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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维尔心头一暖，随即涌上更多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疲惫的窘迫与…开心。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试验的关键性，想说自己还能坚持…
“呜！！！”
刺耳的全域警报毫无征兆地响起。
红光瞬间染遍基地的每一个角落，也映亮了奥维尔骤然变色的脸。
基地AI冰冷的合成音以最高优先级覆盖了所有通讯。
【一级战备警报！一级战备警报！探测到复数高能量信号源突破外围防御圈！所有战斗单位即刻就位！非战斗虫员进入紧急避难所！这不是演习！】
看来新一轮的战斗又开始了。
作为首席医官和核心研究员，奥维尔自然属于前线重点保护对象，按照警报，他得马上去往安全庇护区内。
奥维尔转眸，就见光屏里，慕泽的身影瞬间绷紧，慵懒温和的神情消失殆尽，只剩下冷静与肃杀。
他看向奥维尔，带着郑重与隐隐的担忧。
“赶快前往庇护区，保护好自己。”
话音未落，通讯被慕泽单方面切断。光屏陷入黑暗，只余下刺耳的警报声在奥维尔耳边疯狂嘶鸣。
他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扶住操作台的冰凉触感。
胸腔里的心脏却愈发剧烈地跳动，奥维尔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一定不会辜负上将的信任。
温润的蓝眸中，最后一丝疲惫被燃烧的斗志取代。
第38章 虫族上将（三十五）
慕泽结束通讯后，才从明亮干净的廊道走进房间。
转角处审讯室三字的标牌折过冰冷的棱光。
雌虫艰难地粗喘着气，从喉咙鼻腔发出的声音粗粝干涩，混着浓重的杂音，像熄了火的破旧发动机。
或许是从额角流下的血模糊了德希的视线，看着那道缓缓靠近的身影，竟一时间分辨不出是天明还是黑夜。
他似乎失去了感知昼夜的能力。
光与暗在那道身影上显得过于界限分明，转身前对方还对着光讯和颜悦色，有说有笑；转身后昏暗光线笼罩住对方的神情，是雌虫琢磨不透的暗色。
危险、淡漠、残酷…是德希亲身在慕泽身上领悟的教训。
就在不久前，慕泽就站在这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雌虫的狼狈不堪、痛苦哀嚎。
现在，他依旧站在这里，平静地注视着雌虫的恐惧战栗、妒火癫狂。
与他通讯的虫知道慕泽在此之前在做什么吗？
那双握住光讯漂亮干净的手施加过最严酷残忍的酷刑，那双璀璨夺目的眼注视过最肮脏恶心的事，甚至是裹着战靴的脚都狠狠碾碎过雌虫的骨与肉。
也是慕泽，硬生生诠释了最极致的血腥与暴.力，审判与臣服，无情与宽容，这些…对方都知道吗？
德希不限于用最恶劣的态度揣测着对方知道时的神情。
会嫌恶，会恐惧吗？还是如他一样，丧心病狂的妒火与恨意几乎焚烧掉所有理智，只想对方立刻毙命！
德希不得不承认，他就是一个贱种，一条只能被踩断脊梁才学会向强者摇尾乞怜的恶狗。
以前慕泽用功绩吸引了他，如今慕泽用实力驯服了他。
可即便如此，慕泽目下无尘，而那个与慕泽通讯的虫却能如此轻易地收获慕泽的关心与肯定。
他妒忌得快要发疯，在意得满腔怨怼。
“你给的情报倒是无误，没有胡编乱造。”
可惜…没有什么价值。
慕泽语气淡然，听不出情绪。淡漠的金眸即便静静地看他，那双眼里也依旧是让雌虫求饶无果的无动于衷。
德希被锁链缚住四肢，背后的虫翼残破得只剩下几根骨架，不成虫形。慕泽没有给他换上囚服，还是那身沾满血迹的残破衣物。
从“复仇者号”回来后，德希就被慕泽丢进了审讯室，一秒都没耽搁，也懒得浪费时间。
德希无疑是块硬骨头，硬生生在慕泽手上挺完所有审讯手段，才肯说。
但，慕泽感到疑惑。
因为他没有感受到雌虫对他的怨恨与杀意，整个行刑的过程，雌虫痛了会哭会闹会精神失常发疯嘶吼，却唯独没有罪犯对审讯者的辱骂咒怨。
即便因此丧失自己的生命。
像是一个完全没有羞耻心自尊心的木偶，任由慕泽对他施加任何手段，在痛苦超过阈值时，才会痛哭失神地求饶。
雌虫可不像是会为了连同伙都称不上的家伙们自愿牺牲自己的虫，他可是星盗，执迷不悟嘴硬的下场慕泽不信他不明白。
为什么会选择受尽折磨才说出情报？答案只有雌虫自己清楚。
