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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他在白衣剑尊那里堪称岌岌可危的形象,秦悬渊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开口解释,试图挽救一下。
“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只是……”
秦悬渊说到这里不由地顿了顿,不是他不想继续说下去,而是他该怎么去向作为长辈的薄云烨描述,他身上的痕迹其实是少年用鞭子弄出来的?
但这种解释说出来好像更容易让人误会……
出于敏锐的直觉,秦悬渊思索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有把这句话给说出口。
事实上,薄云烨也并不想听他的解释。
不论秦悬渊有没有做,都不妨碍他对龙族有着轻浮不堪、生/性/淫/荡的刻板印象。
哪怕眼前的这个龙崽子血脉还未能彻底觉醒。
“随我来,到外面的剑域去,在那里你可以慢慢解释。”薄云烨语气淡淡道。
“……”
秦悬渊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在隐隐作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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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剑修是带着一身伤回到了他在神霄降阙的房间。
秦悬渊身上的伤势虽然看着吓人,但以他那异于常人的自愈能力,这些伤还要不了他的命,就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恢复。
而在这段恢复的时间里,剑修显然是无法再与少年继续亲热的。
似乎隐约察觉到了薄云烨意图的秦悬渊:“……”
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选择默默背下了这口黑锅。
经历了这接二连三的刺激,秦悬渊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可没想到他刚准备打坐恢复,沉重的疲惫感就吞噬了他的意识。
等感知意识再次苏醒过来时,秦悬渊听到他的耳边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响。
他似乎是站在了某个很空旷、人很多的地方。
秦悬渊缓缓睁开眼,他先看了一眼脚下。
他所站在的位置是一处擂台。
周遭的场景他也并不陌生。
这里是太衍神宗。
准确点说应该是太衍神宗的九极擂台之处。
就在前不久他还在这里扫清了不少对手,成功守住了擂台,也赢走了比试中最珍贵的战利品。
……他怎么会在这里?
秦悬渊有些不解。
但很快,他就没工夫再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因为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出现了一道清冷高挑的身影。
月伴儿?
秦悬渊愣愣地看着薄倦意一步步走上了擂台。
和他印象中月伴儿有些不同,眼前的少年看起来有点憔悴,却依旧高贵漂亮,完美地符合了世人对那些芝兰玉树的世家公子的想象。
雪白的衣袍穿在他的身上,如鹤如松,翩然行走间,气质凛然若傲雪凌霜。
只是这样一位清冷冶艳的美人,此时却满脸怒容,淬着怒意的凤眸明亮极了,仿佛有无尽的火焰在眸中燃烧。
秦悬渊从未见过薄倦意有如此生气的时候,就连他隐瞒身份的事情暴露,对方也没有像这样那么情绪外露过。
这还是第一次,他看到薄倦意生气到了这种程度。
“你还敢有脸到这里来?秦悬渊,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薄家!”
薄倦意冷着脸质问道。
而少年质问的对象……
秦悬渊怔愣了一下。
直到对方再次念出他的名字时,他才蓦然反应过来,少年质问的人……好像是他?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秦悬渊刚想出声,却发现他的嘴巴已经自动开始在说话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薄家昔日欺我辱我,看不起我出身下界,那么这婚事我不要也罢!今天我来这里就是要告诉你,我要退婚!你薄倦意被我给休弃了!”
说出这话的人带着十足的傲气,字字掷地有声。
但秦悬渊却懵了。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说的话!
什么退婚,什么休弃!他分明就没有半点类似的念头!
月伴儿是他的道侣,他们立下过血契,当着众目睽睽之下由天道亲自认证,又岂是这人一句话就能解除的?
就在秦悬渊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的这具身体又主动开口了。
“今天你我站在这生死擂台上,我要在场所有的人都做个见证,你要是现在肯放弃并且对你们薄家做过的事情向我赔礼道歉的话我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
“不然像你这样漂亮的小美人死了倒也挺可惜的……”
这番话落下,薄倦意毫无疑问顿时就怒了。
他抽出明月湖,二话不说就朝秦悬渊刺了过来。
秦悬渊见状,不仅没有感到生气,还巴不得少年的剑能够刺穿他的这具身体。
在听到那些话之后,他就对说出这番的话‘自己’也产生了杀意。
怎么敢!
