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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他必须得去主动争取了。
无论是谁和他来抢师弟,他都绝不会后退!
……
与此同时,在上衍郡的附近。
殷长厌站在断崖的边缘,他俯瞰着底下恢弘的城池,眸光倒映出万家的灯火。
鹫鹰在天上盘旋,高高地飞起,又猛地俯冲下来落到他的肩上,和他一起好奇地看着下边。
不知过了有多久,殷长厌收回了视线。
——走吧。
他转过身,离开这处断崖。
一路上,迦楼罗的心情显然很好,它嘴里不停地喊着:“要见面啦,要见面啦。”
殷长厌此时也没有再像以往那样嫌弃它的聒噪。
他只是触碰着手心里的佛珠,心中想的全是——
……十四年了,他们终于能见面了。
不知当年在灯会上给他琉璃珠的那个小孩,可曾还记得他?
第66章 擂台比试(上)
半个月的时间几乎眨眼之间就过去了,薄倦意还在苦恼老祖要给他挑选道侣的事情,太衍神宗为薄云烨筹备的寿宴就已经近在眉前了。
剑尊过寿,那排场自然不比他人,从提前一个月就放出请函,到如今整个上衍郡都张灯结彩,前前后后不知要忙活多少的东西。
但这一切都和薄倦意无关。
薄云烨的位分太高也太重,他想要做的事情吩咐下去以后,自有一大堆人会为他忙前忙后,至于其中各种零碎繁琐的事务,还没有人会不长眼的拿这些跑到神霄降阙去烦他。
薄倦意沾了薄云烨的光,也难得在神霄降阙里面躲了个清闲。
他倒是想亲手为老祖准备一下寿宴,可太衍神宗的人哪敢让这位小祖宗出来受累,耿邢岳三言两句就把薄倦意给劝回去了。
不过作为寿宴的另一大主角,薄倦意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那便是——处理爱慕者那如流水一般送过来的礼物。
没错,自从他要公开招亲的事情传出去以后,各种示爱的礼物和信件就近乎没有停过。
虽然说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把礼物送到薄家小少主的手里,但架不住追求薄倦意的人多啊。
或许薄倦意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外界受欢迎的程度,除了是剑修们最想高攀上的白富美以外,云游仙那一首痴情至极的评赋也让世人对这位明月一样的美人不禁心驰神往,更别说是曾那些亲眼见过薄倦意的人了。
只是薄倦意以前给人的感觉是清冷的,高不可攀的,就像是天边的月亮,又有薄云烨的威慑在,众人即便喜欢也只能是在心里默默思念。
可如今,他们盼望着,盼望着,终于盼到天上的月亮要走入凡尘了,一众痴恋的爱慕者又怎么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而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薄倦意这半个月来每天都能收到无数的礼物,各种天材地宝跟不要钱似的,琳琅满目地堆砌了一地,只为博得美人的一笑。
如果说一开始薄倦意还能将礼物一个个都退回去,那么到现在他已经彻底放弃了。
库房堆满了,他就让剑傀把这些礼物都拿去换成钱财分于上衍郡的百姓。
“老祖要过寿了,这些就当做是祈福钱让大家都沾沾喜气吧。”薄倦意出声道。
“是。”傀十二领命退下。
薄倦意没有回头,因此当听见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傀十二又回来了。
“怎么了?是有……傀一?!”
透过面前的铜镜,薄倦意看见身后那道熟悉又高大的身影时,神色一下子就愣住了。
傀一低低地应了一声,他伸出手,挽起薄倦意披散下来的银发,又极为熟练地捡起妆台上的发带,如同过往每一次服侍着薄倦意梳洗那般,将这一头皎洁的银发用发带束在腰间。
做完这一切以后,他才单膝跪在地面上,喊出了那句他埋在心里面日日夜夜都想要说出口的话:“小主人,我回来了。”
薄倦意眨了眨眼,显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他却下意识地连忙让傀一起身:“你的伤好了?”
“好了。”傀一神情平静地点了点头。
他在这里撒了一个谎。
魂魄的伤势并没有那么容易愈合,但傀一已经等不及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自己小主人的身边……
傀十二嘲讽过他,说他完全是在毁自己的道途。
毕竟他们是剑傀没错,可只要魂魄完好就还有转世重修的机会,薄云烨当初给出的条件之一也是允许他们以后可以重入轮回。
傀一自己也很清楚,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到薄倦意的身边。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
他也知道他和薄倦意之间没有可能。
但……
得知薄云烨要为薄倦意公开招亲的时候,傀一还是想早一点回来。
他想看一看,亲眼看一看那有资格成为小主人道侣的人是谁。
……
“到了!这里就是上衍郡了!”
