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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面对洛清霁的愤怒,洛清澜却不紧不慢地开口:“虽然母亲和族人都经常说我们差距大得根本就不像是双生子,但我很清楚,这世间没有比你和我更像的人了。”
“我们有着同一个母亲,有着同一份血脉,我喜欢的东西,你也喜欢,我讨厌的人,你也讨厌。”
洛清澜其实也不想和洛清霁闹到这样难堪的地步,但他太清楚了,他和洛清霁是有多么的相似。
更可悲的是,因为天赋能力样样不如他双生哥哥的缘故,洛清澜喜欢的,他永远也得不到,无论是小时候的玩具还是曾经渴望过的母爱,他都会失去,而洛清霁却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这一切。
但这些洛清澜如今早已经不在乎了。
他在乎的只有薄倦意,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他都赌不起。
“哥哥,你扪心自问,你真的不会对他动心吗?”
第62章 爱之深切
幼狐化为人形,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洛清霁,犹如凛冽的刀锋般,仿佛想要透过眼前男人冷沉的面容,看见底下对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洛清澜承认他很卑鄙,他在逼迫,逼迫着他的亲生哥哥说出那个答案。
“你真的不会对他动心吗?”
听到洛清澜的质问,洛清霁一时间有些哑然,满腔的怒火也好似在这一刻蓦然凝滞了。
……动心?怎么可能?
他想都不想就直接在心底否定了这个问题。
他只在乎修炼,只在乎妖族。
情爱一事,他以前从未想过,以后也绝无这个念头……
想到这里,洛清霁抿了抿唇,在洛清澜的注视下,他的嗓音冰冷,不知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向洛清澜保证。
“不会……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自甘堕落到去当别人的兽宠……更不会去喜欢上一个人类。”
语气冷硬地抛下这句话以后,洛清霁垂眸避开了洛清澜的视线,不等对方回答,他身形一晃,直接就退出了这片意识空间。
再一次,两兄弟之间的对话,终究是再次不欢而散,
留下来的洛清澜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喜悦,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可他的心里却仍然还有着一种不安的感觉。
而这种不安,在当他知道薄云烨要为薄倦意挑选护道人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
信鸟带着请函飞向中央大陆的各处,整个上衍郡都在为接下来薄云烨的生辰陷入了一阵忙碌之中。
就在大家都准备得如火如荼时,薄倦意反而成了最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他还是发现神霄降阙的鸟儿最近莫名消失了一大批,而原本待在他身边的剑傀也越来越少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当他从谷麟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心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可能。
薄倦意从小被薄云烨养大,这十几年里,他就没有看见过老祖主动过过一次生日。
与之相对的,倒是薄倦意每一年的生日都举行得格外隆重,在薄家设宴回来以后,薄云烨还会为他在神霄降阙里面再庆祝一次。
对此,薄云烨是这样说的:“你降生不易,这一天是值得开心纪念的日子,你可以随时向我提及一个要求,只要老祖能办到,我会想办法帮你实现。”
那会儿尚且年幼的幼崽还不知道剑尊的允诺有多么珍贵,他趴在薄云烨的怀里想了想,从想吃的糖糕到亮晶晶的石头,幼崽掰着指头数了一遍,发现每个他想都要,可又只能选择一个。
于是,在万分纠结中,薄倦意要了一个鸟窝。
“那些跟我回来的小鸟没有睡觉的地方,我想给他们也准备一个家。”
幼崽的想法总是直白而又天真,薄倦意只觉得没有鸟窝的小鸟很可怜,却并不知道那些被他带回来的小鸟都是已经开了灵智的鸟妖。
薄云烨没有说话,但第二天,神霄降阙的树上便多了一堆的鸟窝。
而等幼崽回到房间,还在他的床上发现了一个刚好能容下五岁幼儿的‘宝宝鸟窝’,里面塞满了柔软蓬松的棉花,幼崽一躺进去就陷入进了棉花里面。
暖暖的,软软的,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从那天开始,直到稍微长大一点之前,幼崽都睡在了他的这个专属鸟窝上,而此后的每一年生辰,薄云烨都会答应薄倦意的一个请求。