他怎么敢能够对着月伴儿说出这些不要脸的话来?!
这绝对不是他的身体!
这就是个冒牌货!
他利用了秦悬渊的这个身份,还跑来太衍神宗各种胡说八道,甚至是当众羞辱了少年。
——他,该死。
正当秦悬渊满心期盼着这个冒牌货能够被很快揭穿的时候,擂台上的局势逐渐朝着他所最不愿的方向发展了。
少年的体力和灵力都在不断被消耗。
而秦悬渊却能感觉得到他所在的这具身体还游刃有余,他在少年看不见的死角掏出了一个法宝。
在看见那个法宝的一瞬间,秦悬渊立刻就朝薄倦意大声喊道:“月伴儿!快闪开!”
只可惜他这一声极力的呐喊却并未能被擂台上的少年所听见。
下一刻。
法宝击中了薄倦意的身体。
少年的脸色一白,身体如一只脆弱的纸蝶般被打下了擂台。
“唔!”
源源不断的鲜血从薄倦意的唇角溢出,那鲜红的颜色在少年苍白的脸上显得无比的醒目,瞬间就刺痛了秦悬渊的双眼。
月伴儿!
意识到这具身体对少年都做了什么之后,极尽愤怒的杀意在秦悬渊的心头升起,无穷无尽的暴戾之气仿佛要在这顷刻间就摧毁他所有的理智。
周遭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如同潮水一样逐渐褪去。
留在秦悬渊眼中的只有倒在地上的少年……
——以及那一抹鲜红、刺眼的血。
第179章 他在赎罪
浓郁的血色之后,画面骤然一转,先前的擂台、人影都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漫天的缟素。
刮过耳畔的风声凄厉呜咽,放在此刻也像极了是阵阵哀恸的哭泣声。
秦悬渊发现自己终于又能动了,他抬起手腕,恰好有一枚纸钱飘落进了他的掌心。
是谁在举行葬礼吗?
秦悬渊有些麻木地想着,但剑修这会儿却提不起力气去思考。
他只是浑浑噩噩地往前走着。
不知从何时起,他周围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他们似乎都是前来吊唁的宾客。
在这其中,秦悬渊看见了有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有太衍神宗的人,还有薄家的人。
他们皆身穿素白的麻衣,神色哀切。
……是谁过世了?
秦悬渊的心中不禁油然生出了一股恐慌的情绪。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道声音在警告着他,不要再继续往前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该赶紧停下脚步,然后从这个荒谬可笑的梦境中醒过来!
然而——
剑修却没有顺从那道声音的意思停下。
秦悬渊看着眼前大面积的素白——白色的灵幡、白色的纸钱、白色的麻衣以及以及簌簌飘落的飞雪……
天地万物间,好像转眼就只剩下了这一片死寂的惨白。
周遭静默无声得有些可怕。
但秦悬渊的心跳却越来越急促。
有什么在催促着他,他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契约在发烫,犹如烈焰焚灼于心。
可剑修就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他不停地加快着脚步。
短短的几步路在一刻也宛若最艰难险阻的天堑。
终于,在拾过长阶之后,秦悬渊看见了那布满了缟素的灵堂,同时,他也看到了那背对着他的身影。
——是薄云烨。
对方正静静地站在一座冰棺的面前。
而这位世人眼中向来高洁淡漠、巍峨如山岳般强大到坚不可摧的白衣剑尊,此时此刻却是披散着一头的墨发,满身孤寂伶仃。
他垂眸看向着眼前的冰棺,明明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无悲无喜,可不知为何,这一幕落在旁观者的眼中却仿佛能让人感同身受般察觉到那白衣剑尊身上的冷意。
这种冷是一种情绪堆积压抑之后,只余下一片哀莫、死寂的冰冷。
他在难过。
作为堂堂邃霄剑尊,薄云烨也有如此难过的时候。
他的手里握着的不再是剑,而是一串菩提,上面刻满了招魂的经文。
这招的是谁的魂?
