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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曜缓缓收势，微微喘息着，调动日轮血脉的力量虽然迅猛，但对身体也是不小的负担。他看向那两名幸存者，目光锐利，带着审视。
这两人一高一矮，都穿着用各种破烂布料和皮革拼凑起来的衣物，脸上满是油污和疲惫，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在绝境中磨砺出的凶狠与警惕。高的那个手里拿着改装焊枪，矮的那个则握着一把磨尖的钢筋。
“你们是什么人？”凌曜开门见山，声音带着战斗后的沙哑，却不容置疑。
那高个幸存者率先反应过来，他收起焊枪，但眼神依旧警惕，上下打量着凌曜，又看了看后面走过来的沈晏清和壮汉，特别是目光在沈晏清那异常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我们是‘废土之子’的人。”高个幸存者声音粗粝，带着一种特有的废土口音，“你们……不是‘齿轮教团’的疯子，也不是‘净化营’的走狗。新来的？”
“废土之子”？
“齿轮教团”？
“净化营”？
看来这就是规则中提到的，至少三支幸存者阵营了。
“我们刚到这里。”凌曜没有透露更多信息，反问道，“能源控制中枢在哪里？”
“哈！”矮个幸存者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一个冲着‘核心’去的愣头青！那地方是‘收割者’的老巢，还有教团那帮把自己改造成半机械的疯子和净化营那些穿着动力甲的杂种守着！就凭你们几个？”
高个幸存者相对冷静些，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机械蜘蛛的残骸：“不过……你们确实有点本事。怎么称呼？”
“凌曜。”凌曜报上名字，指了指身后，“沈晏清，壮汉。”他懒得记壮汉的名字，索性以此代称。壮汉对此似乎也没什么意见。
“我叫铁砧，他是钩子。”高个幸存者——铁砧——简单介绍了一下，“看你们的样子，不像那些疯子，也不像那些走狗。有没有兴趣合作？”
“合作？”凌曜挑眉。
“没错。”铁砧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要塞下层区域现在被我们‘废土之子’和‘齿轮教团’占据，双方正在争夺一个刚发现的小型能源节点。哪边能先控制那个节点，就能获得优势，甚至可能找到通往中层区域的相对安全路线。你们身手不错，帮我们拿下节点，我们可以共享情报，甚至带你们去我们的据点。”
他抛出了诱饵。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要塞里，情报和据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凌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沈晏清。
沈晏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铁砧和钩子，他的大脑在快速分析对方话语中的信息。小型能源节点……争夺……通往中层的路线……这些信息与他们夺取“能源控制中枢”的主线任务直接相关。
“可以。”沈晏清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合作是获取信息和资源的捷径，至于对方是否可信……在绝对的实力和信息差面前，并不构成威胁。
凌曜见沈晏清同意，便对铁砧点了点头：“带路。”
铁砧和钩子见他们答应，脸上都露出一丝喜色。有这三个强援加入，尤其是那个叫凌曜的恐怖战力，争夺能源节点的胜算大增。
“跟我来！这边走！”铁砧不再犹豫，招呼一声，和钩子一起，带着三人钻进了旁边一条更加隐蔽、布满油污和管线的狭窄通道。
一路上，铁砧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要塞的情况。
尤尔姆冈特，据说是某个远古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巨型轨道要塞，后来不知为何坠毁于此，形成了这片巨大的钢铁墓园。要塞内部分为多层，他们目前所在的是最混乱、资源也相对匮乏的下层区域。
“废土之子”是由像他们这样，依靠捡拾废墟、改装武器、在夹缝中求生的幸存者组成，崇尚实用主义和有限的合作。
“齿轮教团”则是一群疯狂的科技崇拜者，他们坚信机械进化是人类的终极出路，热衷于将自己的身体进行各种危险的机械改造，行为偏激而难以预测。
“净化营”则盘踞在要塞中上层，他们拥有相对完整的动力甲和制式武器，纪律严明，但排外性极强，视其他幸存者为需要“净化”的杂质。
“那些‘钢铁收割者’，”凌曜问道，“是净化营控制的？”
“不完全是。”钩子插嘴道，声音尖细，“那些鬼东西是要塞本身的防御系统，到处游荡，见人就杀。不过听说净化营那帮家伙有办法暂时屏蔽或者引导它们。”
谈话间，他们穿过一片由巨大冷却管道构成的区域，前方传来了隐约的争吵声和金属撞击声。
“到了！”铁砧压低声音，示意众人隐蔽在一堆废弃的金属箱后面。
众人悄悄探出头望去。
只见前方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散发着不稳定幽蓝光芒的能量柱，显然就是那个小型能源节点。而此刻，节点周围正爆发着一场混战！
一方是七八个穿着和铁砧他们类似破烂衣物的“废土之子”，另一方则是五六个身体部分被改造成机械的“齿轮教团”成员！有的手臂是旋转的锯刃，有的腿部是反关节的金属义肢，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红光。
