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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止一时不知应该说什么,从姬八那再次借的灵力,所剩无几。
头顶的土层依然不停的往下坠落,棺椁上一块巨大的石块朝着桂黄平一行人头顶掉去。
许久未出现的恐慌涌上心头,去摸口袋的匕首却被他按住,手中用力匕首却被夺过,斥道:“松开!”
季良辰力道未松,反而附在徐行止耳边:“哥哥,信我一次呢?”
话音未落,那块石头以一种诡异的路线朝着一旁撞了上去,瞬间变为了一堆碎石。
徐行止站在原地,看着破碎的石砾落下。
嘴里涌上一股腥甜,想要咽下去却不受控的咳了出来。伸手挡住手心中出现一片暗红,青色的光辉顿时暗淡下去。
血从喉口涌出,咽不下,用力将季良辰推开,弯下腰吐在地上。
暗红的血液在黑暗中并不明显,口中的血气却异常明显。
头顶上冒出些许光亮,徐行止撑着膝盖站起身,将口中的残留的血吐干净,无奈的开口:“信你,是我错了。”
季良辰抬起手擦下自己脸上的沾染的血,手颤抖的放在眼前:“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生气。生气你现在也不信我!”双手颤抖着不敢碰徐行止,“哥哥,怎么会有血……”
徐行止脑袋一阵阵的抽疼,看着他又要掉眼泪,抬手捂在他嘴上。张口想要解释,可血再次顺着往外溢,流在青色的外衫上。
擦了半天,说出一句:“没事,死不了。等回去我和你解释,别喊了,听话。”
“好,好…我不动。”他小心的抬起手,将徐行止脸上沾染的血迹擦净。暗红的血液溅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眼中满是恳求,“出去,你带我出去。听话,我会听话的。”
石块不停的崩落,砸在四周,烟雾将视线遮住。
不知过了多久,细小的光从头顶上洒下,徐行止看着近在咫尺的出口。
身下的窸窣的声音消失,陶罐落入水中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尤为明显。
头顶上的光束变大,江工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见鬼了,怎么这又塌了?”他跪在地上朝着地缝看,在看见徐行止的瞬间叫出了声,“我靠,来人!快点拿梯子你们快点上来。”
梯子卡在洞口放了下来,墓穴中尘土漂浮。
徐行止转身对着桂黄平说:“楠逢你先上去,工人失踪和坟关系不大。上面有应该又出事了,你们稍微注意点。”朝着上面打了个招呼,手扶着梯子,“我和桂叔说两句。”
姬八擦了把脸朝着徐行止点头:“知道了,徐行止你没……算了。”
徐行止转头坐在棺椁旁的石台上,叹了口气:“桂叔,我想麻烦你帮我给他上个户口,总不能当黑户。”
桂黄平哈哈笑了一声,坐在旁边,从口袋拿出一包纸:“擦擦,他的身份灵异局那边会过来解决的。”
他看着徐行止身上的血和低着脑袋的季良辰。
桂黄平:“行止,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总不能真的无中生友。”
徐行止接过纸,把季良辰脸上的血擦下,随意的蹭过自己的手心:“这是…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我先带他回家,这边的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行,这那我先把这次的报酬打到你卡上。”桂黄平起身,踩上梯子,“小八待在你店里,是不是也快10年了?过段时间就算小八回家,你也有人陪在你身边。”
徐行止眯着眼睛,抬起头:“小八本来就是暂住,我身边不需要……”
桂黄平点头,踩着梯子爬了上去,回头对着季良辰:“这么多年你从不把话说死,可真是一个好习惯。说不定今天灵异局的人,就会来找你,他们心急的不行。”
“到家记得和我说一声。”
空气中的尘土落下,季良辰盯着徐行止欲言又止。看着他手中那张沾着血液的纸,唇紧紧抿着最终长叹出一口气:“哥哥,先上去,这里空气不好。”
徐行止想着桂黄平的话,心中不由得想着,季良辰那句没说出的话:“我在你的生命中到底是什么,是路边捡来可以随意丢弃毫无价值的东西?”
自己将他抱回来时,他身上只塞着张呕烂了的纸,上面写着“无笑伴”。
只觉得不好,望他不被过去的事所绊住脚,便想着无孝伴,将过往的事全丢下……
“对不起,我不记得你讨厌这个名字了,以后喊字好不好?”徐行止开口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吐血。
说了一大堆总结就是:养神芝会不断修补烂掉的身体,不用担心。
季良辰蹲在徐行止面前,认真开口:“还是会痛,对吗?”
