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此薛瑶盈听到秦远要去试试那阵法时,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万一秦大哥被那剑尊给挑上了怎么办?
秦大哥的天赋那么好,未来又是大能争相交好的天命之子……
薛瑶盈越想越觉得秦远被选上的概率很大,于是她更加缠着不让秦远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那情意绵绵的样子看得周围的众人一阵牙酸。
此情此景落在黄项和秦悬渊的眼里却又是另一番的模样。
“这、这人明明与那女子有意,怎可来这里闯关?!”黄项见状气得不行。
道侣那是要经过天地认证,一心一意在道途上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的伴侣。
剑尊此举是为了薄小少主公开招亲,所有参与的人也都是心无所属才会来闯关。
这两人分明彼此有意,男的却还想跑去参加招亲,这不就是骗婚吗?!
“不行!我要去找城主府的人揭发他们!”
黄项怒气冲冲地走了,结果没过多久,他又蔫头巴脑地回来了。
秦远一亮身份,城主府的人马上就转变了态度,加之他直接对天发誓,说自己并无道侣,薛瑶盈也只是他的侍女,重重保证之下,黄项的话自然没能起到什么作用。
而一想到这样的人居然也敢妄想他心目中的‘神女’,黄项瞬间郁闷不已。
他回来之后也没什么心思和秦悬渊搭话了。
整个人仿佛都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只有苍白的模型还伫立在原地。
就在这时,秦悬渊却道:“带路。”
冷冷淡淡的两个字,却让黄项顿时就抬起了头。
只见秦悬渊凝聚在眉目之间的神色比他还要冷,语气犹带着一股寒意:“不是说要我去闯关吗?”
黄项欣喜道:“你同意了?”
“嗯。”秦悬渊应了一声,他握着腰间的剑柄,眉睫低垂,那被睫羽遮盖的眼神下,是对秦远冰冷的杀意。
黄项虽然不知道秦悬渊为何改变了主意,但对方既然愿意去闯关,他巴不得高举起双手双脚赞成:“好好好,到时咱们就到剑尊的面前去揭发那个骗子!”
秦悬渊没有说话,他本来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只有那握着剑的手背上浮现出的青筋才隐隐泄露了几分他心底的情绪。
秦远那种人根本就配不上少年。
一想到薄倦意可能会被这种人蒙骗,秦悬渊就克制不住他心底的愤怒。
……
待黄项带着秦悬渊来到阵法面前时,秦远已经靠着系统的帮忙破阵出来了,毫无意外的,他也在石碑的榜单上,还获得了第九名的成绩。
围观的众人见他力压一众宗门天骄,瞬间纷纷围了上去,没有人注意到秦悬渊此时也进入了阵法之内。
眼前的场景一晃,秦悬渊瞬间就来到了一处茫茫的冰原之上。
这里的温度极低,必须随时用灵力护持在周身,不然人体很快就会失温被冻成了冰块。
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那宛如刀锋一般隐匿在风雪中的冰刃就成了最可怖的东西。
察觉到耳旁有细微的气流划过的那一刻,秦悬渊立即侧身躲避,只听见地面传来一声闷响,他却看不见袭击他的是个什么东西。
周围都是肆虐的风雪,视野能看见的范围有限,冰刃隐藏在其中,无形无影,根本令人防不胜防。
对此,秦悬渊没有慌了手脚,他闭上双眼,听着风声,仔细分辨着四周每一个细微的动静。
雪落无声,只要找到那掺杂在其中的不同……
然后,拔剑,出鞘——!
“铮——!”
