣,眯起眼睛,一双眼眸闪过愤恨又不甘心的神色,最后没有法子,也不管那两个死士了,调头便跑,一瞬间消失了踪影。
蒋长信没有理会那两个死士,拉住叶宁的手,道:“走。”
两个死士趴在地上,一个断了肋骨,一个断了腿骨,根本爬不起来,自然也追不上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蒋长信走远之后,步伐稍微有些踉跄,叶宁道:“你没事罢?需找个地方,给你好好包扎才是,你还中了毒。”
蒋长信摇头道:“无妨,并不要紧,我先送你回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小路上,往青田村的方向而去,一直到天黑下来,这才走到青田村附近。
蒋长信回头去看叶宁,道:“天黑了,你回去罢。”
叶宁狐疑的看着蒋长信,道:“你怎么知晓我住在这里?”
蒋长信一顿,他怎么知晓?因为他是叶宁的夫君啊,自然是知晓的。但眼下的蒋长信戴着面具,沙哑的道:“叶老板的宁水食肆如此出名,想不知都难罢?”
他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正巧这时候蒋家的家丁提着灯笼,正在到处找人。
“少夫郎!!”
“是少夫郎!”
“少夫郎没事!少夫郎回来了!太好了!”
几个家丁快速跑过来,叶宁再去寻找那黑衣人,黑衣人已然趁着方才骚乱,一下子消失了踪迹,根本找不到了。
“少夫郎您没事罢?”
叶宁认出来了,这是跟着他的马奴,道:“我没事,车队里的其他人呢?大家都怎么样?”
马奴连声道:“我们也没事,都没事,后来来了一伙人,把我们都给救了,只是……只是……”
他说着有些为难。
叶宁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马奴所说的那伙人,自然是蒋长信带来的人,他们将曲清烟和阉党的伏兵全部击退,最后将曲清非带走了。
马奴道:“那些人不知怎么回事,好像是冲着阿直来的,他们将阿直给捉去了!”
“阿直……”叶宁皱起眉头。
马奴又道:“少夫郎,您没事实在太好了!老太爷老爷和大奶奶都急坏了,令我们到处寻人呢!您……您快去报个平安罢!”
叶宁眼眸一动,道:“少郎主呢?”
“少郎主?”马奴一愣。
方才马奴说了,老太爷、老爷和大奶奶都很担心叶宁,但唯独没有提起蒋家的少郎主蒋长信。
马奴道:“小的回去之后,还未曾见过少郎主,听说……少郎主恶食之症又犯了,吐得很厉害,都不能下榻,一直在房中歇息呢。”
叶宁的眼眸快速转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句话不说,直接大步往蒋家里面走去。
蒋长信将叶宁送到青田村门口,立刻展开轻身功夫,赶在叶宁之前翻墙进入蒋家。
“主子爷!!”程昭一声大吼。
蒋长信连忙捂住他的嘴,道:“你再叫大声点,把所有人都引来。”
程昭激动的道:“主子爷,您没事太好了,可吓坏了我们。”
又问道:“少夫郎呢?少夫郎怎么样?”
蒋长信道:“也没事,这会子怕是要到大门口了,快给我更衣。”
他匆忙退下黑袍,伤口便露了出来,程昭定眼一看,道:“这还叫没事?主子爷您的伤口有毒,要赶紧处理,否则这条手臂都废了!”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是叶宁赶了回来,已然跑进来了院子里。
程昭震惊:“少夫郎回来的这么快?”
他狐疑的道:“主子爷,您确定自己没有露陷么?”
蒋长信头疼,道:“你去外边挡一会儿,我来处理伤口。”
“好罢。”程昭点点头,但他心里也犯难,叶宁那么聪明一个人,自己怎么给主子爷遮掩啊,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程昭硬着头皮走出去,一眼便看到急匆匆跑进来的叶宁。
叶宁见到他,立刻问:“少郎主……”
他的话还未说完,程昭已然一口气哭了出来,浮夸的大喊着:“少夫郎!!您没事实在太好了!!您都不知晓,大家有多担心您!!哎呦喂,那些黑衣人来势汹汹的,实在太可怕了,少夫郎您……”
“黑衣人?”叶宁皱眉,紧紧盯着程昭,道:“你怎么知晓有黑衣人?”
“额……”程昭的哭声中断了一下,眼珠子乱瞟,分明是心虚的表现,支支吾吾的道:“马、马奴说的啊,他先回了宅子,把少夫郎您失踪的事情说了一遍,我们都担心坏了!”
叶宁问:“少郎主呢?”
“少郎主啊……”程昭道:“当然是最担心少夫郎您的了!担心的恶食之症直接发作了,吐得跟什么似的,根本无法下地走动,哎哟喂,那脸色白的啊……”
叶宁没空听他长篇大套的“唠嗑儿”,拨开程昭道:“我去见少郎主。”
“啊!呜呜呜——”程昭根本不放开他,直接跪下来抱大腿,痛哭得惊天动地,大喊道:“少夫郎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呜呜呜再见到您小人实在太开心了,少夫郎您没事就太好了,太好了,实在是万幸呢……”
叶宁被他拽着,明明蒋长信的主屋儿大门就在眼前,偏偏便是无法推门进去,气得瞪了一眼程昭,道:“你这般阻碍我进去,是不是蒋长信有什么猫腻?”
“猫……猫……”程昭的脸色僵硬,干笑着装傻充愣道:“少夫郎,少郎主没、没养猫啊。”
程昭已然拦不住了,抱大腿都抱过了,实在没有法子。
吱呀——
屋门被推开,蒋长信从里面走出来,一脸迷茫的道:怎么回事?”
程昭狠狠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主子爷终于换好衣裳了,再慢一点,程昭感觉自己都要祭天了。
蒋长信已然退下了黑袍,换上一身常服,他的面色比平日里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一看便是受了伤的样子。
不过程昭刚才铺垫过了,说蒋长信因为担心叶宁,恶食之症又犯了,因而脸色惨白一些,嘴唇缺血一些,也是常理之中的事儿,并不奇怪。
蒋长信一脸惊喜:“宁宁!宁宁你终于回来了!”
叶宁凝视着蒋长信的面容,同样的下巴线条,同样上薄下厚的嘴唇,还有……同样的眉间黑痣。不同的是,那戴面具的黑衣人行事冷酷果决,少言寡语,嗓音也低沉沙哑,而蒋长信……
是个傻子。
蒋长信不给叶宁任何开口的机会,立刻抱住他,道:“宁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可担心死了,担心的食不下饭,饮不下水,还吐了,你看看我,是不是都吐瘦了。”
蒋长信将叶宁拉入屋儿中,染血的黑袍已然处理干净,屋子里还燃着熏香,自然是为了遮掩血腥味,便是叶宁的嗅觉再灵光,也无法在这样的香气中闻到血腥味。
叶宁皱眉道:“你不是不喜这些劳什子的香味儿么,今日怎么点了熏香?”
他说着便要灭掉熏香,蒋长信连忙阻止,道:“这是……安神的熏香,我方才犯了恶食之症,母亲特意找了大夫给我开的熏香,燃着有助于歇息。”
正说话,蒋家老爷和大奶奶便跑来了,都是听说叶宁平安无事的回来,打算亲眼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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