第26章 镜鬼1
徐行止起身露出一个笑:“还行,习惯了……”
季良辰不敢看徐行止的脸,手却紧紧的拽他的衣服:“哥哥,对不起。”
“这本来就和你无关,不用道歉。”徐行止看着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轻叹,“上去吧,事情解决了我带你回家。”
顺着梯子爬上去,才看到原本河流的位置已经消失。河道的位置上只剩下一条巨大的裂缝,就连淤泥都被裹挟着涌入其中。
赵工长死死抓着楚楠逢的手,嘴里一张一合说着些什么。一旁站着几名警察,他们脸色都不太好。
楚楠逢挣扎着把手抽出来,朝着徐行止投来求助的目光。
徐行止捏了捏鼻梁,有些疲惫:“我去解决点事,久瞑,你跟在我身边就好。”
对上赵工长,说:“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别抓着我带来的人不放。楠逢帮我去找一下小八,好像往林子里去了。”
赵工长听了这话把手松开,想要转身拽徐行止,却对上季良辰的目光,慢慢缩了回去。
身后的救护车已经关上了警报,翻到是,黄色警戒线,已经在集装箱前拉起。
赵工长哆哆嗦嗦的开口,问:“昨天早上有个村民死在我们集装箱后面,您看看这会不会和镜子有关系啊?”
担架上盖着白布,白布下的垂着一节干枯的手臂上面满是青紫的伤痕。
法医正对着地面拍照,咔哒一声从相机中传出。地面上渗漏着一滩棕黄的粘液,工人面色都不太好。
对面的村民手中拿着农具,阴狠的瞪着周围的警察。
徐行止站在警戒线外,看向江工长,笑着说:“没什么关系,不过镜子里的东西迟早会找上你。这既然警察来了,就说清楚怎么样。”
警察的目光带着审讯,张口十分严肃:“人死了和镜子有什么关系。”
姬八手里拽着一个男人,从一旁的林子里钻出来:“徐行止这人看见我从坑里出来,就往林子里钻怀里还藏着东西!”
楚楠逢手里拎着一根棍子,看见警察的瞬间往地上一扔。朝着警察露出一个笑,从口袋将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那男人脸上带着一块淤青,三角眼死死的盯着站在一旁的赵工长。
手按在胸前,大口喘着气,扭头对着警察喊:“警察可在这了!你们看看这还有王法吗,这小子上来就给我一脚!”
警察接过楚楠逢递过来的证件,相互看了一眼,朝着地上的男人问:“你为什么看见人家就跑?”
地上的男人想要起身,却顾及着怀里的东西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男人操着一口土话,胡咧咧的喊:“我尿急!不行?管天管地,还管的着我拉屎放屁。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管的着老子给我干嘛?”
姬八撩起袖子:“你!”
警察咳嗽了一声:“嘴巴放干净点,赶紧起来!怀里藏的什么东西,急都要带着。”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就算你们是警察也不能随便看!”
楚楠逢:“根据《警察法》警察是有权进行搜查。”警察倒是一激灵,抬头看了他一眼,楚楠逢摆手:“大学是法律专业,过了法考,回家继承家业。”
这一句周围的气氛有冷了些,那人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面破碎的镜子,朝着赵工长脸上砸了过去,扭身刚抬起腿,就被楚楠逢踢在膝窝,又躺了回去。
抱着腿,嘴里喊道:“哎呦,我的腿!打人了,抓他啊!”
警察一把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赵工长脸上被划出一道口子正往下滴血。赵工长手按着脸,身上那股违和的老实感消失,竟抬起脚想要踹地上的人。
那男人看到后,整个人发出癫狂的笑声,抬起手指着他的脸。
“你以为你活的下去吗!这里的东西迟早会来找你,都是你们的错,惹怒了这里的神!他会降下惩罚,你们不死,这里的所有人都躲不过去!”他手按在自己脸上,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神告诉我了,你们去死他就会原谅我们!我们会得到他的宽恕,宽恕!”
楚楠逢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咣”的敲在那男人脑袋上。
那人脑袋一歪晕了过去,随意搬砖丢在地上。
徐行止见状,掸干净手里沾着的泥巴,伸手拿过江工长端在手里的镜子碎片。
翻了几下,从后面揭下来一张符纸,伸手在刚晕过去的人口袋一勾,相同的符纸掉了出来。
将符纸递给楚楠逢:“你看看能看出来些什么?”