双方正围绕着能量节点激烈争夺，焊枪、改装枪械、旋转锯刃、甚至自制的爆炸物在空气中交错，金属碰撞声、爆炸声和疯狂的叫骂声响成一片。
“妈的，教团的疯子已经抢到先手了！”钩子焦急地说道。可以看到，一个齿轮教团的成员正试图将某个奇怪的装置连接到能量节点上。
“上！干掉他们！把节点抢过来！”铁砧低吼一声，就要带着钩子冲出去加入战团。
“等等。”沈晏清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铁砧和钩子不解地看向他。
沈晏清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团，落在了大厅另一侧，一段高处的、被阴影笼罩的悬空走廊上。那里，似乎有几个穿着统一、身形魁梧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厮杀。
他们的装甲在幽蓝的能量光芒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是“净化营”的人！
他们像是在……观察？
沈晏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场阵营争夺战的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
第53章 黄雀在后
沈晏清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锁定了高处阴影中那几个静默的身影。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一种与下方混乱厮杀格格不入的、冰冷的秩序感。
“净化营……”凌曜也注意到了那些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本能地感觉到，那些穿着动力甲的士兵，比下面那些废土狂徒和机械疯子要危险得多。
“什么？净化营那帮杂种也来了？！”铁砧和钩子闻言，脸色骤变，顺着沈晏清的视线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些如同死神般伫立的身影，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冲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刹住。
“他们……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动手？”钩子声音发颤，充满了恐惧。净化营的凶名显然在这片废土深入人心。
“他们在等。”沈晏清的声音低沉而肯定，“等下面的人两败俱伤，或者……等节点被激活的瞬间。”
他的分析冰冷而精准。净化营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下层区域的争夺战中。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不仅仅是这个小型能源节点，而是节点被激活后可能带来的某种变化，或者……他们想借此机会，削弱甚至清除掉“废土之子”和“齿轮教团”的有生力量。
“那……那我们怎么办？”铁砧有些慌了神，原本打算趁乱夺取节点的计划在净化营的阴影下显得如此可笑。
下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一个“齿轮教团”的成员成功将那个奇怪的装置连接到了能量节点上，幽蓝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节点周围的空间开始产生细微的扭曲波动！
“成功了！赞美万机之神！”那教团成员发出狂热的呼喊。
然而，就在这瞬间——
“咻——！”
一道炽白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凝视，从高处悬空走廊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刚刚连接好装置的教团成员！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那名教团成员的身体在被光束击中的部位瞬间汽化，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恐怖空洞，剩余的躯干晃了晃，无力地倒下。
下方混战的两派人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击惊呆了，战斗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投向了高处。
只见那几名净化营士兵依旧静立，为首一人缓缓收起了手臂上搭载的、还在散发着微弱热气的能量武器。他的动力甲造型更加狰狞，肩甲上有一个醒目的、如同被利刃划开的齿轮徽记。
“蝼蚁的争斗，毫无意义。”一个经过扩音器处理、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这个节点，以及你们的生命，都由‘净化营’接收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几名士兵同时举起了武器——有的是类似的重型能量枪，有的则是多管旋转的爆矢枪！致命的枪口对准了下方的所有人，包括“废土之子”和“齿轮教团”！
