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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拿着铜镜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墨痕,已经无法看清。
徐行止将手中的铜镜递给赵工长,“这种花了的铜镜会招鬼魇,为什么不买那种正常镜子?”
原本挂花的铜镜上,此刻却将张工长的脸清晰的映。镜子被他丢了出去:“草!这TM……到底是怎么东西,妈的这怎么突然能照出来了?”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原来是挂的正常镜子,结果每天早上都会被敲碎。一合计就挂了铜镜,这……”
徐行止将地上的铜镜捡起,铜黄的镜面上浮出一层漆黑的粉末,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镜子中扭曲。
他食指轻轻抵在唇上,淡淡的问:“把镜子先取下来,这镜子倒是没什么大事。不过你听到童谣了吗?”
赵长工脸上的表情一阵青紫,最后转变为苍白咬着牙:“什么…我没听见,不是您别吓我。”
“听见了?”徐行止看着他的表情,抬起腿慢慢往前走,“这童谣唱着要你回头,你确定不和我说说吗?”
赵工长紧紧的跟着徐行止,额头上的汗水如同豆粒:“听见过童谣的工人都出事了,我真没听见啊……”
周围的童谣变得清晰,悠悠的在空中响起:
镜子镜子告诉我,谁在夜中轻声过。
一步两步走进我,我的笑容在空中闪烁。
你呀,你呀,别撒谎。
那双眼睛正视我,若是回头瞧一眼……
赵长工额头上的汗珠不停的落下,紧紧的跟在徐行止身后。
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挺直的脊背变得弯曲:“我听见那童谣,一直在喊我名字啊!徐老板,求你救救我。我上有老下有小,这工地上的工人都指望着我说开工呢。不开工大家就没工钱,何况已经把命挂在裤腰带上……”
“到底几个人失踪了?”徐行止声冷如冰,脸上一直带着的笑意彻底消失。
赵长工低着头,声音仿佛从后槽牙中挤出:“4个工人,今天白天又失踪了俩。我没办法啊只能压着,前面出的事,没闹出人命。工程还可能继续,现在这生死不明要是真没了。我怎么办啊…更何况这边本地的师傅,都说这事他们不管。您要是听了也不来,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徐行止皱着眉:“墓里的虫子没什么关系,我建议你现在报警。那卖铜镜的给你们下套了,镜子里后面有个小夹层。”
他手指用力,铜镜裂开。里面掉出一个橙黄色的纸包,灰色的粉末从中间洒出。
“什么?”赵工长看着地上的纸包,“我不知道这什么东西啊,对报警,现在就报……”
徐行止走到河边看着清澈的河水,岸边几个老人跪在石头。头压的极低口中不停的念叨着,看见徐行止也没有任何反应。
村民拿起摆着地上无法辨别的食物,一颗颗鲜红的野果轻轻放入水中:“山神大人啊,是我们的错。如今这些外乡人知道错了,求您不要再降神罚。”
徐行止从地上拔了几根草,发现上面全是黑色的小虫。眼睛眯了眯,把手中的树叶丢进河里,看着那些小虫子沉了下去。
“哞”的一声牛叫,将徐行止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牛嘴正不停的反刍嚼着嘴里的草料,树上的缰绳松松垮垮的系着,牛顺从的走到徐行止身边。
赵工长放下手机,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恐惧:“徐老板我已经报警了,那纸包里是?”
徐行止张口轻轻回答:“骨灰。”
眼睛注视这不停流动的河水,水面十分平静就连野果落入都没有激起一丝的波动。
赵工长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徐行止对着赵工长手:“那得问问你自己了。”
那几个村民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因为长时间的摩擦已经渗出血液。眼神恶狠狠的在赵工长身上扫过,几句咒骂从他们口中流出。脚步飞快的消失在黑暗中,一阵风吹过赵工长哆哆嗦嗦的看着几个人的背影。
徐行止手轻轻抚摸那头水牛的头顶,从口袋中拿出一片翠绿色的叶片。水牛从他手中将叶片卷走,低下头用角蹭过他的腰。
徐行止松开缰绳,问道:“你在这等,还是回去?”
赵工长讨好一般的摸了摸水牛的脑袋,声音发虚:“我不能跟您一块去救人吗?”
