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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再近可就贴上了。
唐晓闹了个红脸,一下子直起身来,抠了抠手指头,又抓了抓脑袋,忙忙活活的也不知在忙什么,反正吭吭哧哧的,最后把拱来拱去的小猫一捞,扔到宋继言身上,甩下一句:“你休息吧。”就头也不回地跑路了。
这之后的第二天,大家便要踏上归途了。
众人此时分了两路,那位玄清前辈要将孙志平押回重华,段忌尘要跟在师父身边帮衬,邵凡安围在江五旁边,一个劲儿地说要过去帮忙,江五当时用气声哼了一哼,唐晓在一旁完全没听懂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的意思,可邵凡安却明显是听明白了,笑笑嘻嘻地撂下一句谢谢师父,就一溜烟儿跟着段忌尘跑了。
剩下的其他人,便都随着江五回青霄。
回去的路上有马车坐,宋继言屁股的伤没好,只能乖乖在车厢里一路趴着。
唐晓这时就有些犯了难,之前那群黑衣人,出现得突然,消失得更突然,这归程之中就只有四个人,宋继言受伤驾不了马,可他又不会,那就只剩下江五、杜如喜两位前辈了。
马车已经是蹭人家的了,唐晓又怎么好意思让前辈来驾车,可自己又属实和马不熟,正在这儿左右为难呢,江五炸雷似的大嗓门突然在他背后响起:“站这儿干吗呢?你要驾马?”
唐晓吓了一跳,支支吾吾:“我……”
“不会就去后面坐着。”江五随手将包袱递给唐晓,自己一翻身,利利索索上了马车,想起什么,又道,“包袱里有干粮,饿了自己翻着吃。”
“车厢里也备了茶水糕点,想吃什么自己拿便是了。”杜如喜说着话,也走到了马车旁,却不急上,只是抬了手。江五动作自然地抓住那只手,将人带了上去。
唐晓偷偷看了一眼,两位前辈的手,上了车也没松开。
就这样,一行人踏上了归途。
宋继言刚开始还老实趴着,随着马车摇晃了一阵儿,说不舒服,非要侧身躺着,后腰后面垫了软垫,脑袋顺势枕在唐晓大腿上。
江五驾车,马车晃得厉害,宋继言转头盯着唐晓瞧,就看到唐晓看着某个方向,似乎在发呆。
他伸手碰了碰唐晓的下巴,问道:“在想什么?”
“嗯?”唐晓回过神来,愣了愣,忽然有些腼腆地笑了起来,道,“我其实……一开始觉得你师父有点凶,有点怕他——”
“嘘。”宋继言把手指抵在唐晓唇边,小声道,“我师父耳力很好,会听到的。”
“啊?”唐晓心虚地看了看车外,赶忙也跟着压低了声音,“那怎么办?”
宋继言眼睛弯了弯,拱了拱身子,反手扯住唐晓的领口,把人扯低一些,又指了指自己耳朵:“你离我近一点,悄悄地说。”
“噢。”唐晓弯着腰,凑在宋继言耳边,轻声道,“不过我发现他只是性子直,其实人很好——”
宋继言道:“什么?”
“我说——”唐晓凑得更近了一些,“你师父其实挺好相处的——”
宋继言本来是侧躺着枕在唐晓腿上的,这会儿突然一歪身,也不管后背和屁股疼不疼了,头一扭过来,嘴唇眼见着就要碰上唐晓的嘴唇,两个人的鼻息一瞬间都混到了一起。
正在这时,江五在前头一甩鞭,车轱辘从一块儿不平整的石板上飞一般碾过,整个马车颠了一颠,唐晓被震了一下,后背立马贴在了车厢上。
宋继言的嘴唇都微微张开了,人没亲到不说,屁股和背后都被狠狠撞了一把,脸色当场就变了。
第118章
一行人白天赶路,晚上就就近找镇子住客栈。
江五甩了一天的马鞭,饿得紧,进门就点了一桌子好菜,本来还想再来上一杯暖身的酒。杜如喜压住了没让上。宋继言身上带着伤,得忌口,碰不得大荤,屁股又不好坐,连肉味儿都没闻着,便被师父赶回屋里去喝粥了。
唐晓看着那模样实在可怜,饭后就偷偷溜去后厨,和店家说了几句好话,借了锅子,专门开了个小灶,炖了一锅冰糖雪梨。
江五遛食儿,正巧打外面路过,一抽鼻子闻见了,于是背着手进来瞧了瞧。
“江师父,您尝尝。”唐晓顺手给江五盛了一碗,江五品了一口,嗯了一声,还点点头,然后给他递了个“跟来”的眼神,自个儿把锅一端,连盆带碗,抬起步子就给端走了。
唐晓手快,三两下收拾了灶台,洗了洗手,小跑着跟在师父后面,一路就跟到了人家的房门前。
“进来。”江五一扬下巴,把唐晓招呼进了屋。唐晓人也听话,跟着就进去了,接着就看到江五跟献宝似,捧着那锅热乎乎的冰糖雪梨,往杜如喜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小唐炖的,味道不错,你尝尝。”
