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蛇现在只想赶紧杀死这个入侵者,连带着之前还守护在蛇蛋前面的几条蛇也纷纷加入了战场。
场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
但这却有助于秦悬渊浑水摸鱼,他拿走了蛇蛋下方的珠蚌,赶在谁都没发现之前,剑修连忙抽身离开。
温平任与他半道相会,他朝剑修眨了眨眼,脸上略有喜色,显然也在刚刚的情势有所收获。
刚好三炷香的时间已经快到了,他们不再多作停留,转而往水面游去。
岸边这会已经陆陆续续有选手游上来了。
他们上岸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处理还夹在身上的鬼甲蟹,随后就是忍不住口吐芬芳。
“这龟孙的,别让大爷我找到是谁干的!”
岸上等待的人不明所以,见各个选手都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他们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这些选手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听到有人问,他们忙不叠把在湖底下有人故意吸引鬼甲蟹把他们坑了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得岸上的人是一愣一愣的,万万没想到今年的斗珠大会还有那么精彩的事情。
“我好像记得那人是穿紫色衣服的,还戴着一顶玉冠。”
恰好这时,一道嗓音在人群幽幽响起。
这出声的人自然是温平任。
他再次发动祸水东引,把利用鬼甲蟹坑害其他修士的黑锅全都推到了秦远的身上。
湖底的光线昏暗,谁还记得当时那人长什么模样穿什么样,如今听到温平任的话,众人顺着他的思路一想,也隐隐觉得好像是穿紫色衣服的。
于是等秦远九死一生地逃回到岸上,迎接他的便是一众出奇愤怒的目光。
秦远:“???”
发生什么事了?
-
回到岸上之后,秦悬渊没有在意旁人的视线,他烘干了身上的水分,抬起头,目光径直朝观景台的二楼望去。
有禁制在,他其实看不到什么。
但剑修却依旧站在原地,仿佛透过这层禁制,他能看到上面等待着他的少年。
秦悬渊知道薄倦意会站在那里。
他也知道月伴儿在等着他回来。
现在,他已经把那最好最漂亮的珠蚌给带回来了。
第120章 自有光辉
薄倦意也在层层的人群中看见了秦悬渊,他从座位上站起,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为了贵客的隐私,观景台的四周都设立了禁制,秦悬渊在下面是看不到他的。
“傀一,我们下去。”
几乎是毫不犹豫,薄倦意就决定下去迎接他的未婚夫。
傀一虽然不太赞同自家小主人到这样人多混乱的地方去,但薄倦意既然已经发话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是。”
薄倦意要离开,最忐忑的还是方总管,他知道自己未经允许就把烛先生带到贵客面前的做法确实不太妥当。
只不过万宝楼要在濂珠城立足,就不能得罪了城主府,更不能得罪代表城主行事的烛先生。
两相之下,方总管心中的天平自然有所偏颇。
而看到少年如今神色淡淡的模样,方总管猜测到此事可能是惹得薄小少主有些不快了。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点破这件事情,而是选择主动透出消息卖个好:“城主府已经许久没有接待过客人了,自从老城主去世,新城主的身体一直不好,城主府便再也没有外人踏足过,薄少主若是无事,最好尽快离开。”
“斗珠大会过后就是扬波湖的汛期,届时水面上涨,风浪高,船只不易行驶,稍有不慎则会有倾倒的风险。”
方总管点到即止,略略说完后就客客气气地把薄倦意他们给送了出去,还附带献上了一盒珍珠。
薄倦意知道方总管话里有话,但眼下并不是细究这个的时候,他收下了方总管的好意,也表明了这件事情他并不会再去计较。
方总管见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脸上凝重的神情却并未完全消退。
他对着手下吩咐道:“最近楼内失窃了一批财宝,吩咐下去,万宝楼暂时停业几天,就说我打算亲自清点货物,抓捕内贼。”
“可停业几天的话我们的损失……”
“蠢货!这点损失算得了什么?眼睛不擦亮点到时候你怎么死的你恐怕都不知道!”
