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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安回到家时，公寓里一片漆黑。夜玄璟显然还没回来，或者不会回来了。前世的他会整夜等待，不停地发信息打电话，直到惹怒夜玄璟。
而现在，沈暮安洗了个热水澡，早早地上床休息。明天还有工作，他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外，久久没有离去。但当他睁开眼时，门外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静静地洒在走廊上。
沈暮安翻了个身，重新入睡。这一次，他梦见的不是车祸，而是自由飞翔的鸟儿。
第3章 不速之客
日历翻到十月十二日，沈暮安的手机一早便收到周谨发来的提醒：今晚七点，夜总生日宴，帝景酒店。
沈暮安盯着那条信息看了许久。前世的这一天，他提前三个月准备，苦练程煜最拿手的那首肖邦夜曲，甚至在衣着打扮上刻意模仿程煜二十岁时的样子。那晚他弹完钢琴，夜玄璟看他的眼神确实有瞬间的恍惚——但那恍惚不是给他的，而是给那个远在国外的白月光。
沈暮安放下手机，走进衣帽间。他取出一套深蓝色西装，不是程煜偏爱的白色，也不是夜玄璟喜欢看他穿的浅色系。这套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形修长，气质沉稳。
下午五点，他正在打领带，卧室门突然被推开。夜玄璟站在门口，一身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
"帮我系一下。"夜玄璟走进来，语气如常，仿佛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再自然不过。
沈暮安的手指微微一顿。前世的他会为这种亲密举动欣喜若狂，而现在，他只是平静地接过领带，动作熟练地为夜玄璟系好。
"谢谢。"夜玄璟低头看着沈暮安的发顶，突然问道，"你准备了什么节目？"
"节目？"沈暮安抬起头，与夜玄璟四目相对。
"往年你都会表演钢琴。"夜玄璟的声音里有一丝沈暮安读不懂的情绪，"今年不弹了？"
沈暮安退后一步，整理好自己的领带："今年想给夜总一个实用的礼物，希望您不要嫌弃。"
夜玄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最终只是点点头："走吧，司机在等了。"
帝景酒店宴会厅装饰得富丽堂皇，城中名流几乎悉数到场。沈暮安跟在夜玄璟身后入场，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嘲弄的，还有等着看好戏的——所有人都记得去年那个拼命模仿程煜的小替身有多可笑。
"玄璟，生日快乐。"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沈暮安的身体瞬间僵直。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程煜，夜玄璟的白月光，他前世拼命模仿却永远无法取代的那个人。
程煜穿着一身白色西装，优雅地从人群中走出，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他比沈暮安记忆中更加光彩照人，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公子的矜贵。
"程煜？"夜玄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点点的开心，"你不是下个月才回国吗？"
"特意提前回来给你过生日。"程煜微笑着，目光扫过沈暮安时停顿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不介绍一下你这位朋友吗？"
沈暮安感到一阵荒谬。前世程煜回国后，曾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他是"低配仿品"。而现在，程煜却装作不认识他。
"沈暮安，我的..."夜玄璟罕见地迟疑了一下，"伴侣。"
程煜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久仰。玄璟经常提起你。"
谎言。前世的夜玄璟从未在程煜面前提起过他，至少不是以伴侣的身份。
宴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宣布进入送礼环节。程煜第一个上前，打开那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块古董怀表，沈暮安认出那是程煜家族收藏的珍品。
"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这块表，"程煜深情地看着夜玄璟，"现在它属于你了。"
夜玄璟接过怀表，眼中闪过一丝沈暮安从未见过的柔和："谢谢，这太贵重了。"
宾客们发出赞叹声，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沈暮安，等着看这个替身如何出丑。
沈暮安不慌不忙地拿出一个简约大方的公文包："夜总经常出差，我注意到您原来的公文包已经有些磨损。这个是我设计的，内层有专门的电脑隔层和护照口袋，希望能实用。"