无差别清除！
“跑！”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下方的幸存者们瞬间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如同炸窝的蚂蚁，惊恐地向各个出口逃窜！
然而，净化营的火力已经覆盖而下！
“砰砰砰砰——！”
“咻！咻！”
能量光束和爆矢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笼罩了大厅！试图逃跑的幸存者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地倒下！残肢断臂混合着机油和鲜血四处飞溅，将这片区域化为了真正的屠宰场！
“妈的！跟他们拼了！”一个“废土之子”的小头目目眦欲裂，举起一把粗犷的霰弹枪对着高处疯狂开火！但粗大的钢珠打在动力甲的护盾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根本无法穿透！
下一刻，一道能量光束掠过，他的上半身直接消失。
绝对的武力碾压！
“不能待在这里了！快走！”铁砧看着这单方面的屠杀，脸色惨白，拉着钩子就要往后退。
然而，他们身后的通道口，不知何时也被两名净化营士兵堵住了！他们手持链锯剑和重型盾牌，如同两尊门神，封死了退路。
前有狼，后有虎！
他们被包围了！
“完了……”钩子绝望地瘫坐在地。
壮汉怒吼着举起撬棍，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凌曜眼神冰冷，日轮血脉的力量再次开始凝聚，但他也知道，面对如此密集的先进火力，硬冲出去的机会渺茫。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始终沉默的沈晏清。
沈晏清的目光，却并没有停留在那些屠杀的净化营士兵身上，也没有看那些被封堵的出口。
他的视线，穿透了混乱的战场和弥漫的硝烟，落在了大厅中央，那个依旧在散发着不稳定幽蓝光芒的能量节点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节点下方，那个被教团成员连接上去、此刻因为宿主死亡而无人控制的奇怪装置上。
在他的“感知”中，那装置内部的结构、能量回路，以及与节点连接的脆弱点，如同三维图纸般清晰呈现。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他那冰冷而高效的思维中瞬间成型。
他没有去看凌曜，但低沉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后者耳中：
“节点能量过载。”
“目标：那个装置与节点的连接处。”
“引爆它。”
凌曜瞳孔猛地一缩！
引爆能量节点？！在这种封闭空间里？！这简直是自杀！
但他对沈晏清的判断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没有一丝犹豫，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凌曜体内的日轮血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咆哮起来！他将所有力量凝聚于指尖，压缩成一缕极致凝练、炽热如恒星内核的金红色光束！
“咻——！”
那缕光束如同穿越空间的毒针，绕过混乱的战场和交织的火力网，以毫厘之差，精准无比地射中了沈晏清所指的那个、装置与能量节点最脆弱的连接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吞噬一切的幽蓝色太阳，在大厅中央猛然爆发！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球形向外疯狂扩散！所过之处，金属地面如同纸张般被掀起、撕裂！离得最近的几名“齿轮教团”和“废土之子”成员，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直接被汽化！
高处的悬空走廊在冲击波中剧烈摇晃、扭曲，那几名净化营士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打得措手不及，护盾剧烈闪烁，队形瞬间散乱！
堵在通道口的两名士兵更是被狂暴的能量流直接冲飞！
“就是现在！走！”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沈晏清已经低喝出声！他早已计算好了冲击波的扩散方向和相对安全的死角！
凌曜一把抓起瘫软的钩子，壮汉拉着铁砧，三人如同离弦之箭，顶着灼热的气浪和四处飞射的金属碎片，朝着那个因为士兵被冲飞而短暂露出的通道口，亡命冲去！
爆炸的轰鸣声、金属的扭曲声、以及净化营士兵惊怒的吼声在身后交织成一曲混乱的交响。
当他们险之又险地冲入通道，回头望去时，只见整个大厅已然化作一片地狱般的火海与能量乱流，原本不可一世的净化营士兵，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麻烦之中。
铁砧和钩子看着身后那片毁灭的景象，又看了看面前这三个刚刚完成了一场疯狂自杀式袭击却奇迹般生还的人，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敬畏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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