慕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左右这个雌虫发挥了他最大的价值，其余的都不重要。
雌虫现在还能活，不过是靠着慕泽注入的一缕能量吊着，而现在…该结束了。
德希嘶哑干涩嗓音完全是拼命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对方的声带早已在一次次酷刑中损伤严重。
也不在意慕泽选择听不听，自顾自地说，像是临死前情绪的最后反扑。
他在活生生刨出自己的心，把不可言说的、不甘嫉妒的、所有一切的肮脏欲望、懵懂感情，全部赤裸裸展露在慕泽面前。
他本就疯了，不成虫形的模样配着雌虫猩红炽热的眼眸，宛若癫狂的是即将失去所有又将得到所有的眷恋遗憾，亢奋痴迷。
他说：“我爱你。”
昏暗的光线依旧遮挡住了慕泽的表情，但这次德希知道，他听见了。
骤然冰冷的温度令雌虫全身战栗，他在失温。已经记不清是否习惯这种感受，也无所谓是否死去。
他再次重复地告白，诉述着浓厚缠绵的情意，似是终于窥见了无虫察觉的隐秘。
血腥味弥漫的审讯室内，只有雌虫一声声意味不明宛如诅咒的，“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
“我爱你。”
直到再次恢复寂静，雌虫残破的尸体死态扭曲，如同他那拿不出手同样扭曲的诡异爱意。
应该在对方开口的第一时间，杀死他的。慕泽冷漠地想。
碾死一只虫子很容易，但被爆了一身酱汁，惹得自身难捱，得不偿失。
但，爱又是个什么东西？这样疯狂扭曲的感情似乎只会带给虫死亡…这个奇怪难懂的虫子又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对他说爱？
他如此作态地奔向死亡是因为爱吗？这就是爱吗？
姑且归结于爱吧，慕泽想。
以前琢磨不透的各种事情，似乎隐约有了答案。
所以，不是慕泽不懂，而是爱这个东西真的离他太过遥远。
遇到一次，他或许就清楚了。
至于雌虫是出于什么心理，是否真的爱他，左右影响不了慕泽意愿。
他不想，谁也无法强迫他。
第39章 虫族上将（三十六）
柔和的模拟自然光下，医疗舱内的凯恩仍在沉睡。
慕泽悄无声息地走进病房，身上还带着审讯室残留的一丝血腥气和清洁剂混合的气息。
他走到凯恩的医疗舱旁，静静地凝视着沉睡的副官。
指尖隔着透明的医疗舱罩，轻轻拂过凯恩紧锁的眉头，仿佛想将那梦魇驱散。
“啧啧啧，真是…铁汉柔情，百炼钢化绕指柔啊长官~”
厄斐霍斯带着戏谑的沙哑声音响起。
他躺在隔壁病床上，胸前和手臂的绷带依旧显眼，但精神好了许多，碧绿的眼眸闪烁，颇有几分幽怨道。
“我这满身伤躺这儿半天了，也不见您老过来抚慰一下我这颗脆弱的心灵？”
慕泽收回手，目光转向厄斐霍斯：“看来修复液不仅没堵住你的嘴，还修复了你的精神。”
“哪能跟您的小疯狗比啊。”
厄斐霍斯夸张地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打着固定支架的腿。
“我这可是实打实的工伤！为了掩护您的心头宝，差点被高能粒子炮轰成渣！要点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个虫终端，“比如…安神剂的后续研究经费，再批宽松点？”
慕泽走到厄斐霍斯床边，拿起数据板扫了一眼他的恢复数据：“经费可以谈。前提是…”
“你能把从“花园”废墟和货舱里搞到的“小玩意儿”分析报告，在安神剂听证会前交给我。特别是那颗“心脏”的残留波动数据。”
厄斐霍斯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碧绿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啧，就知道瞒不过您。”
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初步分析出来了，那玩意儿…邪门得很。”
“残留的精神污染波段极其特殊，带着强烈的“诱导同化”和“生命汲取”特性，而且…和我们安神剂的核心稳定因子，在某种底层逻辑上，似乎有微妙的…同源性。”
“同源性？”慕泽的眼神瞬间锋利。
厄斐霍斯的表情变得严肃，“就像…一个硬币的正反两面。”
“安神剂是稳定、修复、压制狂暴；而那颗“心脏”残留的能量，则是刺激、放大、甚至…强制进化，代价是燃烧生命本源和精神彻底异化。”
“卡厄斯口中所谓的“成神”，恐怕就是建立在掠夺这种能量的基础上！”
他顿了顿，看着慕泽冰冷的脸色，补充道：“维纳德押回来的那个卡厄斯·埃博拉，也是个突破口。”