剑身与坚硬的冰刃摩擦,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
那泛起的寒光有一瞬间照亮了眼前剑修的眉眼。
——冰冷、锐利。
秦悬渊屹立在风雪中,他的身姿挺立,整个人好似一柄出鞘的长剑,凛然中透着冷冽的锋芒。
第65章 他的心中所求
呼啸的风雪渐渐和秦悬渊上一世的记忆重合。
那也是个有雪的天气,他从地宫中走出来,在遍地的尸骸残肢中他翻找到了一柄断剑。
于是,就这么随意而又奇妙的,秦悬渊走上了剑修的道路。
只是那时候的他没有师门,也没有亲友,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处于逃亡的状态。
没有人会教授他剑法,秦悬渊拿起剑的第一课也不是在明亮的学堂内跟着老师学习如何正确的握剑,事实上,他第一次使用那柄断剑是将它插入进别人的心脏。
在血液温热黏腻的触感中,秦悬渊学会了如何用剑来杀人。
他不懂剑法,却硬生生靠着这柄断剑杀出了一条血路。
即便天生剑骨被毁,即便身体早已经在长年累月的放血下被拖垮,他也决意要逃离这处困缚住他的炼狱。
无数血俑的嘶吼、亡魂哀怨的哭泣、剑锋划过血肉那一刹那的声音……在此刻都具化为了怒号的风声。
然而过往的种种皆不曾能够真正阻拦得住秦悬渊的脚步,如今的风雪也亦是如此。
他握紧手里的长剑,哪怕这只是一柄价值不过上百的下品灵剑。
可对于秦悬渊而言,剑的品质并不是最重要的,无论是最初的断剑,还是眼下手里的灵剑,当被他握在手中的那一刻开始,对方就已然与他融为了一体。
正如同他的剑道,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剑法,也不需要旁人的喝彩。
只要——
杀敌破阵!
秦悬渊将灵气注入长剑,剑身轻颤嗡鸣,随即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他手下挥出。
在阵法外面,城主府内的众人只感觉他们所站立的地方一阵地动山摇。
“怎么回事?是地龙翻身了?”
“不、不……你们快看!阵法……!是阵法被破了!”
有修士看见此时阵法的模样,顿时神色无比惊诧地大声喊道。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那刚刚还完好无损的阵法……破了。
而且和他们所谓的‘破阵’只是通关了阵法从里面出来的情况不同,秦悬渊这一手是真正意义上的……将整个阵法都暴力拆除了。
众人哪里见识过这样干脆粗暴的方式?连城主府内负责看守阵法的人也愣了。
就在现场正处于一片鸦雀无声的安静时,黄项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他看着还杵在原地的秦悬渊,赶紧一把拽过对方。
“快走!”
还没等其他人回过神来,黄项就已经快速撕破符箓带着秦悬渊跑了。
当然,他们也没跑多远。
在离城主府不远处的小巷内,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这里。
也幸好这小巷子里没人,不然这青天白日下大变活人的一幕指不定得吓到多少人。
如此惊险之下,黄项现在心跳都还是快的,他紧张地拍了拍胸膛,随后又朝秦悬渊竖起了大拇指:“兄弟,你真行啊,剑尊赐下来的阵法你也敢给拆了!”
而作为拆掉阵法的始作俑者,秦悬渊的神情却依旧平静,仿佛刚刚那一剑只是稀松平常。
黄项就佩服秦悬渊这股淡定劲儿,反倒是他有些憋不住话地欣喜道:“嘿!我刚才看了石碑,你知道你多少名吗?”
说着,不等秦悬渊回应,他自己就把答案给公布了:“是第一名!第一名诶!你把那游殊白都给压下去了!”
说到这里时,黄项的表现比秦悬渊还要兴奋。
毕竟秦悬渊的打扮模样一看就是个散修,倒也不是黄项歧视散修,但跟有门有派亦或者是世家出身的修士比起来,散修能够熬出头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他对秦悬渊最大的期望就是能在石碑上留个名字,结果没想到对方直接玩了个大的。
第一名是什么概念?
是秦悬渊的名字出现在石碑最上面的那一刻,他就注定要名扬整个中央大陆了。
而对比起黄项的兴奋,秦悬渊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他本就不是喜欢争名逐利之人,那些天骄渴望的、被万众瞩目的名次也不是他的心中所求。
那他想求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或许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但秦悬渊没敢去细想。
他只是告诉自己,他去寿宴上只是为了阻拦秦远。
顺便……把那半枚玉佩还回去,将此事彻底做个了结。
……
而在另一边,石碑上排名的变动也引起了一众大宗弟子的关注。
毫不夸张点讲,现在整个中央大陆就没有比剑尊过寿和薄倦意公开招亲更重大的事情了。
不管是有名气的还是没什么名气的仙门各派此时都在注意着石碑的动静。
若是这初次遴选的阵法只是一个阵法估计还引不起那么大的轰动,但妙就妙在这阵法的通关居然还有个排行榜。
瞬间,各大门派弟子的胜负欲就给拉满了。
试想一下,大家都是冲着美人去的,那实力的比拼肯定是排在了第一位。
而石碑的排名就是很好检验彼此真实水平的存在,谁厉害谁不行简直一目了然,还是公开于众的那种。
尤其是对于那些大宗大派的天骄,他们本来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愿意承认自己会比别人差?