梨子拢共就三颗,盛出来三碗,连唐晓也算上一个人头,一人一碗,正合适。
刚下饭桌,唐晓跟两位前辈又坐在同一桌上,支支吾吾,看看门外。
“看什么。”江五端着碗嘬了一大口,“做了错事还想吃梨子?他没的吃,你吃。”
杜如喜在一旁淡笑道:“清甜温润,入口软糯,确实好吃,这是怎么炖的?你细细讲讲,我也好学上一手。”
同一时间,宋继言正在隔壁房间巴巴趴着等唐晓呢。
趴久了会犯困,宋继言的眼皮子都垂下了,半天又懒懒地睁开,等乏了却不肯睡,怎么想,都觉得唐晓应该在入寝之前过来看他一眼,可左等右等,又没能把人等过来。
重华的法术不敢当着师父的面随便用,小猫放不出来,唐晓的位置也感知不到,宋继言等得实在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只好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自己去寻人。
背后的伤口结了痂,动作仔细些便没有大碍,屁股还是肿着,疼一疼的也还算能忍。宋继言慢慢挪到房门口,打开一道门缝,正巧看到唐晓从对面师父的房间里走出来。
唐晓低着头一转身,就和他对了个正脸,微微一愣,忙问:“你怎么起来了啊?哪里不舒服了?”
“嗯,不舒服。”宋继言看见人就想笑,根本忍不住,嘴角都压不下去,歪歪地靠在门框上,有什么话张嘴便来,“你进来帮我看看。”
唐晓还没说话,背后房门刷地一声打开了,江五大马金刀立在门口,叉着个腰,声若洪钟:“你哪儿不舒服?你说,为师亲自给你活络活络。”
宋继言那个懒懒的劲儿立刻飞了,腰杆子都站直了:“……师父。”
“你早点歇着去。”江五朝唐晓一抬手,又看看自家二徒弟,“你哪儿疼?”
宋继言哪儿都不疼,就是没有和唐晓有独处的机会,心里闹腾。
多亏江五的马鞭抡得飞起,返程的时间比预计的早了好几日。
等从车上下来,别说宋继言脸色不好了,就连唐晓都在偷偷地揉屁股。
祝明珠和祝明辰提前接着消息,在镇子外面等着他们。明辰乖乖去接师父的包袱,明珠一来就挤在唐晓身边:“小唐哥,你可回来了,想你的馄饨了。”
宋继言在一旁摆出师兄的架子来,沉着一副脸孔:“教你的课业,每天都练了吗?”
唐晓悄悄扯了扯宋继言的袖口,不准他败兴,转头哄着明珠说:“你还想吃什么?我一起给你做。”
唐晓被明珠缠着,压根也顾不上宋继言了。宋继言自个儿走在众人的最末尾,脸孔板着,可也说不出什么来。
先前他存了私心,总想让唐晓和自己的师门熟悉起来,可等真熟了,注意力也被分走了,自己这般反倒像是受了冷落。
宋继言神情恹恹的,就在后面拖着步子慢慢地挪,脸垮垮的,一股子怨气劲儿都快从天灵盖冒出来了。
唐晓走了几步,心里始终惦念着宋继言的伤,放不下心,便频频回头张望。
俩人的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什么怨气都散了,宋继言嘴角扬了又扬,就站在原地,看着唐晓返回来找他。
“你怎么走这么慢?”唐晓顾着宋继言的二师兄脸面,还特地压低了声音才问,“屁股又疼了?”
宋继言只笑不语,手指头一点点勾过来,来牵唐晓的手。
唐晓有点腼腆,但没躲开,这会儿天已经擦黑了,路上也没什么行人,俩人就手牵着手,越走越慢,渐渐和师门拉开了一段距离。
趁着没人注意,宋继言一个侧身,就把唐晓拉进了一旁的巷尾。
那巷尾就在小酒馆的后身儿,藏得深,平日里没人会来。
难得有一段独处的时间,俩人谁都没说话,就紧紧挨在一块,宋继言搂着唐晓的肩,唐晓抠了抠手指,也慢慢扶上宋继言的腰侧。
气氛正有些旖旎,二人互望的眼中都有亮亮的光。
唐晓心脏噗通噗通的,忍不住笑了笑。宋继言眼中也尽是笑意,一低头,用额头抵了抵唐晓的脑门,眼帘儿再一垂,目光落在唐晓的嘴唇上。
二人将亲未亲之际,宋继言突然察觉到什么,神色一变,将唐晓一把护在怀里,猛地一抬头。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赵虎托着两边的腮帮子,架着胳膊撑在二楼的窗台上,瞅着他俩,说话拿腔拿调,阴阳怪气的,“反正也没人想起我,没人关心我。”
第119章 正文完结
唐晓确实是一丁点儿都没想起赵虎来。
主要他当初是被突然绑走的,被救下之后,又一直在担心宋继言的伤势,这是真没腾出时间精力来想别的……
“你是怎么出来的?”唐晓这会儿才记起来,赵虎当时也是同他一起下了牢房的,都这么多天了,自己愣是压根没想起来,心里免不得有些心虚,赶紧问道,“我以为……以为你已经回家了,你怎么会在酒馆?”