“那家伙被抛弃后，精神防线崩溃得厉害，加上信息素异常紊乱…维纳德那边应该能再撬出点埃博拉家族内部的消息，特别是关于阿努特和施特根勾结的细节。”
“这些，都是听证会上钉死他们的铁证！”
慕泽点了点头，眼中寒光闪烁。听证会，将是撕开托贝利斯和阿努特伪装的第一个公开战场！
“至于安神剂的核心数据…”
厄斐霍斯碧绿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我已经打包好了，准备“卖”给“奇迹之翼”研究所那个老古板所长一个虫情。”
“那老头虽然顽固，但在学术圈和公众信誉度极高，由他出面提交最终评估报告，比我们直接抛出去更有说服力，也能堵住不少质疑的嘴。”
“当然，条件是下次经费审批，他得给我开绿灯！”
慕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厄斐霍斯看似玩世不恭，但在关键节点的算计和布局，总是精准而有效。
“可以。”慕泽应允，“听证会的事，你和维纳德负责协调。证据链务必完整，一击致命。”
“放心吧长官，”厄斐霍斯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口又疼得抽气，“打蛇打七寸，落井下石…啊不，是伸张正义，我最在行了！”
“不过嘛…”
厄斐霍斯语气一转，抬眸盯着慕泽的碧眸，似是映着一汪清湖，滟滟随波。
“我什么时候可以喝到慕泽上将亲手做的营养汤呢？”
“毕竟，我现在可是伤患，提点任性的要求，你不会怪我吧？”
慕泽垂眸，“不会。”
厄斐霍斯微愣，正想确认是真是假，就见慕泽抬起了手腕。
一条来自情报部门的加密信息弹出。
【监测到艾尼斯·凯奇曾使用多重跳转加密线路与未知终端进行短暂通讯。
通讯内容高度加密无法破译，但疑似进行高风险交易谈判，警惕性极高，通讯后已彻底清除痕迹。
推测指向：埃博拉家族长老会】
慕泽眼神一冷。
艾尼斯…这个不安分的雄虫，果然还是忍不住，去找“他们”了。是在寻求庇护？还是想借刀杀虫？无论哪种，都是在玩火自焚。
禁闭室内，艾尼斯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极其冒险的加密文字通讯，手心全是冷汗。
光屏上，那个代表着埃博拉长老会最高层的模糊剪影【长老A】最后冰冷的警告还在他脑中回响。
【艾尼斯少爷，认清你的位置。卡厄斯的失败，不代表你有资格讨价还价。
不得不说，你的想法真是天真得可笑，世上哪有只赚的买卖，你以为删除所有密钥和数据就能摆脱我们了？
做好你该做的事，攀附好慕泽，传递我们需要的信息。否则…卡厄斯的下场，就是你的榜样。记住，你所有的价值，都系于慕泽对你的“兴趣”。】
“该死的老东西！”
艾尼斯狠狠一掌拍在冰冷的合金桌面上，脸色铁青。
他本以为能借合作掌握些主动权，没想到对方早就洞悉了他的小心思，任由他上窜下跳，好不滑稽！
甚至还用卡厄斯那个被俘的废物来威胁他！
他飞快地操作着终端，神经质般地反复检查、删除着刚才通讯的所有痕迹和加密密钥，确保没有一丝残留。
可瘟疫哪有他想甩就甩的道理？
“价值系于慕泽的兴趣…”
艾尼斯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打开光讯的摄像功能，看着屏中自己年轻漂亮的脸，浅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偏执。
“慕泽…只要能得到你…只要能真正站在你身边…”
他对着光屏，嘴角勾起一抹艳丽夺目又稍显痴迷的笑容，“这些肮脏的交易，这些恶心的老东西…都不过是垫脚石！你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啊。”
他找到那个标注为“慕泽”的账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真挚的关切和恰到好处的仰慕。
“慕泽上将！我是艾尼斯！您还好吗？之前在“花园”真是吓死我了！”
“看到您平安无恙真是太好了！不知道…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我现在在第三军区禁闭室，他们不让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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