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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法”…“剧本”…“前提条件触发”…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狠狠劈在艾尼斯的大脑里！
他就知道！！！
可是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是超越这个世界的存在！
但现在，他听着技术虫们用他们本土的逻辑意图推敲不合理的情节。
艾尼斯的心底就一片冰凉。
他们怎么会能察觉这些？！还如此敏锐？
正常来说，他们不应该发现才对，他们只是npc，只能按照设定好的程序来运行才对啊？
难道…难道这个世界…并非简单的只是一本书？！
但不是书又是什么？
艾尼斯努力回想着这本书的剧情，却惊悚地发现，他记不清了！！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笃定这个世界是本书？！
而他，可能也并不是所谓的“知情者”？或者更可怕…他认为的“穿越者优势”根本就是个笑话？！
“不…不可能！！”
艾尼斯忍不住打了寒颤，那张漂亮到艳丽的面容微微扭曲，仿佛灵魂都在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这世界是本书！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那我又是谁？！我不叫艾尼斯！”
“我是谁呢？”
“我又是谁！！！”
“慕泽…慕泽！！！对！慕泽！！”
“慕泽是主角！我他妈是配角！是提线木偶！放我出去！我要回家！这个该死的世界？！！”
他的尖叫声在走廊里回荡，充满了绝望的恐惧和认知崩塌的疯狂。
慕泽的身影恰好就出现在走廊拐角。
他刚从医疗舱出来，准备去指挥中心跟进围剿耀星的行动。
艾尼斯那充满疯狂的嘶吼，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
“书？”慕泽的脚步倏然停住，暗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荒谬的词，配合着艾尼斯话语中透露出的“主角”、“配角”… 以及他之前种种古怪的举动和诡异的执着…
慕泽猛然想起自己进入这个世界前，在空间站看到的那本散发着白光的“书”。
一个比托贝利斯的阴谋更离奇、更颠覆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钻入慕泽的脑海。
如果这是真的…这件事的性质对于慕泽来说就不仅仅是来度假这么简单了。
主神到底在做什么，或者说想要他做什么？
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直接告诉他不就行了么…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禁闭室内状若疯魔的艾尼斯。
慕泽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大步踏入灯火通明的指挥中心。
巨大的星图占据了整面主屏幕，RZ-7小行星带第15号碎石区的动态模型被高亮标注，一个猩红的光点代表着“复仇者号”。
“舰队已进入潜航状态，抵达预定伏击坐标！目标无察觉！”
“货柜能量屏蔽强度异常，反精神干扰力场已预热！”
“活体样本稳定舱准备就绪！”
“德希目标锁定，位于舰桥！特种渗透小队已就位！”
一条条冰冷清晰的汇报响起。
慕泽走到主控台前，眼眸凝视着星图上那个猩红的光点。
艾尼斯崩溃的“书”与“主角”，维纳德正在挖掘的黑暗，凯恩沉睡中的伤痛，厄斐霍斯…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疑问，此刻都化作了指向这艘舰艇的冰冷杀意。
“深渊潜行者，这里是指挥中心。”慕泽的声音通过最高加密频道，传向遥远的星海，“围剿行动…”
他的手指悬在最终确认键上，目光扫过屏幕上德希那张被放大、带着疤痕的邪气俊脸，眼神凌厉。
“…开始执行。”
指尖落下，如同按下毁灭的扳机。