商人对于风险总是有种敏锐的把控,方总管也不例外。
从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来看,都预示着濂珠城的不平静。
而万宝楼的存在还是太打眼了,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容易成为那个靶子,方总管要做的就是暂时先避避风头。
待嘱咐完一切后,他看了看外面热闹的人群,眉头不由地紧紧锁起。
希望这一切只是他的多虑而已……
……
选手已经从湖底摸了珠蚌上来,下一个环节也到了开蚌的时候。
这无疑是整个斗珠大会的重头戏。
温平任的珠蚌是在沙子底下找到的,这个珠蚌藏的位置极深,又因为它处于蛇群的地盘,故而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被人发现了去。
也是温平任的运气好,才无意间找到了它。
他把珠蚌拿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笑容的,显然他已经认定这珠蚌里面能开出好的珍珠。
或许是缘分,和他一同开蚌的人正是常山远。
他此前被温平任和秦悬渊联手给坑了一把,这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岸边的群众可不管这些,温平任跟常山远都是这一次斗珠大会上炙手可热的选手,他们的开蚌也时时刻刻牵动着人心。
“快让我们瞧瞧!”
“是啊!快开快开!”
众人高声催促道。
这斗珠大会是由城主府举办的,开蚌的人自然也是城主府的守卫。
穿着甲胄的士兵两三刀就轻易撬开了蚌壳,将里面的珍珠挑了出来。
“这温平任挑选的珠蚌开出来的珠子饱满,光泽细腻,我看这次他获第一的可能性更大。”
“此言差矣,这常山远的珠子明显更亮一些,要论第一也得还是咱们的百胜将军。”
巧合的是,温平任和常山远开出来的珠子大小模样都差不多,于是围绕着两颗珠子的那点细微差别,众人开始争论了起来。
不过众人说归说,最终还得是由一旁的鉴定师来做出判断。
薄倦意也是在这个时候来到秦悬渊的身边。
他朝剑修眨了下眼:“可有受伤?”
秦悬渊摇了摇头,表明他没事。
有事的是另一个人。
薄倦意只是担心自家道侣的情况,这会儿得到了对方的确认,他自然也把心放了下来,转而把注意力放到了斗珠大会的本身之中。
他拽了拽秦悬渊的衣袖,悄悄地询问着剑修:“你的收获如何?”
秦悬渊微微侧着头,对于少年这种亲昵地靠在他耳边说悄悄话的方式,剑修垂下双眸,他的表面风轻云淡,内心却很受用。
他回道:“尚可。”
尚可?
这算什么回答?好还是不好?
薄倦意狐疑地看着秦悬渊。
后者的神情一脸平静,压根看不出来他心底的波动。
只是平常剑修也没有情绪起伏太大的时候,因此薄倦意看来看去,还是不能确定秦悬渊到底有没有把握。
倒是开完蚌回来的温平任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他是和秦悬渊一起回来的,当然知道对方找的那个珠蚌有多么惊艳。
而此时剑修这么说,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那么从容淡定,至少这逼是给他装到了。
那位小少爷显然不知道,有时候男人闷骚起来也很多小心机的……
温平任故意朝秦悬渊怪模怪样地挤了挤眼。
而剑修只是回予了一个充满着警告的冰冷眼神。
温平任:“……”
他懂他懂,要保密是吧。
温平任和秦悬渊这眼神交流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薄倦意并没有发觉到这两人的眉眼官司,见温平任过来,他出于礼貌性地问道:“温公子可曾有开出好的珠子?”