宴会厅一片寂静。没有人想到沈暮安会送这么实际的礼物，完全打破了往年模仿程煜的惯例。
夜玄璟接过公文包，手指抚过上面精细的缝线："你设计的？"
"嗯，我大学辅修过皮革工艺。"沈暮安平静地回答，没有提及前世他为了讨好夜玄璟放弃了这门爱好。
夜玄璟深邃的目光在沈暮安脸上停留许久，最终低声道："谢谢，我很喜欢。"
宾客中传来几声失望的叹息。他们期待的好戏没有上演——沈暮安既没有模仿程煜，也没有出丑，反而以一份独特而用心的礼物赢得了夜玄璟的注意。
程煜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宴会结束后，夜玄璟出人意料地选择了和沈暮安一起回家，而不是与程煜叙旧。车上，夜玄璟一直摩挲着那个公文包，若有所思。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夜玄璟突然开口。
沈暮安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人总会变的。"
"为什么不再弹钢琴了？"
"因为那从来不是我擅长的。"沈暮安转过头，直视夜玄璟的眼睛，"夜总喜欢的是程煜的琴声，不是我的。"
夜玄璟似乎被这直白的话震住了，久久没有回应。
回到家后，夜玄璟径直去了书房，沈暮安则回到自己的卧室。半夜时分，沈暮安被一阵雷声惊醒。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沈暮安瞬间浑身冰凉。前世的他就是在这样一个雷雨夜出的车祸。他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抓住被子，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闪电划过天空，都像是那辆失控的卡车再次向他撞来。
"不...不要..."沈暮安无意识地呢喃着，冷汗浸透了睡衣。
房门突然被推开，夜玄璟站在门口，眉头紧锁："你怎么了？"
沈暮安无法回答，他的视线因恐惧而模糊，只能看到刺眼的车灯和雨幕中扭曲的金属。
下一秒，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指。夜玄璟坐在床边，出人意料地将沈暮安搂入怀中。
"呼吸，"夜玄璟的声音出奇地温柔，"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
沈暮安下意识地跟随夜玄璟的指引，慢慢地，他的呼吸平稳下来，但身体仍在轻微颤抖。
"怕打雷？"夜玄璟问，手轻轻拍着沈暮安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沈暮安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无法解释自己恐惧的真正原因，只能任由夜玄璟误解。
夜玄璟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抱着他，直到雷声渐渐远去。沈暮安靠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闻着夜玄璟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恍惚间有种被珍视的错觉。
"睡吧，我在这里。"夜玄璟低声说，手指轻轻梳理着沈暮安汗湿的头发。
沈暮安想说自己没事了，夜玄璟可以回去休息，但疲惫和温暖最终战胜了理智，他沉沉睡去，头靠在夜玄璟的胸前。
清晨，沈暮安醒来时，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但枕边有人躺过的痕迹，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张便条：「公司有急事，先走了。好好休息。——璟」
沈暮安拿起便条，指尖微微发抖。夜玄璟从未给他留过这样的字条，更不会用这样亲昵的落款。
他下床洗漱，发现夜玄璟的助理周谨正在客厅等他。
"沈先生，"周谨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夜总让我来看看您的情况。"
"我没事，谢谢关心。"沈暮安倒了杯咖啡，"夜总今天很忙？"
"程煜少爷一早就去了公司，"周谨意味深长地说，"他们有很多...旧事要叙。"
沈暮安的手稳如磐石，咖啡一滴也没洒出来："我理解。"
周谨犹豫了一下，突然压低声音："沈先生，我不知道您最近在玩什么把戏，但请别伤害夜总。"
沈暮安惊讶地抬头："什么意思？"
"您突然改变行为模式，不再模仿程煜少爷，还设计让夜总对您...特别关注。"周谨的眼神锐利，"夜总对程煜少爷的感情您心知肚明，何必自取其辱？"
沈暮安放下咖啡杯，声音平静得可怕："周助理，请转告夜总，我今天想请一天假。至于您说的'把戏'，我可以明确告诉您，我已经厌倦了扮演别人。如果夜总不满意，可以随时终止合约。"
周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沈暮安会这样回应："我会转达的。"
周谨离开后，沈暮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雨过天晴的城市。昨夜那个温柔的夜玄璟仿佛一场梦，而现实是，程煜回来了，一切都将回到原点。
