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子兰是个纨绔子弟,读书不成,从小便是个败家子儿,很多人都觉得他长大之后必然没有出息。可是谁能想到,长大之后的权子兰能说会道,十足的会讨人欢心,又因着生了一张比哥儿还标志的脸蛋,简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便是没有权子兰吃不开的地方。
权子兰入了京城,如今正在京城第一酒楼的金满楼做管事。
别看只是一家酒楼,可是满京城的达官显贵,全都会去金满楼吃喝燕饮,金满楼里的人脉众多,权子兰又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料子,那自然是混的风生水起,与谁都能攀上关系。
大奶奶道:“这个权子兰啊,虽看起来油滑一些,但其实是个实在的人,你们到了京城,便暂时安顿在他家里。”
叶宁一一记下来,时辰可不等人,由不得他们依依不舍的惜别。
蒋长信扶着叶宁登上马车,蒋家老爷道:“再等一等,老爷子还未出来。”
一个仆役正好走出来,恭敬的道:“老太爷吩咐了,他便不来送行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盼望少郎主和少夫郎办完了正经事儿,早些回来。”
蒋长信深深的看着蒋家的宅院,恭敬的一拜,终于登上马车。
咕噜噜——
马车行驶,渐渐远离蒋家,很快便出了云江镇,一路往京城而去。
云江镇距离京城并不远,早晨出发,脚程快一些的话,便能在天黑之前,赶着关闭城门之前入城。
已经将近闭门的时辰,不过城门边还是排着很多队伍,不得不说,京城的确比云江镇要繁华很多,只不过这样的繁华,透露着扭曲的两极分化。
豪绅富裕的难以想象,而穷苦人则是能活一日是一日。
“嘻嘻!”
“好讨厌呢!公子你取笑人家!”
“公子,我明儿个想去金满楼吃茶,能不能给人家提前留个位置呀?”
刚一进城门,便听到许多调笑的声音,一群男女围在城门边,团团的围着一位年轻的贵公子,嘻嘻哈哈的谈笑着什么,天南海北的闲谈。
叶宁听到笑声,打起车帘子看了一眼。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公子,穿着一袭白色的华袍,外面罩着白色的纱衫,本该一尘不染的颜色,却叫他穿出了一股土豪的气息,袍子的衣角、花纹,还有发上的头冠,全是金灿灿的颜色,镶金戴玉,黄昏稀薄的日光下一照,直晃人眼!
程昭跟着马车,叨念道:“也不知道权家那位少郎主在什么地方?到没到啊?”
蒋长信顺着笑声看了一眼,目光准确的放在被人群团团包围的贵公子身上,叹了口气,道:“到了。”
“到了?”程昭不解:“哪里啊,我怎么没看到?”
蒋长信是重生一次之人,因而他识得权子兰。权子兰可是京城的风云人物,不为别的,很多家的名门贵女,还有豪绅家的哥儿,非权子兰不嫁,为了权子兰大打出手,撕得满城风雨。而权子兰呢?则是游走花丛,片叶不沾身的风流秉性。
蒋长信侧头对叶宁道:“宁宁,等你见到了权子兰,离他远一些。”
“为何?”叶宁好生奇怪。
蒋长信心说,不为何,因为我吃味儿。
“诶?”那贵公子突然拔高声音,拨开人群,道:“借过借过!你们是不是蒋家的马车?”
贵公子这话正是对程昭说的。
程昭惊讶的道:“是啊,你是……?”
贵公子笑起来,道:“我正是受了姨母嘱托,来接你们的。”
程昭震惊:“你就是权家少郎主?”如此……孟浪?
权子兰理了理自己的袖袍,道:“正是在下。”
叶宁:“……”大奶奶原来找了一只花蝴蝶。
那些与权子兰调笑的贵女哥儿们还想追着他,权子兰笑道:“各位真真儿不好意思,子兰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多陪了,你们若是想与子兰聊天,明日可来金满楼,子兰一定好生接待。”
临走还不忘了拉客……
贵女哥儿们虽然很是遗憾,但还是被权子兰的话唬住,一个两个乖乖儿的离开。
权子兰这才看向马车,透过掀起来的车帘子,他只看了一眼,登时怔愣在原地,一双眼睛睁大,呆呆的出神,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叶宁。
蒋长信蹙起眉头,他上辈子便知晓权子兰这个人,喜爱美色,但凡是长相好看的女子或者哥儿,他都要招惹两下。
蒋长信立刻冷下脸来,不过他还没开口,倒是有人开口了。
章知远一身正气,挡在马车跟前,拦住了权子兰的视线,道:“这位郎君,你的举止……怎可如此孟浪的盯着我们家少夫郎。”
蒋长信挑了挑眉,对章知远稍微有了一点点改观。
权子兰回了神,惊讶的道:“这位……竟是蒋家的少夫郎?”