掉落一篇回忆章（凯恩）
【唯有一直追，一直追…永不停歇。未知与迷惘终被打破，信念与意志合二为一。】
“在此之前，我们仰望天空，追寻太阳，祈求朝阳降临、雨露充沛、耕土富足。在此之后，我们植下大树，滋养生机，收获幸福、健康、梦想…踏上真理的道路。”
“造物主的仁慈与慷慨降下了智慧的种子，牠赐福于宇宙中诞生的孩子。那一粒渺小的种子埋藏于心田深处，萌发于甘露朝阳，直至成长于一棵足以为后来者遮风挡雨的苍天大树。”
“愚昧与无知是考验亦是枷锁。当原先的一切都构成不了阻碍，对生命敬畏便成为了我们最先失去的东西…我们在互相猜测与伤害中寻求平衡，妄想寻找出一片真正完美无瑕的梦想之地。”
“…大树在悲鸣，飞鸟在坠落，太阳照常升起，大地满目疮痍。”
孤身静立在树荫下的老者仿佛与世隔绝，他沉浸于自己的世界，神情似悲似哀，没有激情澎湃的演讲，却吸引了众多群众驻足倾听。
一高一矮的身影隐于暗处，安静观望。
“老师…您觉得他说得对吗？”略显稚嫩的声音虽然疑惑，却不难听出小雌虫的犹豫迟疑。
一直注视着前方的身影闻言低头，黑色的碎发下是细腻如瓷的脸庞，眼眸深邃。慕泽没有说话，他揉了揉小雌虫的头发，示意他继续观看。
“…我们都生活在大树之下，深受大树的庇佑，可如今…滋养耕地的养料被无情破坏，贪婪的觊觎者妄想夺取造物主的光芒取而代之！”
“根系枯萎、大树将死，觊觎者的使徒遍布寰宇…若是一朝爆发，那将是一场灾难，是我们无法接受的末世。”
老者表情沉重，语气犀利。但围观至此的群众似乎识破了他接下来的小把戏，唏嘘抱怨几声，便陆陆续续地散去。
果然，下一秒，老者情绪激昂地说道：“我们必须阻止！”
“只有众心协力，为大树争得一线生机，我们才有活下去的可能…加入救世的行动中吧，只需献出微不足道的一星币！”
说着，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箱子和笔记本向着一个个还未离去的围观群众探去。众人避之不及，他也不气恼，面上看不出丝毫不愉，只是语气有些惋惜。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为己为民。”
“呃…”小雌虫看到这一幕，有种幻灭的冲动。
他仰起小脸，表情懊恼，“对不起老师，是我愚钝了。”
慕泽的身量高出小雌虫许多，这使得小雌虫首先看的就是他的眼睛。因为琢磨不透成虫的表情，那双金眸就是他获取情绪的唯一窗口。
而此时，慕泽富有耐心，“你还觉得他说得对么？在得知他的目的之后。”
“当然不对！不…呃，可是他在行骗啊。”小雌虫有些纠结。
显然，对方先前的话确实令他印象深刻，但所作所为又令他无语，他一时分不清是对还是不对。
慕泽静静地看着他，随后牵着他走向老者。
“既然感到困扰，那就去寻求真相。”
“传说…灵族人善于倾听土地的声音，宇宙中那些重金难寻的奇珍异果都出自他们手中。”
“尽管近几年来，他们销声匿迹，但每一位灵族人都以“慧手”闻名，是土地最忠诚的拥护者…那是一位年长的灵族人，而如今他却在大街上公然寻求募捐。”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小雌虫缓缓睁大了眼睛，跟随着慕泽的脚步走出黑暗。
神奇的是周围的土著们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等他们悄然无声的接近，还能看到一名中年大叔正对着老者轻蔑地嘲笑。
“去你的大树…呵呵，出来行骗也不想个好点子，神神叨叨的简直浪费时间。”
大叔说完，皱着眉离开了。
小雌虫有些好奇地踮脚看向木箱里面，咦？居然真有土著给他捐钱了。
老者身着一件灰扑扑的衣袍，肤色暗黄，看起来落魄又疲倦，也难怪被定义为骗子。
“小朋友，弄坏了可是要赔钱的哦。”
小雌虫刚刚站定就被头顶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后撤警戒，抬眸看向老者的眼神已然初具凶兽的狠戾。
老者见状调侃道：“哟，小虫子真凶，真不愧是霸主级别的存在啊。”
“我才不是小虫子！是虫族！”小雌虫狠狠地瞪了眼老者，抿嘴就眼巴巴地看向慕泽。
慕泽有时候也会叫他小虫子，但当这个称呼从老者嘴里说出来后，小雌虫莫名就有种专属物品被侵占的感觉。
他一点也不能忍受老者对他的称呼。
“好吧好吧，是小虫族大人。”
