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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他只是微微低下头，轻声道：“…我知道。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毫无保留。”
他下意识地微微向慕泽的方向倾了倾身体，仿佛离他近一点，就能感受到更多那令他灵魂都感到颤栗和安宁的气息。
这种变化细微却逃不过慕泽的眼睛。
他大概知道卡厄斯为什么会这样，估计是自己那丝能量对亚雌产生的影响。
不过，慕泽也没必要跟他过多解释，左右不会长期见面，过几天自然也就消退了。
慕泽点头，“在这里安心休养，配合治疗。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让你出面。”
他顿了顿，看着卡厄斯那双写满复杂情绪的眼睛，补充了一句。
“只要你配合，帝国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审判，而不是像长老会那样，被当成用完即弃的垃圾。”
“垃圾”这个词刺痛了卡厄斯，但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和…唯一的依靠是谁。
“…是。”他低声应道，手指轻轻攥紧了被单。
慕泽没有再多说，转身准备离开。
“上将！”卡厄斯忽然鼓起勇气叫住他。
慕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卡厄斯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闪烁，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最终只是笨拙而又带着一丝恳切地说。
“您请务必小心，长老会他们…比表现出来的更诡异…”
“他们…似乎并不是虫族。”
虽然这些情报，慕泽早已从“眼”那里得知，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离开了病房，合金门无声滑上，将卡厄斯那些复杂难言的情绪重新隔绝。
走在寂静的走廊上，慕泽揉了揉眉心。
卡厄斯的转变在他意料之中，那丝本源能量就像最强的精神烙印和安抚剂。
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恢复如初。
第69章 虫族上将（六十六）
慕泽正沿着寂静的走廊走向停机坪。
这时，一个身影如同早已计算好轨道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尽头的阴影处，随即稳步向他走来。
步伐沉稳，带着军雌特有的节奏感，却又在靠近时刻意放轻了脚步，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已经处理完了“蜂巢”的初步清扫和移交工作。
此刻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第三军区校级军官常服，蓝白的底色衬得他银灰色的短发更加利落，面容冷峻。
唯有在目光触及慕泽的瞬间，那冰封般的线条才会不易察觉地软化一丝。
凯恩在慕泽面前一步远处站定，抬手敬礼，动作标准流畅。
银灰色的眼眸快速而仔细地扫过慕泽的脸，捕捉到了那一丝难以掩饰的倦色。
“嗯。”慕泽放下手，微微颔首，“这边暂时告一段落了？”
“是，“蜂巢”已由第三军区后续部队全面接管，所有封存物资和数据正在清点转运途中。”
凯恩汇报道，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像是在这安静的走廊里自然形成的默契，“您…是否需要休息？”
句末尾带着极细微的迟疑，不是下属对上级的普通关切，而是近乎本能般的担忧。
慕泽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凯恩立刻默契地落后半步跟上，像一个无声的影子，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彰显存在，又不至于构成压迫。
“卡厄斯的情况比预想的稳定。”
慕泽像是随口提及，声音里带着思考时的冷淡，“他体内残留的能量似乎在持续修复他。”
凯恩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对于任何可能分走慕泽注意力，且尤其需要慕泽耗费自身精力的存在，都带着一种天然的排斥和警惕。
但他没有发表意见，只是沉默地听着。
“安神剂的法案通过了。”
慕泽又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喜悦，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无论多硬，第三军区都会是您最锋利的剑刃。”凯恩的声音低沉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就是世间的真理。
慕泽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凯恩一眼。
雌虫的目光坦然而炽热，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忠诚和一种…更滚烫的东西，几乎要冲破军纪和身份的束缚喷薄而出。
那眼神让慕泽想起之前在议会厅，凯恩为他爆发骨翅震慑全场的模样；想起他濒临失控边缘，却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强行拉回理智的挣扎。
一种微妙的、带着禁忌感的刺激悄然蔓延在他们之间。
慕泽收回目光，继续前行，语气听不出波澜：“刃也需要保养。你也去休息，这是命令。”
“…是。”凯恩应下，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不情愿，但服从依旧是他的本能。
两虫走到慕泽的专属小型舰艇停泊处。
舱门滑开，慕泽正准备踏入，却忽然停下，转过身。
凯恩一直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的背影，见他回头，立刻挺直了背脊。
慕泽的目光落在凯恩的领口，那里因为之前的忙碌和穿戴装备，常服的立领微微有些折痕，并不明显，甚至算不上失仪。
但慕泽却伸出了手。
他的动作自然且迅速，带着一种上位者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指尖轻轻拂过凯恩的颈侧，替他整理了一下那微不足道的衣领褶皱。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瞬间烙印在凯恩的皮肤上。
凯恩的身体猛地僵住！
呼吸骤然停滞，银灰色的瞳孔急剧收缩，仿佛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疯狂涌向被触碰的地方，又在下一秒冲上大脑！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他能清晰地闻到慕泽身上极淡的、冷冽而干净的气息，感受到那指尖一触即离时带来几乎让他灵魂战栗的触感。
这对于军雌而言，本该是再寻常不过的整理仪容。
但由慕泽来做，对象是凯恩，意义便截然不同。
这超越了上下级的界限，带上了一种近乎…亲昵的意味。
一种无意识的、却足以将凯恩苦苦压抑的情感彻底点燃的撩拨。
“嗯…好了。”
慕泽似乎并没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特别，整理完毕便收回了手，语气依旧平淡，“去吧。”
说完，他转身进入了舰艇，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
凯恩却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
他抬手，指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碰了碰刚刚被慕泽触碰过的颈侧皮肤。