幼崽也不是没有好奇过为什么薄家不给薄云烨准备生日。
薄家给出的理由是薄云烨自己不想,于是薄倦意又跑到薄云烨的面前询问。
“我不喜热闹,生日……月伴儿,有你在我的身边,就已经是最好的庆祝了。”薄云烨摸着薄倦意的那头银发,声音低沉地如是说道。
幼崽懵懵懂懂,却听出了老祖是夸他,绵软的脸蛋顿时埋进了白衣剑尊的胸膛。
他紧紧贴着薄云烨,还能听见那软糯的嗓音透过布料闷闷地在薄云烨的怀里响起:“老祖既然不喜欢热闹,那以后的生日,就我们自己在神霄降阙过吧,我和小鸟还有傀一给老祖庆生。”
“……好。”
薄云烨低低地应了一声,他没有拒绝幼崽的好意,只是抱着对方的手忍不住又收紧了一些。
……
薄倦意乘坐着鸾凤回到了神霄降阙。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来到了书房的门口。
薄云烨正站在书案的后面。
神霄降阙终年风雪,可偶尔也亦有雪后天晴的时刻,今天便是一个难得的好晴天。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斑驳的光影悉数落在了薄云烨的身上。
落在了那墨黑色的发间,落在了那漠然无欲的眉眼,似乎是为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袛镀上了一层金衣。
薄倦意这才恍惚地发觉,老祖今天难得的没有束发,身上也只是随意地披了一件单衣,与往日那副严谨得一丝不茍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差别。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老祖这样随意的姿态……
被薄倦意这么一直盯着看,屋内的人似有所觉地抬起了双眸。
“月伴儿。”薄云烨缓缓开口,光晕摇晃,那双冷情至极的眼眸仿佛也染上了那么一点的暖意。
“老祖。”
听到薄云烨的呼喊,薄倦意顿时回过神,他走进屋内来到书案的面前,低下头一看发现原来刚刚薄云烨是在作画。
雪白的宣纸上,没有波澜壮阔的山水风景,也没有绮丽多姿的花草,有的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儿。
还是一只雏羽还未褪去的幼鸟。
“这是什么?”
薄倦意好奇地看着这幅画。
薄云烨的语气淡淡:“这是凤凰。”
凤凰?
薄倦意愣了一下,可凤凰不是已经消失很久了吗?
薄云烨似乎是看中他心中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以前曾见过。”
至于是多久以前,又是在哪里见过,薄云烨没有说,薄倦意也没有去问,在他的心里,老祖几乎是无所不能的,看见过凤凰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可能是很稀罕,但放在老祖的身上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甚至他身上还时不时会出现一些据说与凤凰有关的饰品,这都是老祖为他找来的。
只是薄倦意还是有些好奇。
这画中的凤凰明显还是一只没长大的幼鸟,难不成老祖曾经看见过的是一只小凤凰?
然而还不等薄倦意继续深思,薄云烨就将画收了起来,放在了木盒之中。
待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薄倦意。
白衣剑尊那漆黑的双眸平静冷淡,看似冰冷,实则却是在静静地等待着少年诉说他的来意。
薄倦意想起他从谷麟那听到的消息,有些犹豫地问道:“老祖今年是要在宗门内举行寿宴?”
“是。”薄云烨没有否认,他牵着薄倦意来到屋内休憩的小榻上,这里还有薄倦意小时候留下来的玩具,是一只鹅黄色的毛绒小鸟,鲜亮得与周遭严肃清冷的氛围格格不入。
薄倦意只看了一眼,就听见薄云烨抛下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我欲在寿宴那天为你寻找一位道侣。”
“……道侣?!”
薄倦意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玩具不玩具的,他震惊地看着薄云烨,一双凤眸也因激动的情绪如同猫儿般睁得溜圆。
“此前我为你定下婚约,原是想让那秦家子做你的护道人,你既然不喜他,那此事就作罢,我现已广发请函,届时寿宴来者众多,月伴儿若喜欢哪个可亲自选择。”
薄云烨的神色很平静,仿佛那些因为受到邀请而来的青年才俊都是一群大白菜,可以让薄倦意随意挑选一样。
薄倦意这下子是彻底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他万万没想到老祖举办寿宴竟然是为了给他挑选道侣。
但……
薄倦意想到窥天镜内‘秦悬渊’那副花心浪荡的模样,眉眼便浮上一层厌恶的神色。
“老祖,我不想要道侣。”
万一再摊上个‘秦悬渊’那样的,他光是恶心都要被恶心死了。
思及至此,薄倦意又重复一遍:“我不想要护道人,也不想要道侣。”
薄云烨可以答应薄倦意任何的要求,可唯独这个却不行,他难得的强硬一次,只道:“多一个人保护你不好吗?”