但奇怪的是，沈暮安并不感到特别难过。前世的他会为此崩溃，而现在，他只感到一种释然。至少这一世，他不用再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手机震动起来，是林嘉发来的消息：「听说程煜回来了？你还好吗？」
沈暮安回复：「我很好，正好有事想和你商量，有空喝咖啡吗？」
半小时后，两人在一家僻静的咖啡馆见面。林嘉一坐下就仔细打量沈暮安："你看起来...出乎意料地平静。"
"因为我真的不在乎了。"沈暮安搅动着咖啡，"事实上，我想请你帮个忙。我记得你叔叔的广告公司正在招人？"
林嘉瞪大眼睛："你想找工作？离开夜玄璟？"
"合约还有一年半，"沈暮安说，"但我想提前做好准备。"
林嘉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才是我认识的沈暮安。放心，包在我身上。"
回家的路上，沈暮安接到夜玄璟的电话："晚上有个应酬，你陪我出席。"
沈暮安想说今天不是请过假了吗，但最终只是回答："好的，几点？"
"七点，我让司机去接你。"夜玄璟顿了顿，"昨晚...你好些了吗？"
沈暮安握紧手机："好多了，谢谢夜总关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在家等我。"然后挂断了。
沈暮安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一世的夜玄璟，似乎正在被他真实的模样所吸引。而他，尽管决心不再重蹈覆辙，却仍然无法完全控制自己加速的心跳。
第4章 “你最近……很不一样”
夜氏集团高层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沈暮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看着长桌尽头夜玄璟阴沉的脸色。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宏远会突然对我们发起恶意收购？"夜玄璟的声音冷得像冰，"而且他们似乎对我们第三季度的财务数据了如指掌。"
高管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沈暮安低头翻看手中的会议资料，前世这个时候他并没有参与公司事务，但后来听夜玄璟提起过这场危机——宏远集团利用内鬼提供的信息，差点成功收购夜氏20%的股份。
"我们的股价已经下跌7%，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财务总监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夜玄璟一拳砸在桌上："我要解决方案，不是听你分析现状！"
沈暮安的手指轻轻敲击纸面。前世夜玄璟是通过与新加坡淡马锡的紧急合作才化解了危机，但合作条件相当苛刻。而现在...
"或许可以考虑君昱资本。"沈暮安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包括夜玄璟锐利如刀的视线。
"你说什么？"夜玄璟眯起眼睛。
沈暮安放下文件，语气平静："君昱资本的CEO赵明远上周在私人晚宴上提到，他们正在寻找国内优质企业的战略投资机会。君昱有国资背景，资金雄厚，而且..."
"你怎么会知道赵明远的私下谈话？"夜玄璟打断他。
沈暮安面不改色："上周陪您参加慈善晚宴时，正好听到他和人聊天。"这当然是谎言，前世这个信息是在危机解决几个月后他才偶然得知的。
夜玄璟盯着沈暮安看了许久，突然转向助理："立刻联系君昱，安排我和赵明远见面。"
会议结束后，夜玄璟将沈暮安单独留下。
"你最近..."夜玄璟斟酌着词句，"很不一样。"
沈暮安整理着会议资料，没有抬头："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
"不只是在会议上。"夜玄璟走近几步，"你不再模仿程煜，开始关注公司事务，甚至..."他顿了顿，"甚至不再试图讨好我。"
沈暮安抬起头，对上夜玄璟探究的目光："夜总不是一直希望我专业一点吗？"
"专业不等于..."夜玄璟突然停住，摇了摇头，"算了。明天我要飞新加坡见赵明远，你跟我一起去。"
沈暮安微微睁大眼睛："程煜不是刚从新加坡回来吗？我以为您会..."
"这是公事。"夜玄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
第二天机场，沈暮安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手提自己设计的公文包，准时出现在VIP候机室。夜玄璟已经在等他了，身边是提着行李的周谨。
"沈先生。"周谨点头致意，眼神中仍带着审视。
"周助理。"沈暮安礼貌回应，然后转向夜玄璟，"夜总，早上好。"
夜玄璟的目光在沈暮安身上停留了几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走吧。"
飞机上，夜玄璟一直在看文件，沈暮安则安静地阅读一本英文原版小说。前世的他会借机没话找话，而现在，他享受这段安静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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