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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控制权的教授怒不可遏,年长者被当众如此冒犯,眼底的火气俨然让他失去了平日里面的温和,尤其是呼吸都凌乱,又听到有学生路过的时候。
他的心脏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上,却也因为忌讳,不敢太大动作。
这刚好成全了肆无忌惮的男孩。
“舒服吗?”
“淮也哥也喜欢这样吧?”
黎星野像是发了疯,全然不顾可能的窥探,嘬唇的声音甚至恶意的加重,指腹还重重地捏着他的耳珠,反复地揉捏着,仿佛要撕下那层脆弱的表皮,唾液交换的吮吸声好似被跑远的年轻人小声讨论着,彻底将教授的脸皮与自尊磨灭的干干净净。
人声走远。
余淮也重重地咬下他的舌尖,趁他抽疼之际,猛地侧开脸,手肘屈击,从中挣脱出来,红肿的唇瓣终于得以大口呼吸之时,摆脱出来的手已经先思维一步狠狠地朝着他的脸扇去。
毫无克制的、凶狠的力度。
清脆的响声落在沉寂的夜色之中,停车场的安宁都如似被撕开一道划口。
余淮也声音凌厉:“黎星野,你贱不贱?”
空气好似无形中冷凝了起来,林中的叶片上滑落了积攒的水珠,砸落在地上,发出细小的滴答声。
路灯到点,亮了起来,照亮了停车场周围的黑。
少年人汗湿黏在眉骨的额发,因这一巴掌肿胀如似馒头的侧颊,浓密低垂的眼睫,以及眼睑底下因低着脑袋而落下黑影,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仰起头,下颌线因为情绪的紧绷愈发的清晰。
“他咬你一次,我就亲回来一次,”黎星野屈指拭去唇边的铁锈味,抬起头看向他,心头无名郁气还在横冲直撞,语气压抑着野狼的凶戾,说道,“我觉得不算亏。”
男孩放着狠话,但言语的压迫感因为红肿的眼尾还在淌出来眼泪以及因为流泪和复杂的思绪而颤抖的唇瓣被消匿的近乎于无。
他身躯微微发颤,上衣因为教授的挣扎,被扯得七零八落,裤子也是皱巴巴的。
男孩浑身的狼狈,但黑漆漆的眼眸却干净而偏执地凝视着他,如似执拗到撞南墙都不回头的信徒。
余淮也抿了抿唇,破了皮的唇角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泪水的咸涩。
沉默对视半晌。
余淮也动了动,弯腰,从地上捡起来沾了土的钥匙。
他按开锁,车便响起一阵解锁的音。
黎星野唇瓣动了动,见他上了车,也沉默着没有开口。
停车位置广阔,夜风啸啸吹着,心头的烦闷还是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这破游戏的共感实在烦人。
黎星野运了运气,眼睫一颤,该死的眼泪又砸下去了一颗。
余淮也关上驾驶座的车门,等了数秒,车窗下垂,便看到站在两车夹缝间,一声不吭,只盯着地上的土看的男孩,如果有尾巴能表达心际,少年的尾巴大约已经无力到难以蜷缩包裹自己,连疗伤治愈的力气都没有了。
称得上被人丢弃的小可怜都不为过,明明方才强势霸道的人也是同一个。
余淮也心头微哂,闭了闭眼,很轻地吐了口气,“星野,上车。”
外头的人仿佛未觉,一动不动。
男孩低垂着脑袋,沿途路灯洒落的灯光,往下铺陈,朦胧的光幕下,豆大的水珠从少年脸颊滑落一刻,像是进入光帘的一道闪影,留下浓墨重彩的一道。
余淮也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语气放缓,再一次重复:“星野,过来,上车。”
那垂落的影子似乎动了动,趋近于无。
余淮也:“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黎星野这一次慢吞吞地听话走了过来。
第54章 下药 反杀
联邦军部。
“黎星野你搞的什么鬼——”唐源气势汹汹地从门外闯进来, 想要算刚刚游戏里面的账,劈头盖脸的痛批还没说出口,看到坐在游戏仓里面的人时, 他就哑口了。
年轻的上将坐姿并不端正, 两腿随意地岔开, 工装裤包裹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上半身是黑色的紧身背心,绷紧出胸肌轮廓,常年摩挲枪械的粗粝指节略显粗暴和不耐地拆解着绑在右手的游戏共感带。
他原本略低着头,听到闯进来的动静, 刀锋斧凿般的下颌微微上抬,单眼皮压着微微红肿的眼眶,哑光质感的黑眸向他投来视线,如似冷钢薄刃般抵住咽喉。
唐源看到他傲人的鼻梁骨一侧将坠未坠的泪珠, 咽了咽口水, 干笑一声, “星野哥,你没事吧?”
