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间被一种惨白到不自然的光线笼罩,四周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材质,布满了各种看不懂的接口和管道。最令人震惊的是,空间中央,整齐地排列着一个个……如同科幻电影中常见的,圆柱形的生命维持舱!
透明的舱体内,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的,是一个个赤身裸体、连接着各种管线的人!有男有女,肤色各异,但都紧闭双眼,面色苍白,如同陷入沉睡的标本!
而在这些生命舱之间,还有几个手术台一样的设备,上面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未完成的手术或改造,旁边散落着一些精密却冰冷的手术器械,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生物组织般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刺鼻的、混合着福尔马林、消毒液和某种奇异甜腥的味道。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指挥中心! 这是一个……隐藏在豪华邮轮深处的、进行着非法人体实验和改造的魔窟!
饶是见多识广的周谨和那些身经百战的护卫,看到这一幕,也瞬间感到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涌!
沈暮安的瞳孔也是骤然收缩!但他眼底掠过的不是恶心和恐惧,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冰冷的暴怒!
原来如此! 原来程煜背后的人,所谓的“新秩序”,竟然在进行着这种反人类的勾当!那些被篡改的记忆,那些精密的手段……恐怕都源自这里!
“搜!一个不留!”沈暮安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更加冰冷刺骨,“所有数据硬盘,实验记录,全部带走!抵抗者,杀!”
护卫们强忍着不适,迅速散开,控制现场,搜查幸存的研究人员。
就在这时——
一声枪响从空间深处的一个控制台后面传来!
一名正在搜查的护卫闷哼一声,肩头爆出一团血花,踉跄后退!
“小心!有埋伏!”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沈暮安的目光已经如同闪电般锁定了子弹射来的方向!那个控制台后面!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同猎豹般猛地扑出!不是寻找掩体,而是直接朝着枪响的方向冲了过去!手中的冲锋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进行火力压制!
“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控制台上,打得火花四溅!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员外套、却手持手枪、眼神疯狂的身影被迫从控制台后滚了出来!
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凌乱,眼镜歪斜,脸上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和绝望,一边胡乱开枪,一边用英语嘶声大喊:“你们毁了这一切!你们毁了神圣的进化!你们这些蝼蚁!都该死!”
是“医生”小组的核心成员?!
沈暮安眼神一厉,侧身避开射来的子弹,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瞬间拉近距离!
在那名疯狂研究员试图再次扣动扳机的瞬间!
沈暮安一记迅如闪电的侧踢,精准地踢中了他持枪的手腕!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手枪脱手飞出!
研究员发出一声惨叫!
但沈暮安的攻击并未停止!他如同暴怒的雄狮,另一只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钩,死死掐住了研究员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掼在了旁边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砰!”一声闷响!
研究员被撞得眼冒金星,惨叫戛然而止,只剩下徒劳的挣扎和嗬嗬的抽气声。
沈暮安的脸几乎贴到对方因窒息而扭曲的脸上,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声音却冰冷得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寒风:
“神圣的进化?” “就是把人变成你们实验室里的标本?!”
他的手指如同铁钳,缓缓收紧。
研究员的脸色由红变紫,眼球暴突,充满了死亡的恐惧。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沈暮安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三年前的车祸!记忆清洗!还有现在的暗算!说!”
“嗬……嗬……”研究员徒劳地挣扎着,眼神涣散。
“说!”沈暮安猛地又是一记膝撞,狠狠顶在对方的腹部!
“呕……”研究员痛苦地干呕起来,胆汁都吐了出来,精神彻底崩溃,“我……我说……是……是‘导师’……一切都是‘导师’的计划……程煜……只是棋子……我们……我们只是在执行……‘新秩序’的筛选和……净化……”
“导师是谁?!”沈暮安厉声质问,手指再次收紧!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研究员恐惧地摇头,“他……他从不露面……只通过加密频道……下达指令……我们……我们只负责技术……”
“技术?”沈暮安冷笑一声,那笑容冰冷而残忍,“很喜欢玩弄别人的记忆和生命,是吗?”
他猛地松开掐着研究员脖子的手,在那研究员如同烂泥般滑落在地,大口喘气的同时,沈暮安却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把被踢飞的手枪。
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再看那名研究员一眼。
枪口对准了旁边最近的一个生命维持舱的玻璃罩。
那名研究员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不!不要!那些是珍贵的……”
枪声震耳欲聋!
强化玻璃罩瞬间被子弹击碎!淡蓝色的维持液混合着玻璃碎片汹涌而出!舱体内那个沉睡的人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瘫软下去,生命监测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沈暮安眼神冰冷,枪口移动。
“砰!砰!砰!”
他像是来自地狱的审判者,面无表情地、一枪一个,精准地击碎着那些承载着罪恶和痛苦的生命维持舱!
每一个枪声响起,都伴随着玻璃的碎裂声、液体的奔涌声和生命监测仪的哀鸣!每一个舱体的破裂,都意味着一个被禁锢灵魂的“解脱”,也意味着这个魔窟里一项罪恶记录的彻底毁灭!
那名研究员瘫在地上,看着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发出了绝望的、不似人声的嚎叫!