他又对叶宁道:“你便是叶老板?你便是宁水食肆和宁水茶铺的掌柜?”
叶宁点点头:“我正是叶宁,有何不妥么?”
权子兰手中的折扇在掌心里拍了好几下,满面惊喜:“宁水食肆的大名如雷贯耳啊,短短一夏,已然传遍了京城,我早就想见一见你!”
他凑上前,仰着头看叶宁,道:“那个奶茶,你是如何想出来的?还有限量版的琉璃杯,竟还在上面题词,做成了孤品,我本想去云江镇亲自饮一杯奶茶,只可惜金满楼的生意脱不开身,如今你来了,那真是太好了,咱们可以探讨探讨开铺子的事情,我……”
他一开口,热络的喋喋不休,还越凑越近,蒋长信实在忍不得了,抬起手来抵住权子兰的额头,使劲一推。
“哎呦!”权子兰后退了两步,险些坐一个大屁墩儿。
蒋长信还恶人先告状,掏了掏耳朵,道:“宁宁,他好吵哦,像个老鸪!”
“老……”权子兰气得梗了一下脖子,老鸪?自己这般风流倜傥,便算是吵,那也是仙乐,如何能像是老鸪?
叶宁挑眉,道:“权公子不好意思,这位便是蒋家的少郎主,他嗯……”
权子兰一听明白了,道:“哦,脑子有问题,我知晓!姨母在信里与我说了。”
蒋长信:“……”
叶宁噗嗤一声便被逗笑了,别人议论蒋长信都在背地里,哪像权子兰如此直来直去。
蒋长信哀怨的看了一眼叶宁,权子兰则是被叶宁的笑容震撼到了,感叹道:“好、好看……真好看!”
哗啦!
蒋长信放在车帘子,道:“权公子,带路罢。”
权子兰咂咂嘴,有些子意犹未尽,还是在前面引路,将他们带回了权家。
权家在京城的宅邸不算太大,只有权子兰一个人住,但十足的金碧辉煌,看得出来权子兰很喜欢金子,正堂的百宝阁中陈列的都是金子。
权子兰道:“今日晚了,各位先行休息,明儿个我再为诸位接风洗尘。”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仆役进来,匆忙对权子兰道:“郎主,宫中来人了。”
“宫里?”权子兰道:“又是谁家贵人寻我的?”
“不是啊郎主,”那仆役道:“那人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内官,来寻叶老板进宫说话儿的。”
“皇后娘娘?”权子兰更是震惊,多看了一眼叶宁。
权子兰奇怪,道:“皇后娘娘一向深居简出,不怎么与人来往,叶老板才到了京城里,这还没歇息,怎么便来请人了?”
蒋长信不由眯起眼目,皇后……自然不是蒋长信的生母程皇后,程皇后故去已然多年,而如今的六宫之主,正是程皇后当年的手帕交,最为信得过的好姐妹。
也正是害死程皇后,还企图毒死蒋长信的罪魁祸首王皇后!
蒋长信轻声对叶宁道:“来者不善。”
第70章 撬墙角(2更)
王皇后和程皇后乃是手帕交,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是亲笃。
因为程家的势力,程皇后乃是以皇后之礼嫁给天子的,没过几个月,天子又将程皇后的好姐妹娶了回来。
当时王皇后还不是皇后,因着美貌受到了天子的青睐,只可惜天子的爱惜没有多久就变得冷落,她在宫中举步维艰,全都靠着程皇后心善,多方护佑。
上辈子的蒋长信一直以为王皇后是个好人,毕竟他可是母亲的好姐妹。蒋长信恢复皇子身份之后,王皇后也多番向他示好,以至于蒋长信并没有察觉,王皇后一直在给他偷偷下毒。
蒋长信的恶食之症,也正是拜王皇后所赐。
蒋长信是重生之人,自然知晓王皇后勾连杨世仝的嘴脸,而叶宁,因为是穿书之人,巧了,他也晓得王皇后的真面目。
“来者不善。”
叶宁听到蒋长信的低语,微微蹙了蹙眉头。按理来说,这个阶段的蒋长信应该很信任王皇后,甚至把他当做第二个母亲来看待,王皇后也很会装腔作势。这些年来,王皇后行事小心,温柔贤惠,摆出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其实暗地里联合杨世仝敛财,手段狠辣。
叶宁心中狐疑,蒋长信怎么会怀疑王皇后,这说不通啊。
权子兰道:“来人有没有说,皇后娘娘这么晚了寻叶老板进宫,有什么么要紧事儿?”