“不好,有傀一会保护我,还有老祖。”薄倦意摇着头,他对于道侣的印象全都来自于窥天镜所呈现的那些未来。
而镜中‘秦悬渊’的所作所为,无疑是让薄倦意对道侣这个角色失去了所有的信心。
他宁可不要什么道侣,也不想再招惹上一个狼子野心的东西。
因此,薄倦意也执拗着不肯松口。
“……”
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薄倦意只感觉有一只大手落在了他的头顶,与此同时,他听见了老祖的一声叹息,很轻,很轻,却沉沉地落在了他的心上。
少年忍不住抬起头,他的视线撞上了薄云烨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白衣剑尊的眸光依旧冰冷淡漠,然而他的眼底却藏匿着一些薄倦意看不懂的情绪。
若是可以,薄云烨何曾想把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交由他人之手?
可修道之路漫长,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薄家和太衍神宗虽然如今鼎盛一时,但谁又能保证它们会一直繁荣昌盛下去。
天数有常也亦无常。
就连他也不敢断定他能够护持月伴儿一辈子。
薄云烨不得不为薄倦意考虑得更周全一些。
护道人无法背叛他们契约之人,甚至能以命抵命,而道侣则是需要天地见证,彼此气运相连,二者若合一,这契约怕是天道来了都无法撼动。
这也是薄云烨在深思熟虑过后,为薄倦意想到的、保护他的最好的办法。
第63章 公开招亲(攻视角)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这里是宁陵郡下的一座小城,由于靠近中央大陆的腹地,联结四方的交通要道,无论是南来北往的行商,还是出门在外的修士都会选择在此稍作休整。
因此,这里的消息也是最为灵通的。
临近中午,城内的客栈和茶馆都热闹极了。
身穿黑衣的男子进来时,客栈的大厅内已经没有了空闲的座位,小二只能将他引到最角落里边的位置上。
“客人,实在是抱歉,最近城内人多,前边都已经坐满了。”
“无妨。”男子的音色很冷,带着些许沙哑的低沉。
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劲装,手腕上缠着袖箍,腰间还悬垂着一柄下品灵剑,是一副最寻常不过的剑修打扮。
而从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宗门标识也能看得出这是一位独行的剑客。
仅是寥寥的几眼,小二的心里瞬间就有了数,这样的客人他们不怕得罪,他们怕的是这些客人闹起来会惊扰到其他的客人。
所幸,黑衣男子并没有对小二的安排有什么不满。
他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桌有几名散修在聊着一些关于大宗门的八卦。
黑衣男子对所谓的八卦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沉默地捻起饼子,就着茶水慢慢吞服。
一口一口,黑衣男子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这些食物于他而言不过是用来简单果腹的东西。
忽然,隐隐有‘太衍神宗’这四个字的字眼从隔壁桌传来。
黑衣男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片角落很安静,以至于那些聊天的散修根本没发现就在他们的身后还坐了一个人,他们正讨论着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一桩大事。
“诸位,你们可曾听说过太衍神宗要为那邃霄剑尊举办寿宴一事?”
他的话音刚落,同行的伙伴立刻笑道:“这事谁还没听过啊,剑尊过寿,整个中央大陆都传遍了,看太衍神宗那副架势,恐怕这又是一场极为浩大的盛事。”
“剑尊的生日能不是盛事吗?凡是稍微消息灵通点的,此刻都已经往上衍郡赶去了,更不用说那些宗门世家,据说光是祝寿的名单就有十丈之长,如此排场简直是令我等大开眼界了。”
那最开始说话的散修闻言却摆摆手:“诶……你们说的这些都是大家都知道的消息,那你们可知这寿宴名义上是为了给剑尊祝寿,实则是剑尊是为了他的徒弟——那薄家小少主招亲!”
此话一出,同行的两人顿时诧异道:“招亲?这种世家少爷还需要招亲吗?”
散修言之凿凿:“你们这就不懂了吧,那剑尊要给薄小少主招的可不是一门普通的亲事,那是要立下契约给薄小少主做护道人的!”
“这、这护道人又是什么?”
“那护道人就是……”
余下他们还说了什么黑衣男子没能继续再听下去。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想着散修刚刚说的那句话——剑尊要为那薄小少主招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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