从赶路的飞舟上下来,黄项一扫刚刚萎靡的神态,满是激动地向秦悬渊介绍道:“中央大陆共有十六个郡,可唯独只有这上衍郡才当得上是那花月蓬瀛之处,天上玉京之地。”
黄项对上衍郡的赞誉极高,除却上衍郡的风光本就独树一帜以外,最最关键的是,这里还住着令他魂牵梦绕的神仙美人。
秦悬渊抬头看着顶上的牌匾。
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般,带着一股凌厉肃杀的剑意扑面而来——
“对了,兄弟,你记得别看那牌匾……”
黄项夸着夸着才想起来要提醒秦悬渊,可当他回过头一看,黑衣剑修正直直地抬头看着那牌匾。
他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说晚了!
秦悬渊此时却已经听不到黄项的声音了。
那股磅礴的剑意如排山倒海似的倾压下来,其气息之冰冷,仿佛要将人的五脏六腑都冻结住。
两世加起来,秦悬渊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强大的剑意。
他体内的灵气在躁动,腰间悬挂的灵剑在铮鸣。
而在这近乎喘不过气来的剑意压迫下,秦悬渊却选择抽出长剑,释放出属于他自己的剑意相抗。
纵使知道对方比自己更加强大,纵使知道那剑意的可怖。
秦悬渊却始终不曾退却半步,他反而战意汹涌,龙血在身上沸腾,一双漆黑冷淡的双眸竟是比天光还要明亮。
然而秦悬渊的情绪只发生在这一瞬间。
从外表上看起来,他只是盯着牌匾看了一会儿而已。
黄项还紧张地上下打量着秦悬渊,发现对方没出什么岔子以后才松了一口气:“忘了告诉你了,这块匾额是那邃霄剑尊写的,一般人看了都不会怎么样。”
“只有剑修,若是实力不济,贸然看那匾额只会被其中的剑意震慑住心神。”
到了薄云烨这个境界,剑意早就已经融入进了他的神魂,哪怕只是随手写下的一幅字,其中附着的剑意也不是寻常人可以抵挡的。
秦悬渊虽然在黄项看来很有本事,但他也不敢确定对方能承受住剑尊的剑意。
这是秦悬渊不知道第几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得邃霄剑尊这个名号,但他只知道对方和薄倦意似乎是师徒关系,其他更多的他一概不知。
黄项知道后,眼珠子都瞪大了。
“你这都不知道?!”
秦悬渊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他丝毫不觉得自己不知道这些会是一件多么稀奇的事情。
而黄项看着秦悬渊的目光则是活像是在看从哪个山旮旯里跑出来的野人一样,他讲解道:“邃霄剑尊姓薄,和薄小少主姓一个薄,乃是薄家的老祖宗,像他那样的大人物,那名气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至于你问的他和薄小少主的关系,大抵算是养亲和师徒的关系吧。”
这师徒关系其实并不难理解,每个门派内都有这样的情况,那些长老收自己的血亲做徒弟的事情比比皆是。
只是放在薄云烨的身上却是显得格外稀奇。
冷心冷情的剑尊从未收过徒弟,众人也以为他不会收徒了,结果谁想到他回了一趟薄家,就抱回来了一个婴儿,并指名道姓要这婴儿做他的徒弟。
甚至还没等那婴儿长大一些,仅仅才过百日宴就把人抱回到身边亲自养育。
此事在当时可谓是让众人震惊不已。
那乐正岚捡游殊白回去的时候好歹也算是个半大少年了,薄倦意那时候才几岁?才出生三个月多就被薄云烨给带回去了。
谁家收徒是这么收的啊?!
以至于后来听到薄云烨为薄倦意做的种种事情众人都已经被震惊得麻木了。
黄项说到这里时还颇为感慨道:“说实话,以前大家不敢往小少主跟前凑也是有这一层的原因,你想想看,有这样优秀又疼宠自己的长辈在身边,薄小少主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这些寻常人?”
他叹了叹气,不知是在为别人叹息还是在为自己而叹。
秦悬渊一直默默地听着,而他越听心中的疑惑便越多。
按黄项的说法,剑尊极爱惜少年,那为何会定下他和薄倦意的婚约?