徐行止说:“不介意竖着进去,躺着出来的话,可以。”
“我…还是在这等吧,您有什么护身法宝能借我用用……”周围的蝉鸣不停的刺激着他的神经,“我有点怕。”
徐行止从地上捡起一块小巧的石头,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小圈:“站在这里面不会有东西能碰到你,如果听到什么声音。心里默念我是最棒的,那声音就会消失。”
赵工长接着那枚灰色的鹅卵石站在圆里,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水面开始冒出大量气泡,周围的蝉鸣在一瞬间消失。
带着水气的道路凭空出现,河水如同沸腾不停的冒出热气。随着徐行止的脚步道路在他身后消失,水牛慢悠悠的跟在他的旁边。
周围不停有鱼从水中跃出,徐行止抬脚踏在河床上。瞬间地面出现一道裂痕,裂痕中隐隐透露出淡黄的光芒。
水牛发出叫声,主动朝着缝隙走去,泥沙上留着铁蹄的印记。裂缝在背后合拢,眼前陷入一片黑暗。阴冷的气息顺着裤腿迅速蔓延,徐行止从口袋摸出一张符纸,纸张上冒出青色的火焰将眼前照亮。
精美的石壁上镶嵌着大小的黄玉,脚下的地面竟然是一串串的青铜币。
背后响起汹涌的水声,转过身看去与一只巨大的红鲤对视。透明的水晶将水阻隔,鲜红的腮盖一张一合。黑色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闯入者,徐行止仿若无睹的转过身往前走去。
下一刻锋利的箭矢从墙壁中射出,徐行止轻叹:“打扰了……”
他后撤几步一拳敲在身后的水晶壁上,水晶壁上出现一道道裂缝。
水从缝隙中涌入,原本干燥的地面瞬间灌进河水。机关被水流触发,金属掉落的声音在漆黑的隧道中响起。火光四溅,打破了墓中的沉寂。
徐行止看着遍地的残骸,原本的石壁上出现大大小小藏着机关的孔洞。牵着牛的缰绳,手里的符纸已经被水浇灭。无奈的朝着隧道中走去,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的水流声渐渐消失。
空气中传来一股灯油的气味,下一刻脚下出现点点光斑。
顺着光斑看去,周围变得空旷。纯白的石柱在四角耸立,烛火凭空亮起将周围的一切照亮。
向上望去流光的贝母被镶满弯曲的穹顶,贝母将昏黄的烛火散射成一束束白光。摆满了各式的金银珠串,堆砌在四周。中间却突兀的立着一座漆黑的石碑,石碑下几个穿着工服的人,被整齐横摆在青铜币所做成的地砖上。
徐行止双手相交,朝着石碑轻托:“我今天只是想把那些失踪的工人带走,本意并不是想来拆你房子。当年之事未曾感谢,等之后再一起道谢……”
周围的烛火仿佛都停止了抖动,徐行止牵着牛。
手探着将地上的几人的鼻息。除了有些面色发白外并没有什么问题,摸了摸牛的后背:“麻烦你了,等出去带你去其他地方吃草。这里的草全是虫子,肯定没那么好吃。”
牛乖顺的“哞”了一声,主动弯下前腿跪在他们身前。徐行止从口袋中拿出几张移物符,贴在他们身上轻轻一拉就和面条一样瘫在牛背上。
徐行止拍了拍身上的土,并不想多做停留:“那我就先告辞了,多有打扰啊。明天可能还得来和您商量一下搬家的事……”
因为神树的屏障需要通过徐行止的灵力展开,他看着身上的泥有些头疼。
清洁咒需要灵力才能用,而自己现在的灵力不足原来的百分之十。心里还是留着明天正式下墓,万一有什么意外再说。
牵着缰绳,笑着开口:“麻烦您开个门,您应该也不想那个水晶墙碎掉吧?”
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回荡,凭空出现一阵风将烛火熄灭:“这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周围再次陷入黑暗,一阵玉石撞击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既然要道谢,不如留下与我好好谈谈。”
徐行止闭着眼睛,手指上冒出青色的灵力:“没带礼物总是有些失礼,明日定备重礼,在与您商谈。”
身后,一个低且柔和的声音传来:“这几个人的命可是我留下的,不过是想让你在这与我聊聊天。”玉珠清脆的碰撞声在身侧响起,他抬手搭在徐行止的肩侧,“留下,我便送那几个人出去如何?”
炙热的灵力将空气扭曲,徐行止口袋中匕首顺势飞出:“说了,明天再来。听不懂吗?”