三个人聚在酒馆二楼,唐晓一脸歉意,赵虎像颗苦瓜,宋继言抱着胳膊歪靠在门框上,眼皮子半垂不垂,神情半沉不沉的,整个人看上去凉飕飕的。
“我哥来了,把我从牢里捞出来了。”赵虎皱皱巴巴地道,“本来当时说是要回家的,结果临了没走成,他突然接着了一道上头的命令,说是……说是有官员涉嫌什么什么受贿的,特意让他一个外来的捕快来查本地的案子。他一忙起来就走不了了。他走不了,就把我给关这儿了……也不让我出门,就干待着,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赵虎说着说着就开始干嚎,“他在查一个姓韩的人,叫什么韩……什么衣——”
唐晓愣了一愣:“韩溯衣。”
“啊对,啊对对。”赵虎猛点头,旋即诧异,“你怎么知道?”
唐晓还在发怔,宋继言闻言抬起了头:“韩溯衣被官府的人查了?查出什么结果了?”
“好像……好像说是什么涉嫌贿赂,黑白通吃……手脚不干净什么什么的,好像身上还沾过命案,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反正人已经被抓了,就是身上有伤,昏迷不醒了好一阵,前几天才醒。”赵虎说得直叹气,“他不判……案子就结不了。案子不结,我哥就走不了。我哥不走,我就还得在这里坐牢……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唐晓,要不你去和我哥说说,我出去也不乱跑,就跟着你混还不行吗?你不是想开小店吗,我给你投钱行不行?我这经商手腕了得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赵虎一个劲儿的哀嚎,唐晓从酒馆出来的时候,脑壳子都是晕的。
他低着头闷闷往前走,走了两步,手心里凉了凉。他停下步子,宋继言顺势走到他身边,和他十指紧紧相扣。
“在想什么?”宋继言垂眼看看他,领着他一步步往自家山头上走。
“在想……总不能真的把赵虎扔那儿不管了。”唐晓温温吞吞地解释道,“回头要是有机会见到赵家大哥,就……试着替他讲讲好话。”
“嗯。”宋继言像模像样的在那儿点了点头,“在想赵虎,那还想谁?”
他带着唐晓走到青霄山的半山腰上,站定了,一回身。
那上山的路修得窄,他一停住,唐晓就走不了了,只能随他一齐停下步子。
两个人默默相望片刻,唐晓缓缓叹出一口气来。
“还在想……韩溯衣。”唐晓慢慢说道,“他没死,他被抓了,他做了很多错事……也即将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相应的代价。我……”他顿了顿,牵着宋继言的手一用力,“我以后再也不用东躲西藏的了,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居无定所,我、我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可以在自己喜欢的镇子上,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早点铺,每天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天道酬勤,他不怕吃苦,又有心上人相伴左右,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唐晓看着眼前的宋继言,心里发甜,可嘴拙,想的话说不出口,但也忍不住笑,脸是越憋越红。
宋继言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嘴角越翘越高,根本压不下去。
“你看这个。”他把唐晓拉到身前来,从背后环住对方,再指着面前的一道石头拱门,“这是青霄山的山门,过了这道门,便是青霄派的地界了。”他收回手指,杵了杵唐晓脸颊,还特意问,“知道了吗?”
唐晓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宋继言搂着唐晓,左一步右一脚的,摇摇晃晃带着人走进山门里,又把人翻过来,郑重其事地道:“在山门外可以想别人,但是进了门里就不行了,只能想我了。知道吗?”
“嗯。”唐晓又忍不住笑起来,脸也红扑扑,又点点头,应允道,“行。”
宋继言垂眼瞧了瞧,故意问:“你现在想谁呢?”
“想你。”唐晓特配合,反正大山上的,四下无人,说完话,两手一抄,还搂到宋继言后腰去了。
宋继言笑得一边一颗小尖牙都露出来了,偏偏还要端起一副小姿态,微微歪了歪头:“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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