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能到时候给剑尊和薄小少主留个好印象,众人都铆足了劲儿在爬榜。
因此石碑上面名次的变动自然也时时刻刻牵动着人心。
起先秦远上榜的时候就引起过一小波的讨论。
毕竟他的名字太陌生了。
秦远才刚来上界,又被薛家姐妹和柳莺儿拖着,至今没能做出他以为可以惊天地泣鬼神的一番事业,除了在万罡仙宗内还有点名气,大多数人对他都没什么印象。
一个新的名字突然出现在榜上,众人难免会对他有所好奇。
不过很快,秦远就没什么人去在意了。
因为——榜首的位置变化了。
当鬼剑这个名字一路攀升到最顶上的时候,众人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石碑是出错了吗?这人谁啊?”
“没听说过。”
“那游殊白在阵内据说是花了一天的时间才通过了三关,这人莫非比游殊白还要厉害?”
“等等!你们看!榜单又有变化了!”
就在众人纳闷不已的时候,有人眼尖地看见石碑上的名次又有变动。
在那鬼剑的名字下面,赫然又出现了一个殷长厌。
“殷长厌?这又是谁?!”
这石碑一连两次的变化,直接就让众人看得傻眼了。
截止到刚刚,目前石碑上的情况是:
第一位:鬼剑
第二位:殷长厌
第三位:虚羽宫-游殊白
游殊白大家都不意外,对方的身份就摆在那里,虚羽宫的少宫主,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了化神期,从修炼开始就一直是别人家孩子的典范例子,和他同时期的弟子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对方的事迹。
对他称霸榜首,众人尽管有着不同的看法,但大抵都是认可的。
然而这鬼剑、这殷长厌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要说秦远他们虽然不认识,可对方出自万罡剑宗,到底也算是个名门弟子了,而反观这鬼剑和殷长厌,他们的前面却连个宗门也没显示。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啊!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那些弟子们的脸色别提有多么精彩了。
区区两个散修,居然把他们这些大宗大派亦或者是世家出身的天骄都给挤了下去。
这像话吗?这合理吗?
一时间,鬼剑和殷长厌这两个名字成了各门各派中被反复所提起的存在。
在他们的底下,也有无数人跃跃欲试地想要赶超他们。
这其中有来自各宗的天骄,也有受到他们影响、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散修。
而这些发生在各大宗门之间的事情都是秦悬渊所并不知道的,他此时已经和黄项踏上了前往上衍郡的道路。
……
虚羽宫的树下,游殊白正跟乐正岚在对弈。
“你的心不静啊。”
看着棋盘上杂乱的白子,乐正岚幽幽地叹息了一声,他将棋子扔回罐中,又用术法看了一眼石碑的情况。
这一看,乐正岚的心中更是感慨:“老了老了,没想到现在你们这年轻一辈一个比一个还要厉害。”
游殊白也看见了排名的变化,他抿了抿唇,垂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攥紧了一些。
乐正岚见他如此,愈发感到头疼:“你真的就那么喜欢薄云烨家的那个小月亮?”
类似的问题乐正岚已经问过无数次了。
而每一次,他得到的答案都是——
“我心悦师弟。”游殊白的语气很坚定。
——此心如磐石,无可转圜。
乐正岚摇摇头:“你啊,这句话对我说有什么用?要是胆子大一些早点把这句话对你师弟说了,说不定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整天把话憋在心里跟个闷葫芦一样,也不知道是学了谁的性子,明明小时候还爱哭来着……”乐正岚小声地嘀嘀咕咕着。
游殊白却没有回应乐正岚的这些话。
他低着头,看着腰间的络子,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师弟对他只有竹马相交的情意,并无一丝爱慕之情。
正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游殊白才会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们这份感情。
由爱而生忧,由爱而生怖。
若不是情深至此,游殊白又怎么会连句喜欢也怯于说出口。
只是从前他可以等,等到薄倦意回头,等到他的师弟开窍。
可现在……
游殊白的眸色沉了沉,他体内的血液在沸腾,那颗被仙骨压抑的魔心,似乎也在喷薄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欲念。
49/175 首页 上一页 47 48 49 50 51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