慕泽在一旁看着一人一虫争辩，安抚性地揉了揉小雌虫银色的短发。
“他看得见我们，抱歉没有提前跟你说。吓到你了，对不起。”
“没…没关系。”小雌虫感受着慕泽的歉意安抚，整个虫像是泡在舒服的温泉里，有些飘飘然又有些迷糊。
一时间，也就没听清老者无情的嗤笑，或许听清了也不在意。
“我说，明明这位虫族大人才是导致你出丑的罪魁祸首吧？一个两个的就知道欺负我一个老实人。”老者神色忧郁地吐槽道。
慕泽轻笑一声，抬手间，两枚星币便落入了木箱之中。
老者顿时一转郁色，“原来两位大人是来募捐的啊，好说好说，为伟大事业献力的就都是同胞。”
“那您看，是不是要…”
慕泽又拿出来众多星币，不过一会，整个木箱就被星币填满，不偏不倚刚刚好。
老者：“……”
主要还是被吓的，募捐最怕的就是遇到魔怔人，而慕泽他们虽然不是魔怔人，但虫族的名号在宇宙中…不提也罢，妥妥的残暴杀胚，跟他们讲道理不如逃跑更有性价比。
“放心，我不会强迫您做什么，我只是需要您为我的学生解惑。”慕泽扶着小雌虫的肩，把他推到老者身前。
小雌虫神色别扭，不过还是认真考虑半晌，道：“你…您说的大树是什么？那些都是真的吗？这个世界真的会被毁灭吗？”
老者有些惊讶，他看向慕泽低头又看向小雌虫，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表情严肃，完全不像是那种会对拯救世界感兴趣的热血笨蛋。
光是想到煞星虫族大呼口号的场景，老者就有些忍俊不禁，但眸色却不由得柔和下来。
他屈膝蹲在小雌虫面前，声音低缓，富有诗意，“造物主的仁慈与慷慨降下了智慧的种子，牠赐福于宇宙中诞生的孩子。那一粒渺小的种子埋藏于心田深处，萌发于甘露朝阳，直至成长于一颗足以为后来者遮风挡雨的苍天大树…”
“那树无边无际、浩瀚无垠，是宇宙诞生的奥妙，是万物生长的基石，是星体运转的规则，是水，是云，是风，是天空……被冠以世界之名，取世界之意。”
“是…世界之树。”
“世界之树？那是什么？”小雌虫急忙追问道。
“这个嘛…”老者轻挠下巴，含糊道：“唔…或许答案就在你的心中咯。”
“欸？”小雌虫眨了眨眼，顿时有种被戏弄的恼怒。
“喂，你这个臭老头！”
慕泽快速拦住暴起的小雌虫，低眸一扫，小雌虫瞬间噤声。
“感谢您的解答，祝你得偿所愿。”
老者点点头，含笑接受。
微风携来一缕清新泥土的芬芳，小雌虫跟随着慕泽的脚步渐渐远去。
他抬头看向慕泽，俊美疏冷的虫在朝阳的照耀下仿佛镶上了一层柔美金光，好看得不可思议。
莫名的，他转头看向身后，那名奇特的老者依旧站在树荫之下，阳光透过枝叶宛如破碎的镜子落在身上，浮动的光斑隔着朦胧的光线，氤氲如雾。
“他是在笑吗？”
等小雌虫再仔细看去，老者就如一场风，什么痕迹也没留下，只有那双明亮的双眼曾坚定期待地望向他们。
“在想什么？”不知不觉，就到了他们分别的时刻。
凯恩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的场景是他小时候为数不多与慕泽独处的温馨场景，他还不想也不愿那么快醒来。
“在想那个老人。”稚嫩的声音照常响起。
“想明白了么？”
“没…”小雌虫有些挫败。
“传说灵族的老者是智慧与豁达的化身，他们太过神秘，在此之前，没虫能够与他们交流接触。”
“所以，我们是第一个与他交流的虫族么？”
“…你可以这样认为。”
“身处混沌的星域，事物大多瞬息万变，这里是无序的天堂，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这样么？”
“嗯，我知道你有许多疑惑，但我需要你记住，唯有向前是不变的唯一捷径。虽然听起来简单，可这就是我对你的期待。”
“唯有一直追，一直追…永不停歇。未知与迷惘终被打破，信念与意志合二为一。”
第36章 虫族上将（三十三）
深渊潜行者旗舰如同宇宙阴影中的一部分，完美地潜伏在密集的碎石带中。
冰冷的舰桥内，空气仿佛凝固。
屏幕上，“复仇者号”舰艇那狰狞的徽记在微光下清晰可见，此刻，它就如同待宰的小羔羊，沿着预设航线缓缓前行。
“货柜锁定，位于第三货舱。”
“德希目标确认，舰桥主控位，生命体征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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