更别说薄云烨在上界,又是堂堂出身于大宗的剑尊,秦家只是下界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这两者之间又怎么会牵扯上关系?
一桩又一桩的疑惑接踵而至,但秦悬渊却没有什么时间去深思。
因为就在他们说话间的功夫,两个人已经来到了传送阵的附近。
上衍郡是一个大郡,整个郡内足足有五十座城池,太衍神宗位于这五十城之后,要是光凭步行,怕是走上一年半载都未必走得完。
因此太衍神宗在每个城池内都特意设立有传送阵可供弟子们直达宗内。
这些传送阵平时是不对外开放的,但在剑尊寿宴期间,凡是手握请函的宾客都可以使用阵法。
秦悬渊和黄项没有请函,但由于秦悬渊闯过了剑阵一样可以使用。
负责接待他们的太衍神宗弟子是个脸圆圆的,胖胖的,长着一副看起来就极为和气的模样。
“两位师兄是想先在宗内逛一下,还是由我带领两位师兄到九极擂台等待比试?”
“这九极擂台是什么地方?”黄项好奇地问道。
弟子笑了笑:“这九极擂台是平日我宗内弟子们比试交流的地方,对应天上的九星,故称为是九极擂台。”
黄项点点头,随即又问:“那你口中的比试又是……?”
弟子解释道:“剑尊有令,宴席七日间,擂台不设限,凡是能稳居擂主者,尊上会按照名次的高低赐下赏赐。”
说到这里,弟子还隐晦地提示了一句:“擂台上的比试是完全开放的,宾客都可以看见,剑尊和小少主也能看得见。”
黄项瞬间就懂了。
说白了这就是修真界版本的比武招亲,那九极擂台约莫也是剑尊为薄倦意挑选道侣的手段之一,毕竟能来到这里的青年杰俊都是用阵法遴选过一番的,彼此的天赋底子都不算太差。
那剩下要比的就是谁更强谁的道法更高深了,而擂台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展示实力和功法的机会。
九处擂台,连设七日,还是完全公开的……黄项都不敢想象这样的比试会有多么的激烈。
他有些担忧地看向秦悬渊。
后者的神情平静,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来是紧张还是不以为意。
只见秦悬渊对着那圆脸弟子开口,语气毫不犹豫。
“去擂台。”
第67章 擂台比试(中)
九极擂台的所在之处位于一个巨大的广场内,广场的面积之宽阔,一眼望过去竟然都看不到尽头。
而此时,广场上已经来了有不少人了,他们围在九个高大的擂台附近,斟酌打量着眼前这个他们即将要比试的地方。
传说在北斗七星中,作为斗柄的破军和武曲之间还有左辅、右弼这两颗星,七星和这两颗加起来一共是九星。
九极擂台则正好分别对应着这天上的九星,它们的位置也按照九星的走势依次排布罗列。
距离秦悬渊和黄项最近的那个擂台是贪狼,也就是北斗七星之首的天枢星。
或许也因为有这个缘故的存在,贪狼星这里围着的人数是最多的。
跟他们在城主府遇见的那些人不同,眼下分散在广场内的众人无一不是气息深沉浑厚,光是往那一站,就给人予一种难以撼动的强大感。
显然,能有资格来到这里的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其中更有各宗各派的天骄,这些寻常人平日里难得见到的人物,如今却跟路边的大白菜一样,在这里一抓一大把。
黄项看着这一幕,不禁在心中感叹怕是仙门这一代有天赋的弟子都聚集于此了。
相较之下,反倒是秦悬渊这个面孔陌生,身上还没有任何宗门标识,又穿着尤为朴素的样子在这里显得比较惹眼了。
黄项已经看见有好几个人在悄悄打量着他们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他忽略了要提醒秦悬渊换套衣服啊!
看着秦悬渊身上每天都是一模一样的黑衣,黄项简直一个头比两个头还大:“兄弟,你就没有其他的衣服吗?”
“没有。”秦悬渊想都不想就回道。
黄项又问:“那我能问一下你现在这身衣服是多少钱买的吗?”
“五十文。”
“……”黄项沉默了,他还是头一次听见一件衣服不是用灵石买的,而是用文这个货币单位。
他想拍一拍秦悬渊的肩膀,但想到之前见识过的剑气,又悻悻把手放下来。
“……我现在确信你对招亲没兴趣了。”
毕竟这招亲也是相亲,谁见有哪家修士相亲是只穿一件五十文的衣服就这么随便过来的。
这要是能被薄小少主看上才有鬼了!
……唉,直男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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