仆役摇头:“宫里的人没说,咱也不敢多问,只是那人催促着,说是很着急。”
蒋长信是不想让叶宁去的,他领教过王皇后佛口蛇心的嘴脸,不一小心便会中招,自然不想让叶宁涉险。
叶宁对他摇了摇头,道:“皇后娘娘有请,我自然是不能不去的。”
刚一进京便拒绝了皇后娘娘的邀请,叶宁可不想如此一战成名。
再者,这里是权家,宫中的人找上门,若是叶宁大胆拒绝了,权家自然也脱不开干系。权子兰好心请他们留宿,叶宁不想连累权家的人。
叶宁道:“我换一身衣裳,很快便来。”
叶宁进了屋舍,蒋长信立刻也赶进来,沉声道:“宁宁,这个王皇后满口温柔,实则阴险狠辣,你要小心她。”
叶宁疑惑的看了一眼蒋长信,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蒋长信错开目光,刚想找个借口,程昭已经来拍门了,道:“主子,宫里的人催的紧呢!”
叶宁来不及多问,立刻换了衣裳,道:“你放心,我去去便回,不会惹事儿,自然,也不会叫人你欺负了去。”
蒋长信道:“好,你自己小心。”
叶宁从屋舍中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便被宫人接进宫去了。
叶宁是头一次入宫,天色黄昏,再过不久便会落钥,也不知这个时候王皇后着急忙慌寻自己做什么,但是按照叶宁对原书的了解,王皇后可没有太多好心眼儿。
轿子在公车署停了下来,有宫人引着叶宁往里去,没有进入皇后的宫殿,而是带到了花园之中。
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头上只插了一支玉步摇,坐在小亭中悠闲的喝茶,身边围着五六个宫女伺候着,应该正是王皇后了。
“哎呦。”王皇后首先发现了叶宁,不等叶宁作礼,立刻拉住他的手,笑道:“你便是宁水食肆的叶老板?都传说你是个哥儿,如今一见……他们传说名不副实呢,以我看啊,你可是个生得绝色的哥儿。”
王皇后笑盈盈的,一脸和蔼可亲,看不出年纪,保养的很好,加之朴素的衣着,给人一种很好亲近的错觉。
叶宁却知她是个笑里藏刀之人,恭敬道:“叶宁拜见皇后娘娘。”
王皇后扶起他,道:“不必拘礼儿,我只是听说,云江镇有这么一个奇人,因而才好奇,叫你进宫来见一见的。”
叶宁可不相信她的说辞,若是这么简单,又何必如此着急?
他们正在说话,又有一个人被宫人领着走了过来,殷勤备至的道:“小侄儿,拜见皇后娘娘!”
叶宁瞟了一眼那人,说是侄儿,但打眼一看比王皇后显老许多,怎么也有四五十岁的模样,完全是个中年男子,大肚便便,人也油滑,还不是权子兰那种赏心悦目的油嘴滑舌,显得很是油腻。
王皇后笑起来,道:“不必多礼了,来叶宁,我给你引荐一下。”
“这位可是京城里鼎鼎有名的,金满楼的大厨王邕。”
王皇后的侄子是金满楼的当家大厨,说是侄子其实并不严谨,因为根本不是本家的侄子,而是族中的侄子,其实就是远方亲戚,或者八竿子打不着,但同样姓王,上赶着拜的亲戚。
王邕笑呵呵道:“哎呦喂,这就是叶老板罢!如雷贯耳!如雷贯耳啊!”
王皇后笑道:“叶老板的宁水食肆一夜成名,这个王邕啊,整日说想要见一见叶老板,这不是么,今儿个有机会,我便做个局,请你们见一面看了,都是做厨的,兴许……你们也有些话儿说。”
叶宁可没有什么话说,他才到京里头,人生地不熟的,而且金满楼也是高档酒楼,和宁水食肆八竿子打不着。
王邕谄媚的道:“是了,叶老板的奶茶名扬千里,听说……听说太皇太后的寿宴上,还要进贡奶茶呢,是不是?”
奶茶?
叶宁眼睛一动,感觉他们七拐八拐,终于说到了重点上。
王邕哈哈一笑,道:“其实是这样的,叶老板您才进京城,这京城里头的规矩啊,还有宫里头的规矩,难免有些不懂的地方。太皇太后的寿宴,便在眼前头儿了,叶老板若是触了霉头,扫了老太太的雅兴,那可就……所以。”
他终于说到了重点,道:“不如……叶老板将奶茶的方子交给我,由我金满楼,替叶老板进贡奶茶。”
叶宁皱眉,很想冷笑一声,原来费这么大力气,着急忙慌的找自己进宫来,是为了抢自己的奶茶方子?
叶宁看向王皇后,面容很是恭敬,道:“皇后娘娘,这也是您的意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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