周谨和其他护卫都停下了动作,震撼地看着那个在惨白灯光下、冷漠地执行着毁灭的身影。这一刻的沈暮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绝对的、冰冷的、近乎神罚般的残酷,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直到最后一个生命维持舱在枪声中化为废墟,直到整个空间里只剩下液体流淌的声音和刺耳的警报声。
沈暮安才缓缓垂下持枪的手。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他转过身,看向那名彻底崩溃、失禁的研究员,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告诉你的‘导师’。”
他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在这片如同地狱绘图的废墟中回荡:
“他的‘新秩序’,完了。”
“而我,会找到他。”
“把他对他所做的一切,十倍、百倍地……”
“……还给他。”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将手枪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然后,他迈步,踏着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和蜿蜒流淌的淡蓝色液体,朝着出口走去。
背影决绝,如同刚从血海地狱归来的修罗。
周谨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奇异甜腥味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示意护卫将那名瘫软的研究员拖起来。
“清理现场。带走所有有价值的东西。”他哑声下令,快步跟上沈暮安的脚步。
这场血腥的登船行动,似乎接近了尾声。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庞然大物,还隐藏在更深的黑暗中。
而他们刚刚唤醒的……是一头誓要将其彻底撕碎的……复仇凶兽。
第43章 不可能输
惨白的灯光下,淡蓝色的维持液混合着玻璃碎碴和不明组织的粘稠物,在地面上肆意横流,反射着诡异的光。刺鼻的化学药剂味、血腥味和那种奇异的甜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地狱入口的气息。
刺耳的警报声依旧在空旷的空间里徒劳地回荡,像是为这场单方面的审判奏响的哀乐。
沈暮安踏过狼藉,鞋底沾染着粘稠的液体,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暗红的印记。他的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大仇得报后反而更加空茫的死寂。
周谨示意护卫将那个彻底崩溃、如同烂泥般的研究员拖拽起来,跟上沈暮安的脚步。其他队员则快速而高效地搜查着所有可能藏有数据的终端和设备,将硬盘拆下,放入特制的屏蔽箱。
通道内依旧弥漫着硝烟味,零星的枪声从邮轮其他角落传来,那是后续小队还在清剿残余的抵抗力量。但核心区域的战斗,已经结束。
一行人沉默地沿着来路返回。气氛压抑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和拖拽重物的摩擦声在昏暗的通道内回响。
重新回到主甲板,冰冷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稍稍吹散了那令人窒息的甜腥味。巨大的邮轮依旧死寂地漂浮在墨色的海面上,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巨兽。周围,数艘隶属夜家或其他“合作”势力的船只,如同忠诚的鬣狗,无声地封锁着这片海域,探照灯的光柱如同舞台追光,冰冷地打在甲板上那些惊恐未定、瑟瑟发抖的人群身上。
沈暮安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径直走向直升机垂落下来的悬梯。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不同于以往的、极其尖锐急促的蜂鸣声!
是最高紧急优先级!直接连通医院ICU的独立线路!
沈暮安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刚踏上悬梯的脚步骤然停顿!一种极其不祥的、冰冷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几乎是粗暴地掏出通讯器,屏幕上一个刺目的红色感叹号疯狂闪烁!旁边的小屏幕上,代表夜玄璟生命体征的数据曲线,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急剧下跌!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所有关键指标都在报警线下疯狂坠落!
【紧急:患者出现急性恶性心律失常,室颤!伴随严重低血压休克!原因不明!正在全力抢救!情况危急!!!】
一条冰冷的文字信息紧随而至,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沈暮安的视网膜上!
抢救? 危急?!
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已经暂时稳定了?!脉冲武器?邮轮上的垂死反击?还是……那隐藏在更深处的、他一直恐惧的毒手,终究还是突破了所有防护,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近乎灭顶的绝望,如同冰海怒涛,瞬间将沈暮安彻底吞没!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四肢冰冷得如同浸入冰窖!
“回医院!立刻!最快速度!!!”他朝着直升机驾驶员发出嘶哑的、完全变调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和恐惧!什么邮轮,什么“导师”,什么“新秩序”,在这一刻全都变得无关紧要!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直升机,甚至顾不上站稳。周谨和其他人也意识到出了大事,脸色剧变,迅速跟上。
直升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迅速拉升,调转方向,朝着来的方向疯狂加速飞去!
机舱内,沈暮安死死攥着那个不断发出刺耳警报的通讯器,眼睛赤红地瞪着屏幕上那不断恶化的数据,指甲几乎要嵌进冰冷的金属外壳里!每一次心跳的警报声,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狠狠剐过!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这样…… 他刚刚捣毁了对方的巢穴,为什么报应却落在了夜玄璟的身上?!
是警告?是报复?还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几乎要将他逼疯!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医院!
“再快一点!!”他对着通讯器再次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焦虑而破裂。
飞行员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直升机在夜空中疯狂疾驰,下方的海面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墨色。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而煎熬。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翻滚。
沈暮安的目光死死锁在通讯器屏幕上,祈祷着那下跌的曲线能够停止,能够回升……
然而,事与愿违。
几分钟后,那疯狂跳动的、代表心率的曲线,在猛地挣扎着蹦跳了几下之后……
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毫无波动的……
【嘀——————————————】
尖锐的长鸣音,如同最终审判的丧钟,透过通讯器,清晰地、残酷地,炸响在沈暮安的耳边。
屏幕上的所有数据,都在这一刻,归于死寂的零。
【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时间:XX:XX。】
最后一条信息,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沈暮安的心脏,然后残忍地搅动。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
沈暮安僵在原地,瞳孔放大到极致,里面倒映着那条冰冷的直线和那行宣告死亡的文字。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嗬嗬”声。
通讯器从他彻底失去力气的手中滑落,掉在机舱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刺耳的死亡长鸣音依旧在持续地、无情地回荡着。
周谨和其他人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变化,瞬间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如同被瞬间抽走了魂魄!
死了? 夜总……死了?
26/55 首页 上一页 24 25 26 27 28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