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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咬牙,“你再说一次!我把你的灵植全都挖了!”
陆非池气得直磨腮帮子,她一旁的男子连忙拉住她的手臂,劝她冷静。
三人用的是传音入密,外人听不到,祝弥只看到三人脸上各有各的激动,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余默看不下去,虚虚咳了一声。
几人这才消停了。
张不凡脸上带着屈辱的笑,无奈对祝弥说,“祝师弟,劳烦你等候一些时辰,我叫人去查查杨振去了哪里,等会儿就被人给你叫过来。”
祝弥道了谢,又被张不凡引到别院里去。
祝弥在门口处愣了一会儿,回过神往后一看,几人已经不见了身影,想来是怕他触景生情,有他人在场会不自在,便默默地离开了。
但也有坚持不懈碍风景的。
祝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院子里左侧的银杏树,脑子里一片空空茫茫,喃喃道,“这棵树还是和从前一样,发芽的时间比别的树晚一些。”
余默顺势看过去,看到那棵树,比起院子里已经开始葱郁的树木,银杏树上的那一点绿色果然稀薄得多。
祝弥又很无语地吐槽,“发芽慢,但是掉起叶子的时候却是又早又多。”
余默:“……”
“那它太坏。”
祝弥眉毛一挑,深以为然,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余默说的,他爱听的一句话。
“是啊,别的树一天掉三百片叶子,它就要掉五百片,一定要比别的树多才甘心一样。”
余默顿了一下,“你数落叶做什么?”
祝弥眯起眼睛,想了一下,随口回道,“解闷罢,十年如一日的,也不知道做什么,无聊得很。”
祝弥忽地扬起手中的剑,水缸里的水哗啦啦地搅动着,被引着灌在了银杏树的根部。
随后,祝弥抱着剑往自己从前住的那一间屋子走去,门一打开,一股沉闷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屏住呼吸,望了一眼,里面的陈设还是没变,只是床,桌子,柜子和椅子都落了灰,像是他走后再也美人住过的样子。
这样说来,比起从前,天玄宗的人员确实少了许多。
大概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惊天围剿,让天玄宗元气大伤,五十年过去也没能从打击中缓过来。
他当时……
祝弥反应过来,自己当时已经不在天玄宗了,为什么光是想到这件事,却有种仿佛亲历般的忧虑与压迫……?
又想了好一会儿,祝弥都没能想明白为什么心脏突然一阵抽搐,或许是当时听闻的惨状太过骇然,才让自己留下了这样的阴影。
“师兄,你还好么?”
祝弥恍然回神,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
“祝师弟!”张不凡回来得很快,脚刚落在院中,就喊了他的名字。
祝弥没看到他身后还有别人,眉心下意识地跳动,可能杨振此时不在宗门之内,下山剿妖魔亦或是执行什么任务去了。
他紧张地问,“如何?找到人了么?”
“派人查过了,杨振在四十八年前已经离开宗门了。”
“据和他同期的弟子回忆,杨振请了一次长假,回来之后萎靡不振了一段时日,还因此遭了教习师长的罚,被罚过之后,他发奋图强修炼了一段时日。”
“只不过好景不长,没两年他就辞工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祝弥一愣,“……怎么会?”
他记得很清楚,杨振醉心修炼,虽与宗门内天骄不可比拟,但也算小有运气和天赋,仅十年就修到了金丹,还从一个普通的杂役跃身外门弟子,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修炼呢?
“确实如此,”张不凡正了正脸色,“据说他临走之前,还和经常一起修行的弟子说什么,了无滋味地活个成百上千年,那还不如早点死了,这话没说完没几天,他就说他要浪迹天涯去了。”
祝弥怔怔的,茫然的眨了一下眼睛,杨振有这么伟大的计划,怎么不带上他一起?
“他是自己一个人走的,”张不凡为难地挠了一下头,“也没留个联络的办法,天下之大,要是想找他,那就难了。”
许久,祝弥才回过神来,随口应了一声。
张不凡疯狂给闻人语使眼色,后者视而不见。
张不凡安慰道,“他有金丹的修为,如今算来才不到百岁,若是要找,没有意外的话,还能找到的。”
祝弥却摇了摇头,说算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
“祝师弟,想必你连日赶路也累了,若是不嫌弃,还请在宗门内稍作休息几日,等恢复好了再出发也不迟。”
祝弥还没来得及说话,张不凡又说,“那就住玲珑峰峰顶的洞府吧。”
峰顶的洞府往往是一峰的灵力汇集之处,天地灵气最为充沛之处,通常情况下,只有一峰之主才能住在峰顶的洞府。
祝弥傻眼了,疑惑地问他,“那玲珑峰的峰主住哪里?”
闻人语身形一滞。
张不凡也愣了,眼神不停地在祝弥和自家师弟之间来回打转,一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
还是祝弥率先察觉到了两人神色的不对劲,主动开口问,“怎么了么?”
张不凡深吸了一口气,迟疑道,“祝师弟,你的记忆,有恢复么?”
“恢复了啊,其实从一踏入山门开始,我就断断续续想起来了,”祝弥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企图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刚刚那个女子,其实是上一任掌门陆非池吧?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活过来了,倒是令人意外。”
张不凡脸色一点点地变得难看,用试探的目光地瞄在场的第三人,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祝弥是没说谎,他想起来了,但很明显,他只是想起来一部分。
若是想起来全部,怎么会问出玲珑峰的峰主住哪里这种话呢?
祝弥到了玲珑峰,想住哪里不都是看他喜欢么?难不成闻人语还会拒绝他?