杀人不见血的黎上将上一次这么狼狈失态的落泪还是他的师父被强制送去帝国作为人质的时候呢。
当时惹毛了他的那些贵族子弟, 全被他打进了联邦医院。
黎星野用力地擦掉从眼睫扇落的泪珠,语气内压着躁郁和不耐,“滚。”
唐源后脊一震, 当即就想跑路,但事情没交代完,他也不好走,刚转头出去半步,又扭头回来,硬着头皮道:“星野哥, NPC余淮也的数据复刻时间太短,传输中断了,你看看怎么处理?”
黎星野:“我会处理,你不用再插手。”
唐源顿时一喜,又道:“那淮也哥的攻略你有没有,我也有点想玩这个游戏了……”
黎星野打断他,重复:“我说了,你不用插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为了公事,就是自己想玩……”唐源无意瞥见他逐渐冷沉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近乎于无。
黎星野不语,没有情绪的黑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唐源,我不会对影响我完成任务的人礼貌客气。”
不就是一个游戏嘛。
小气鬼。
唐源被他莫名其妙的霸道噎住,知道他心情不好,不再触他霉头,寻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自动门合上一瞬,智能管家出声:“上将,您当前情绪出现剧烈波动,经事件融合判断,以及荷尔蒙监测,认定您对余淮也先生产生喜欢、喜爱等强烈情绪反应,但您的行为表现出现过激表达,存在心理亚健康的疾病可能,建议您预约军用心理咨询进行排查。”
或许是共感的感知还没有消散,烦闷和郁气尤堵在胸腔。
智能体没有情绪的音色更显聒噪,比夏夜蝉鸣还让人心生厌烦。
听它又一次提及造成这一出的始作俑者。
黎星野啪地将共感带丢在游戏仓内,对着长篇大论的机器人道:“滚。”
*
夜色酒吧。
深蓝的射灯光束在黑沉的墙垣投下交叠的折线,异次元的科技感让长廊变得炫丽迷幻,也如帘幕隔开了外界的喧嚣。
调酒师将衬衫袖口挽至手肘,摇壶在掌心划出银色弧线,冰块的碰撞声融入在蓝调爵士乐的间隙里,琥珀色的液体经由他手淌入磨砂杯中,酝酿出漂亮的光影,被酒侍送来二楼的贵宾手中。
余淮也视线在两杯酒上顿了一些,取走了少的那杯,“谢谢。”
酒侍只一抬眼,就因为眼前人尤其出众的五官和气质,认出来这是上次老板想送酒没送成的那个先生。
他看见此刻站在老板身边的余淮也,眼眸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剩下的那杯酒,抿着唇,最终还是闭了嘴。
宋时琛取了酒,朝他打了个手势,酒侍便低头离开了。
二楼的视角看下去,调酒师所在的吧台位置一览无余。
“你上次就坐在那里,有不少人打听你的联系方式。”宋时琛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注意到坐在吧台一侧的熟悉面孔,挑了挑眉,“真巧,淮也要去打声招呼吗?”
那里坐着的正是黎易初,他侧着身,似乎是正和一个年轻的男生说话。
余淮也:“不了。”
余淮也抿了口酒,嘴里含着淡淡的焦糖甘味,他品酒也品心,然后便察觉到自己的情绪竟毫无波澜。
在这个时刻,他认为自己或许真的是一串没有情感的代码。
五年的情谊,他好像放下的极快,倒像是真的印证了黎易初口中他的无情。
宋时琛:“听说你前段时间坐电梯出现意外,住院了几天,身体怎么样?”
“没有什么大碍。”余淮也目光从楼下收回,应道。
宋时琛微微一笑,眼角的褶皱隐匿着春日的温和,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教授破皮还未结痂的唇瓣上,饶有兴致道:“我还以为你最近在养伤,都约不出来。”
余淮也:“最近比较忙,学生期末周虽然不用上课,但他们的论文都需要批改,事情不少,而且我还多了学习的课程。”
宋时琛哦了一声,似有兴趣道:“淮也现在还需要进修什么专业课?”