楚楠逢接过去,手按着符纸慢慢展开,有些惊讶:“这东西确实有意思诶。”
一旁的警察,拿着他的证件,递了回去嘴角抽了几下:“楚道长,这也不能直接拍晕过去吧?”
楚楠逢一愣,尴尬的笑了笑
徐行止指着瘫倒在地上的人,高深莫测的说道:“他再抓下去,脸皮就撕开了,板砖懵逼不伤脑。道长手里有力道,出山之前的必修科目,放心,一会他就醒了。不过这人只是被魇住了,与他没什么关系。”
楚楠逢顶着一脸的土,听见徐行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用力点头:“绝学……”。
赵工长看见那人晕过去,整个人一软,跪在地上,像是委屈极了:“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没得罪这里什么山神祭拜都是按照这里的规矩,这不关我的事……”
“我不收祭品。”季良辰贴在徐行止耳边轻声说,他身上的玉串,在风的吹动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楚楠逢手里的镜子发出“咔嚓”一声,铜镜的碎片落在赵工长面前。暗黄的镜面上出现一道身影,乌黑的头发下一张惨白的脸。辨不出五官的脸上冒出几个黑色的洞,暗红的液体涌出镜面,混杂着雪白的虫在地上慢慢流淌,下一刻蛆虫浮动,直直的朝着赵工长爬了过去。
江工长瞬间从地上弹起来,抬起脚用力的踩在上面,咬着牙,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压着嗓子。
“别来纠缠我,不是我杀的你!你为什么要来纠缠我,明明是我救了你!”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磕磕绊绊的解释,“这……这我,和我无关,我不知道,我只是救她。我救她,是我救了她!”
碎片里的那张脸不断的变化,警察的脸色也不太好。
下意识的咽口水,往两人身后退:“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惨死之后的怨气,有人将她的骨灰藏在这镜子里让她有机会报仇。”徐行止弯腰将镜子捡起,看着镜子中扭曲的脸,“同我走吧,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扭曲的头发垂了下来,空洞的脸上涌出鲜红的颜色。五官重新出现,嘶吼的声音在徐行止脑海中响起:“死!我要他死,我要杀了他!我要他去死啊!”
徐行止蹲下身,将碎片用布包在其中递给警察:“这算是证物,要不要带走?”
“不行!”一个带着帽子的女生从树后走出,夺过镜子紧紧的抱在怀中,站在警察面前:“这是我朋友的骨灰,你们不能带走!那人就是该死,他活该,他死有余辜,更何况他现在没事……”
徐行止淡棕色的眸子一暗,静静看着眼前的人,那少女手中的刀在他眼前乱晃。
下一秒,她手里拿着刀“叮”的落在泥地上。徐行止将刀踢开,朝着季良辰摇头:“别紧张。”
季良辰移开目光,扯了扯徐行止的衣角。
那女生眼泪便从脸上掉了下来:“还给我,还给我啊,你们不让她报仇。我替她啊!报仇之后她就可以离开了,她就不用再受这样的折磨了。”
“我都已经赔她家钱,她家里都同意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算计我?”
赵工长的恐惧彻底变为愤怒,恼羞成怒般的朝着那女生扑了过去。还没碰到她,身体便软了下去。
楚楠逢来不及捡地上的砖头,抬手敲在赵工长的脖子上,看到警察震撼的表情,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哈哈,道家绝学。”
警察:“……”
徐行止轻叹,想着“下次不允许喽。”
开口却变成了:“绝学,保护双方安全嘛。能和我们讲讲到底怎么回事吗,警察也在这了。”
王穗嗫嚅了几句,仿佛下定决心抬起头:“是这个人杀了我朋友!”
徐行止手指轻掐,看向女孩怀中的布包:“嗯,你朋友叫做林澄椿吗?”
“你怎么知道她的的名字?”王穗震撼的看着徐行止,往后退了几步但还是开口,“澄椿在L城旅游的时候这个人在网上骗她去山里看云海,澄椿去了之后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般。每天晚上都再哭,直到最后……”王穗几度哽咽,却红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明明她和我说自己有证据的,有人看见了,可她家里却收下了这个畜生的钱。还有,还有网上的人凭什么这么说她!她明明很好,她明明应该有很好的未来!可现在她每天死在狭小的浴室里,每天我闭上眼睛,都会看见她说自己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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