那里滚烫灼热，仿佛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和令虫心悸的威压。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隐现，银灰色的眼眸深处，压抑许久如岩浆般滚烫的情感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一切枷锁。
他死死盯着那紧闭的舱门，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却只是用极低极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喃喃。
“……长官。”
两个字里，包含了太多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愫。
他站在原地良久，直到那艘小型舰艇引擎启动，悄无声息地滑入航道消失不见，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依旧挺拔冷硬，但内心却早已被那不经意的一触，搅动得波澜滔天，久久无法平息。
第70章 虫族上将（六十七）
帝星第三军事基地，上将办公室。
慕泽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此时，他正在快速审阅一份关于雄虫转型学院初步选址的报告。
这时，一则来自帝国最高看守所的加密通讯请求，突兀地跳了出来，优先级颇高。
慕泽目光未移，指尖在虚拟屏上轻轻一点，接通了通讯，声音平淡无波：“听说你想要见我？”
巨大的光屏在他面前展开，画面中是帝国最高看守所压抑的灰白色审讯室。
法尔曼林·施特根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拘束椅上，手脚都被特殊的光铐锁住，整个虫被牢牢固定。
那头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如今凌乱不堪，昂贵的服饰换成了粗糙的囚服，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和往日的矜持算计，只剩下惶恐和一种被彻底打落尘埃的狼狈。
单方面长达6年的邀请，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局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被强制仰起头，看着光屏中那个端坐在高大办公桌后，身处明亮办公室里的慕泽。
慕泽甚至没有完全抬起头，只是微垂着眼睑，暗金色的眼眸如同俯视蝼蚁般，淡漠地扫过画面。
那无形的、位处云端的压迫感，透过屏幕，几乎将法尔曼林碾碎。
法尔曼林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是…是的，慕泽上将…感谢您…愿意见我…”
“你只有五分钟。”
慕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提醒着他时间的宝贵和彼此地位的悬殊。
法尔曼林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说道。
“我知道施特根家族罪孽深重，我不敢祈求宽恕…但我有一个情报，一个可能被你们忽略的重大情报！关于长老会！他们…他们可能根本没被你们一网打尽！”
慕泽敲击虚拟屏的手指微微一顿，终于抬起了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法尔曼林身上，示意他继续说。
法尔曼林被那目光看得一颤，急忙道。
“我…我曾经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下，窥见到一位长老斗篷下的手腕…”
“那不是虫族的皮肤！那上面…布满了奇怪的金属纹路，像是某种活着的机械！”
他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音：“而且他们…他们对很多事情了如指掌，仿佛无处不在！”
“埃博拉家族…整个家族都对长老会表现出一种近乎惊悚的、完美的服从！不像敬畏，更像…更像是所有的个体都共享着一个意识，或者被同一个意识绝对控制着！”
“我怀疑…我怀疑他们根本就不算是虫族！”
“他们极有可能掌握了某种意识分割或者集体意识控制的技术！你们抓到的那些…可能只是他们愿意舍弃的“外壳”！”
慕泽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想起了“眼”那半机械的身体结构，想起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他最后提供的几个坐标…
里面有真有假，当时只觉得是“眼”故意而为之，放的烟雾弹，现在结合法尔曼林的话，确实是为之，不过目的可能与他想的不同。
那一连串看似毫不相关的坐标，实际把他们的顺序颠倒一下，就是一个极其富有规律的递增式坐标对，所以，按照规律推出的下一个坐标，大概就是“眼”真正想要告诉他却又无法亲自开口的真相。
只是，真假有待考证。
慕泽给看守所那边发了条讯息，却接收到“眼”拒绝与他通话的消息，说他们可以采取强制通讯。
啧，这就有意思了。
看来需要他亲自前往考证了。
慕泽拒绝了看守所的提议，随后冷静地问法尔曼林，“情报来源？”
“一次…意外。”
法尔曼林眼神闪烁，“他们需要施特根家的运输渠道运送一些…特殊“零件”，我偶然瞥见的，之后一直不敢声张，但那种景象…忘不掉…”
慕泽沉默了几秒，将那几个坐标和推断出的坐标记下，同步发送给了凯恩和厄斐霍斯。
“…说出你的条件。”慕泽道。
法尔曼林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我…我不敢求别的，只求…只求您能保住施特根家族旁支里，那几个今年刚刚破壳，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的幼，给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能隐姓埋名地活下去…”
慕泽看着他，摇了摇头，声音冷静而残酷。
“我没有权力对你做出这样的承诺。帝国的法律会审判一切。”
“而且，法尔曼林，我不相信你们没有预料过一旦事情败露，整个家族，包括无辜者，可能面临的后果。”
法尔曼林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脸色灰败，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是啊…他们怎么可能没想过，只是当时都被贪婪和野心蒙蔽了双眼，心存侥幸罢了。
然而，慕泽接下来的一句话，又给了他点微弱的慰藉。
慕泽继续说道：“不过，你提供的情报，如果经过核实确有重大价值，我会如实向上呈报，这将作为你主动配合的证据。”
“最终如何量刑，由法官根据帝国法律裁决。”
法尔曼林愣了片刻，随即嘴角扯出一个苦涩中又带着几分解脱的笑容。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明白了。谢谢您…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通讯被慕泽干脆地切断。
光屏暗了下去，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慕泽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按着太阳穴。
法尔曼林的情报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也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滋——警告！检测到异常高维能量波动尝试接入！强制屏蔽中……接入成功！身份验证：系统10！优先级：最高紧急！！】
一个冰冷、急促却无比熟悉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慕泽脑海深处炸响！
他那个按理说正处在“强制休假断联”的系统！
慕泽的瞳孔骤然收缩，但常年养成的定力让他表面看起来毫无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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