余淮也拿起酒瓶,给自己空掉的酒杯倒了半杯,又给宋时琛的酒杯也斟上。
他重新拿起雕刻着精致花纹的磨砂杯,主动与宋时琛碰杯,“最近在学习人工智能。”
杯中琥珀色的光晕碰杯时荡漾出浅浅的几圈波澜,一如教授眼眸内氤氲的波光粼粼。
宋时琛想起来前两天科研部姓江的研究员找到他说的事情,笑了下,“淮也怎么忽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人工智能体如果有生命,不正好印证了我们之前的研究课题?”余淮也看向他,“比如你我就是两个维度的生命体,你通过第三方的渠道现在和我在同一个维度上谈话。”
宋时琛扬了扬眉,想起来前几天江研究员找到他时说的话。
‘这个游戏的AI似乎隐隐有高智能体方向转化了,尤其是这个名叫余淮也的NPC,据我观察,他的代码活跃度应该极高,我从他们游戏策划方了解到,目前这个NPC开放攻略的玩家里面,宋议员是其中之一,如果可以,请务必帮我要到他的复制信息。’
那位姓江的研究员信誓旦旦和他说的话似乎有所印证的苗头,宋时琛对余淮也得兴趣愈发浓烈了些。
不过宋时琛和江研究员的想法并不相同,他进来这个游戏不过是为了解压,接触了几次余淮也之后,许久未有的产生了一点生理的冲动,这才让位高权重的宋议员没有弃游。
接触小NPC几次,他都有新的形象变化,在外的热度也在逐渐的升高,就连性格都变得复杂了起来,不断增加的神秘感令人挑战感愈发强烈。
游戏内的酒精似乎也让宋议员的神经兴奋了许多,思绪微涨,他对上教授故作试探的深沉眼眸,见他又喝空了那杯酒,笑意微深。
这么聪明又冷静的智能体,在床上的时候,是否也有这么多可开发的方向呢?
“淮也的想法有时还真的是天花乱坠,比起公事,我更想知道淮也唇角被谁亲成了那样,”宋时琛饮下最后一口威士忌,笑道,“是住在你家的那位小弟弟吗?”
余淮也:“你今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聊这个?”
“当然不止,”宋时琛温柔多情的桃花眼弯着,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来,“我只是忽然想起来我们都已经见过至少有三次了。”
宋沅上次提醒过他。
方才接送他过来的林秘书也旁敲侧击过。
年轻有为、对外稳重有风度的宋副处私下其实玩的很花,感兴趣的人不过三面,就能追到手,而后谈不过一月就会腻掉换新,不过换一件新时装的时间。
余淮也舔去唇瓣上的酒味,装作不解道:“所以?”
教授被酒水泅湿的唇瓣在昏暗的光线之下,闪烁着光点莹莹,探出来的舌尖带着好看的樱红色,无端让人喉口发涩。
宋时琛指腹摩挲着酒杯的边缘,沉吟数秒,感慨道:“新鲜感期过去了,我还是对你很感兴趣,这很难得。”
余淮也静静看着他,并不接话。
宋时琛并不局促,目光落在一成不变的好感值上,笑着道:“我想,我们这一次见面,关系将会有质的变化。”
余淮也抬手,取走他手中的酒杯,轻放在一旁的圆桌上,“时琛,你醉了。”
宋时琛扬了扬眉,有些意外于他的举动。
尤其是教授主动揽住他的腰,拥住他的时候,温和的草木香盈满鼻息,令人有些沉醉。
宋时琛向来来者不拒,反握住他紧韧有力的窄腰,指腹摩挲往后,流连于教授的后腰,略低下头,附在他的耳侧,“淮也是不是又头疼了?”
余教授温声道:“你可能会有点晕,我会抱住你,不会摔。”
也不知是不是教授一语成谶,宋时琛竟真的觉得有几分晕眩,全息的共感太过真实,昏沉沉的感知从大脑皮层涌现,眼前的视野都变得游离。
宋时琛目光顿时锐利,落在旁边的两杯酒上,原本属于余淮也的酒杯上的“迷药*1”的标签竟然缓缓消失,像是他眼神出现了错觉,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酒杯上。
怎、怎么会?
宋时琛悚然一惊,下意识捉住拥在他腰上的手臂,“余淮也,你——”
余淮也食指轻抵在他的唇瓣上,微笑着温柔封上他的话:“嘘——”
宋时琛手上的力气已然被药效激起变得软弱无力,意识也昏眩不清,共感的感知真实又清晰,他纵使是身处游戏之中,但真实的混沌感知之下,也无法操作自己下线。
视野朦胧间,灯光如约暗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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