“哎,别提了,珠子倒是不错,就是比那常山远又差了一点,今年我是没希望了,只能看鬼剑兄的了。”
温平任是个乐观的人,他虽然嘴上唉声叹气,但眉宇中的神色却并无一丝阴霾。
今年不行就明年,反正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拿到第一。
说话间,也轮到秦悬渊去开蚌了。
他没有着急立刻赶去,而是回过头来看着少年。
明明对方一言不发,但薄倦意就是明白了剑修的意思。
他微微上前两步,大庭广众之下要顾及着旁人的目光,所以薄倦意只是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剑修的手背上。
少年的手腕上还缀挂着那条珍珠手串,莹白的一截,与剑修长年累月执剑的手背有着鲜明的色差。
“我把我的运气借给你了。”
薄倦意说着,又向剑修无声地张了张嘴,做出‘奖励’这两个字的口势。
秦悬渊的眸色一深,他握了握薄倦意的手,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便转身朝守卫走去。
不知是天意还是真的冤家路窄,和秦悬渊一样开蚌的人竟然是秦远。
对方明显是经历一番恶战才从湖底逃出来,那身富丽堂皇的法衣这会子破破烂烂的,在所有下去的修士中,如此狼狈的情况秦远还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他并不知道自己此番的经历全是拜了身旁的剑修所赐,在看到秦悬渊的时候秦远还算是镇定,而给他带来这份镇定的还是他手里的珠蚌。
从蛇口逃脱之后,秦远也是幸运,在罗盘的指示下又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珠蚌。
这珠蚌虽然没有引起鲛珠的变化,但也是秦远在湖底下找到最好的一个了。
他有自信绝对没有人能比得过自己。
这会儿见秦悬渊过来,秦远还故作一副大度道:“你先来吧,不然我怕待会你的就拿不出手了。”
秦远说这话时满脸都是自信,让附近围观的人不免被吊起了好奇心。
他们好奇地看着秦悬渊拿出了一个……通体莹白,犹如白玉一样的珠蚌。
此时是正午,太阳高悬于顶,而在日光下,这珠蚌的光泽却丝毫不减,反而更加耀眼,那莹莹生辉的外壳,像是无暇的白玉雕琢而成。
斗珠大会开了那么多年,这样的珠蚌众人还是第一次见,他们的呼吸都顿住了,目光紧紧黏在了这个珠蚌上面。
守卫也是第一次开这种珠蚌,他看着珠蚌雪白的外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才好。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秦悬渊是最冷静的,当其他人还沉浸在这珠蚌的美丽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他已经手起刀落,异常冷酷无情地把珠蚌打开了。
毫无疑问,有这样外壳的珠蚌孕育出来的珍珠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然而在亲眼看见之后,众人还是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珍珠无价,自有光辉。
众人以前只知道明月皎皎高洁,却不知道有一天能在珍珠的身上看见不逊于月色的清辉,那柔和莹润的光泽,好似将天上的月光都囊括进了里面。
甚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这颗珠子都近乎达到了完美的形态。
这已经不用鉴定了,就算把整个濂珠城的鉴定师拉过来,他们估计都会异口同声地判定这是一枚比‘极’品级还要漂亮的珍珠。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去在意秦远了,岸边的珠商纷纷开始叫价。
“我出十万灵石。”“我出五十万灵石!”
“……”
一轮轮报价下来,仅仅一眨眼的功夫,这颗珠子的身价就已经达到了千万的级别。
这还是斗珠大会叫价最高的一次。
但珠商们知道,这样好的珍珠可遇不可求,不管他们花了多少钱拿下,事后依旧能翻个倍卖出去。
只是秦悬渊并不打算卖掉这颗珍珠,无论这些珠商喊价多高,都无法改变他的心意。
“这珠子我不卖。”剑修语气淡淡道。
他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泼在了为了叫价快要打起来的珠商头上。
不卖?
显然珠商们丝毫没有想到,有人能面对千万的灵石毫不动心。
“公子可是嫌价格出低了?若是您觉得咱们开价少,不如您说个数?”
说这话的珠商仍有些不死心,在他看来怎么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只能是价格还没到人家的心坎上。
可偏偏秦悬渊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且不说他的道侣就是个动不动能给他送千万灵石的小少爷,光拿钱来说,倘若不是秦悬渊有幸‘入赘’了豪门,有意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养得起那豪门中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一心只知道练剑的剑修还真没有把钱放在眼里。
如今也是一样,他想给少年送礼物,灵石是最差的选择,唯有这颗珍珠还能勉强一二。
于是,秦悬渊拒绝道:“我不卖并非是嫌弃诸位的价格,而是我想把它送给我的道侣。”
珠商们还是不愿意相信。
这道侣得长成啥样才能让人舍弃这千万灵石也坚持要把珠子送给他?
他们就这样看着,看着秦悬渊把珠蚌拿起来,然后走到了一个少年的身边。
而当他们看清楚薄倦意的那张脸时,众人一下子就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美丽的珍珠就该配给最漂亮的美人。
而薄倦意就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美人。
少年有着皎洁如月华的银发,他的肤色雪白,眼尾下的那颗泪痣生得勾人,连那颗那样的美的明珠到了他的面前仿佛也黯淡了几分。
“这是送给我的?”
薄倦意垂下眼帘,他看着被剑修捧到面前的珍珠,语气略显讶异。
“嗯,送你。”
秦悬渊点点头,他并不会说那些动人的情话,也不知道该如何营造浪漫的氛围,反而因为心底的紧张,他脸上的表情愈发严肃,衬着那冷硬的口吻,让不知道的看见了,还以为他是上门要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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