秦悬渊的心中或许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可他还是选择执着地走进了灵堂。
而这一次,他看清楚了冰棺内的情形,里面躺着的是一个面容苍白的少年。
他的双手搭在身前,双目紧闭,眉眼安详,那平静谧然的样子仿佛少年只是躺在里边睡着了,很快就能再次醒过来。
但无论是薄云烨也好,还是秦悬渊也好,他们都很清楚。
少年的魂魄已经不在了。
薄倦意死了。
这场葬礼是为了他而准备的。
……
薄倦意这一觉却睡得是神清气爽。
他所有的不快都已经对着睡梦中那个秦悬渊发泄出来了,甚至醒来的时候还对昨晚的梦境下意识地有些依依不舍。
毕竟这样乖顺听话、任由玩弄的剑修……也就只有梦里面才会出现了。
这么想着,薄倦意心里还稍稍有点遗憾。
不过遗憾归遗憾,他也不会沉溺在所谓的梦中,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实,什么才是虚幻。
只不过让薄倦意没想到的是,他是分清楚了,可有人却似乎还沉浸在那梦中,幻惑缠身,挣脱不得。
“傀一。”
薄倦意有些懒洋洋地喊道。
一觉醒来,他现在正准备起床洗漱。
只是往常随叫随到的剑傀,今天却奇怪地在他呼喊之后并没有出现。
反倒是耳边有一阵脚步声在逐渐靠近。
薄倦意抬起头,发现来人不是剑傀,而是……
“阿渊?”薄倦意的语气诧异。
只见剑修高大挺拔的身影绕过屏风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怎么……”
薄倦意原本是想问剑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想到昨天晚上对方趁着夜色从窗户跳入的举止,又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你来了也好,帮我梳一下头发吧。”
薄倦意的头发很长,日常打理也是一件难事。
平日里这些细碎的琐事自然有剑傀来替他侍弄,可现在傀一不在,薄倦意干脆使唤起了秦悬渊。
……对方骗了他,还把真实身份隐瞒了他那么久,他只是要求剑修给自己梳个头发应该不过分吧?
“桌上有梳子,但我懒得走,你抱我过去吧。”
薄倦意的口吻平淡,带着一股颐指气使的意味,他坐在床边,下巴骄矜地微微抬起,凤眸从上往下看的时候,少年就像是一只矜贵娇气的猫,在等待他的仆人为他服侍。
见到这一幕,秦悬渊的眸光微不可闻地顿了顿。
剑修缓缓俯下身,他屈膝跪地,如剑锋般挺直的脊背也随之弯曲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剑修那高大的身影也仍然显得压迫感十足。
而坐在床边的少年却对危险浑然不觉。
往常敏锐的感知一旦放在感情之中的时候,薄倦意就会变得格外迟钝。
他任由高大的剑修伸手握住他的脚踝。
或许是有点怕痒,在被那双温热的大掌包裹住之后,少年泛着粉意的脚趾忍不住往里蜷了蜷。
但无论他挪到那儿,那炙热的温度仿佛都像是避不开一样。
太烫了……
薄倦意蹙了蹙眉,这种被桎梏、被包裹的触碰感太过强烈,以至于他下意识地就想把脚从秦悬渊的掌心中抽出来。
结果——
没能挣动。
剑修握得很紧,常年执剑的双手犹如铁箍,牢牢地将少年的双足禁锢在掌心。
薄倦意顿时感到有些奇怪地低下了头。
但秦悬渊这会儿已经动作十分自然地拿起一旁干净的足袜,给少年赤裸的双脚套了上去。
好像他刚刚的那一番动作都只是为了给少年把袜子穿上。
见状,薄倦意虽然觉得还是哪里有点奇怪,但他却说不出来。
类似的事情剑傀也都做过。
所以薄倦意并没有把秦悬渊的这个举动给放在心上。
他只是略微嫌弃地,用穿了白袜的双脚轻轻踢了剑修一下。
“你先去洗个手再来碰我。”
被娇养的小少主在日常的起居生活上可谓是处处讲究、样样精细。
哪怕他的脚其实并不脏,但在秦悬渊挨过之后,薄倦意也仍然要剑修洗过手之后再来继续碰他。
剑修乖乖地听话照做。
他在放了有花露的净水中洗了手。
馥郁的花香很快盖过了剑修掌心处那无意沾染的、属于少年的气息。
秦悬渊微微拧了拧眉,却还是拿起帕子擦干了手。
这次他再去触碰少年的时候没有再受到阻挠。
从床榻到梳妆台不过才几步路的距离。
而薄倦意被剑修抱着,连这几步路他都懒得走,那双新换上的白袜始终干干净净的、不染纤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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