只有一种可能,祝弥没想起来闻人语。
“我还是住我原来的屋子吧,”祝弥回他,“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住了。”
“哪里的话,”张不凡收回心神,诚心道,“师弟要是想回来,天玄宗随时都欢迎。”
祝弥客气地道谢,又说,“能否劳烦把旁边的空屋子收拾出来,让我师弟……”
张不凡神色变幻莫测,连连道了好几声好。
张不凡来得匆匆去也匆匆,院子里只剩下了祝弥和余默。
祝弥这才注意到师弟的脸色不太妙,没忍住问,“你的旧疾又复发了么?”
余默说没有。
“那你干嘛这副脸色?”祝弥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觉得天玄宗怠慢了你?”
余默还是说没有。
祝弥猜不到了,也不想猜了,“你累了就去休息罢。”
不等闻人语回答,祝弥又说,“我也去休息。”
祝弥不再搭理他,进了自己的屋子,用法术草草收拾了一下,掏出一本书,打开了自己的灵境。
他的灵境在一本古籍里,古籍的每一页是粘连这的,每当他的修为有所提升,古籍就能翻开一页,修为越深,古籍就多开一页,灵境也会随着扩大。
他现在只能翻开第一页。
祝弥刚团腿坐下没一会儿,就感觉到有人在敲自己的灵境。
很轻,没什么恶意的样子。
祝弥刚打开灵境的入口,就看到余默钻了进来。
“你怎么不请自来……?”祝弥有点生气。
没礼貌的师弟不理他,哐哐地开始往他的灵境里扔东西。
灵脉、灵脉、大灵脉、灵矿、灵矿、大灵矿、灵植、稀奇的灵植以及他没见过但不耽误他看出来是极为名贵的灵植。
祝弥惊呆了,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师弟,你这是……”
太有礼貌了!
世界上最有礼貌的人还在继续往外掏东西,漂亮的宝石、能结灵果的古树,甚至掏出了他好几日没见的黑羽。
好半晌,祝弥才回过神来,“师弟,你不是说你没钱么?”
俗话说得好啊,穷男人的钱可不能随便花,那可是他的——
“老婆本,”余默终于开口,“你要么?”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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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快就要进入收尾阶段了,我要加速加速再加速!![小丑][小丑]
第94章
祝弥在天玄宗住了几天, 中间提了几次要走,都被张不凡极力拦了下来。
这一次也不例外。
但祝弥真的想走了,他隐隐感觉到离突破仅有一线之遥,他估摸着把最后一点记忆找回来, 就差不多了。
“祝师弟啊, 你确定你真的想起来了么?在我们天玄宗的十年,真的全都想起来了么?”张不凡一脸的不相信。
祝弥无奈, 竖起四根手指, “我对天发誓, 我真的想起来了!”
“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来的天玄宗?!”
祝弥笃定地说,“杂役大选啊!张掌门我记得的,我没骗你!”
张不凡看了一眼着祝弥, 又看了一眼他身侧带着面具的余默,他不知道自己的师弟现在是怎么想的,但他想哭!
祝弥想起来了个屁!
祝弥见张不凡神色不对, 又拿出有力的证据佐证,“掌门,我当真想起来了, 我记得你,陆掌门,还有洛宁师兄, 还有……”
张不凡眼睛一亮, 又燃起了希望, “还有谁?!”
“还有洛宁师兄的灵宠白雪,”祝弥不禁打了个寒颤,“我差点被它给吃了。”
“……”, 张不凡绝望了,一脸悲伤地看向自家师弟,意思是自己已经尽力了,祝弥想不起来他也没办法。
沉默许久的余默突然开口,“张掌门,我们先行一步,日后有缘再会。”
他话说完,祝弥立即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
张不凡恨不得跪下来求师弟不要走,但师弟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饱含悲伤地应,“两位师弟,有空多回天玄宗看看。”
见张不凡终于松口,祝弥立即点了点头,欢天喜地地说,“张掌门,有缘再会!”
话音稍落,张不凡就看到师弟被祝弥一把薅起来落到剑上,师弟顺势抓住了祝弥飘起来的衣角,一副很需要祝弥保护的样子。
张不凡瞠目结舌,不愧是师弟!
能把整个云天搅个天翻地覆,也能扮柔弱到浑然天成的地步……能屈能伸,很有他们天玄宗弟子的风范!
陆非池从他旁边冒出来,“真让他们走了?”
张不凡点点头,“留不住!”
紧接他猛地回过神,惊悚道,“师妹,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非池从鬼魂的形态一点一点幻化成人形,幽幽道,“我一直在啊。”
张不凡:“……你不要再动不动就变鬼啊!”
陆非池忿忿不平,“这是我能控制的吗?!”
两人对视,各退一步,目光看向了逐渐远去的两道身影。
“师弟身上的魔气越来越重了。”陆非池有些担忧地说。
张不凡仰头长叹,“当初就该拦着他不让进人皮白骨树。”
“……我们没拦吗?”陆非池睨了他一眼。
张不凡挠了挠脑门,尴尬道,“……拦了。”
但是没拦住。
再来一次,他们还是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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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接下来去哪儿?”
祝弥犹豫了一会儿才回他,“祝家吧。”
“为何不先去长明城?天玄宗离长明城近得多。”
祝弥抿了抿唇,没回答。
不料沉默寡言的余默穷追不舍,“师兄?”
祝弥咬牙,心一横,回他,“长明城终究是妖魔的地盘,倘若除了什么意外,我们不一定能活着出来呢,我们先去祝家,若是能全想起来,就不能去长明城了。”
“不去长明城了?”余默反问。
自己想的借口很合理啊,为什么师弟反应这么大?祝弥心虚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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