只是一个动作,身后的气息就已经消失。手里的缰绳被抽出,牛发出一声巨大的“哞”声。
第19章 故人2
银白的花朵从青铜串中钻出,透明的光在花芯中闪烁。
花瓣轻飘飘的落在石碑前,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上将银白的花朵捏在指尖。粗糙的缰绳仿若一串细碎的玉链,被他随意的牵在手中绕玩。
人影从石碑中的阴影中走出,黑衣上一串油绿的珠串被斜散的挂在腰间。
苍白的肤色透不出一丝生气,墨色的长发从肩头散落,耳尖上坠着艳红的宝石,眉眼间的锋利被笑意压下。
随意的捏住飞来的匕首,视线不加掩饰的刀尖上面扫过,黑色的鞋跟与地面上的青铜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好久不见……”
徐行止指尖的灵力不再掩饰,被他捏住的刃尖染上青色的火焰。火焰顺着他的手不断蔓延,下一刻银白的花朵缠绕在刀刃上贪婪的吮吸着上面的灵力。
花瓣上的光芒逐渐变亮,他含笑斜睨着徐行止的脸,慵懒的开口:“很独特的小花,对吗?”
“你想要做什么?”徐行止将匕首上的灵力果断收回,看向他满脸都是戒备,“我只想将他们带走,打扰你并不是我的本意。”
他松开手中的缰绳,一道白光闪过连牛带着背上几个晕倒人消失在了原地。神色未变,墨黑的瞳仁像望不到底的深潭,让人无法看清其中的一切。
那视线在穹顶上扫过,手掌微勾周围的花朵便开始不停抖动:“我不过是想与你叙叙旧,千年未见。我都快忘记哥哥的样子了。”
徐行止看着面前的人,脸上温润的笑容消失。灵力重新凝聚,“我不曾记得千你有过交集,上次我来到这不过十余年,并且你我也并未见面。”
“如此吗?”他垂下眼,未有一丝不悦。
自顾自的朝着徐行止走来,在距离几步的位置停下,捏着刃尖将刀把递到徐行止面前,闪着寒光的刀刃的倒影出徐行止的脸。
徐行止平日中接近完美的骨相,总是带着冬日暖阳般的笑容。此刻身上那股和煦的气质,已经消失,眉头轻轻皱着无情又冷漠,令人不敢正视。
“是,你认错了。”
话音未落匕首重新回到徐行止手中,银白的花瓣飘落。
徐行止伸手握住,用力手肘一翻,将人按在地上,膝盖顶在他的腹部。
匕首紧紧的贴在苍白的脖颈上,仿佛只要轻轻一划泛着寒意的刃就可以将他的头颅割下。
身下的人双手举在身侧,那漆黑的瞳仁死死的盯着徐行止的脸,没有丝毫恐惧反倒是微微扬起头,让匕首贴的更近:“哥哥,把季良辰忘了吗?我的名字还是您取的呢。”
“季良辰?”徐行止面前俊美异常的人,记忆中浮现出一个瘦弱的身影。那小小的身影总是跟在自己的身后,残存的记忆中只剩下与面前人相似的黑眸。
匕首被塞回刀鞘,徐行止起身往后,防备的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出半头的人,“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早就应该……”
季良辰眸中闪出光亮:“哥哥,我猜你想问的是我为什么还活着吧?”
徐行止没犹豫:“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当然不可能活着了,不过现在这样也不算死了,对不对?”他将地面的花朵拿在手中,在徐行止耳边比了比,“哥哥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呢,说话也和当年一样。”
徐行止伸手捏着他苍白的手腕,冰冷的触感下没有一丝跳动。随着他的动作,季良辰侧着脸另一只手的花朵顺势别在他的耳廓上。
看着银色的花朵徐行止脑海中,出现一本早就被他毁掉的古籍。
“你现在是僵尸?”徐行止抬起脸,两人鼻尖贴的极近,心中涌出酸涩,“这种阴恶咒法,你怎么。我留下的东西足够你挥霍一生,怎么会成现在这样?”
季良辰看着面前的人,眼泪从苍白的脸颊划下。晶莹的泪水砸在徐行止的手背上委屈的抬起眼睛,注视着徐行止:“哥哥不是我想的,哥哥我当时真的好疼啊。求求你,这次听我把话说完……”
徐行止手中的灵力顺着他的手腕探向他的身体,原本属于人类内脏已经消失。心中咯噔一下,将耳朵上的银白的花拿在手中。
仅剩的灵力涌花朵中,下一刻花朵延展爬过手背最终缠绕在中指上,变成一个泛着银光的戒圈。
看着那枚戒圈,与周围盛开的花海。徐行止手上掐算,在抬眼时唇紧紧抿着。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禁魂咒,游灵花。有人想将你炼成僵尸?”
原本每次掐算都会得到或多或少的结果,可这次竟没有一丝反馈。心脏一阵抽痛,“可这咒语我早就毁掉,我当年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哥哥。”季良辰视线一直停留在徐行止的手上,捂着脑袋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时间太长了,哥哥我想不起来…我只记得你走了,你不要我了。”
“我想同你一起,可你说我们不同!怎么不同,哥你消失了。我找不到你了…时间不会留下痕迹。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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