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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荣仅要先去搜刮她的财宝。
荣仅是独自一人,顾惜朝可是还带着一帮边军精锐,武功不见得高,但都是身经百战,虽然一半跟随他进入沙漠中被杀,但还有一半留在驿站驻扎。
他们还带着炸药,足够炸毁石观音一个小小的据地,荣仅也想不明白,有这些东西,戚少商是怎么活下来的?
难道真是天不佑顾惜朝,他就真的倒霉到了这个地步吗?
“我知道石观音的秘密据地所在,你带上你的人跟我走,炸了那个秘谷,拿到的财宝有你一份,至少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以后不用卖艺赚钱了。”
车厢里,荣仅躺得舒服,一边在和顾惜朝描述石观音据地的模样,顾惜朝现在觉得他更像个准备去打劫的强盗。
“那地方有一片花海,是有毒的,能令人迷失心智,产生幻觉,全身无力,甚至自相残杀,记得去之前让你的人用面衣护好口鼻,不要中了毒。”
顾惜朝点头,把事情都吩咐下去。
他告诉那些带来的精锐们,此行所得金银财宝数不胜数,油水够他们过上好日子,这些军士驻扎在驿站没事干,萎靡了半个月,这下全都精神百倍了。
到暮色降临的时候,他们才到了石观音藏在大漠深处的老巢。
大漠上的温度也降低了下去。
荣仅来到秘谷外指挥埋炸药,他了解这里的地形,能破掉谷外的迷宫,石观音把自己的老巢藏的很好,不仅在隐蔽的地方,最外面还被一层石林包围。
这些石林天然形成,如果不是特别熟悉路线,进去必然迷路,所以偶尔能看到迷在其中走不出来之人的白骨。
荣仅就走过一次,可他记性太好,闭着眼睛也能还原出十年前的走法。
整整一晚过去,炸药都埋了下去,石观音的弟子们也早已发现,但顾惜朝调了一队弓箭手来防卫,万箭齐发,谁都没有一千只手去防,她们又不是轻功诡谲的楚留香,没有那个本事。
领头的一位白衣女子轻纱蒙面,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冷冷地问:“你们在这里放肆,不怕我师父回来?”
荣仅故作惋惜道:“早知她要是回来,我就不来了,可惜她又回不来,你的冲不破万箭齐发,也打不过小顾公子,我总不能不杀你,还放了你吧?”
石观音的弟子们都是什么人,是好是坏,荣仅没有必要了解。
他就想让这些人死。
荣仅说完便下令:“放箭!”
箭雨之下虽有活口,也只剩下一些武功高强的弟子,弓箭队向后一退,荣仅拍上顾惜朝的肩膀:“小顾公子,你还不动手?是一个人对付不了吗?”
顾惜朝原本想先观望,既然荣仅催促,只好拔剑冲了上去。
石观音很少亲自教授弟子武功,所以武功好的也就那么几个最先收的弟子而已,顾惜朝一个人就足够对付,很快,地上就躺了几个女弟子的尸体。
顾惜朝的手下饿狼一般冲了进去。
奢侈的珠宝美玉,他们看见就揣起来,镶嵌在墙上的,也要用刀剑撬开,每个人都绞尽脑汁往身上多带一件。
荣仅要找到石观音的宝库,没有理会沿途的混乱,跟着那位逃走的女子。
其他人死伤殆尽,只有那个领头的白衣女子武功最高,独自往秘谷深处逃走,她要去的地方一定有什么秘密。
第43章
白衣女子受了伤, 跌跌撞撞跑进了石观音的寝室,荣仅来过这个地方,这里的摆设一点没有变,和十年前一样。
石观音的房间有一面华美的大镜子, 镶嵌了水晶宝石, 琉璃做的紫藤萝装点在镜面上,皇宫都没有这么美的镜子, 石观音喜欢用这面镜子欣赏自己。
荣仅看到那白衣女子转动机关, 镜子随之向后转动, 露出了一条密道。
这可能是个陷阱,就算不是,荣仅也对付不了那个女子的武功,他原本不打算下去, 但他走近密道时,看到了墙壁上奇特的玄月纹,忍不住走了进去。
玄月纹是一道细细的残月, 组成一个中空的圆月形,荣仅从小就有这样一个玉佩,但义父义母不许他带着。
有关自己的身世, 荣仅按耐不住好奇心,就算有生命危险也要下去一探。
就算对身世没有想要探究,但线索就摆在面前, 荣仅没法说服自己不去看看, 他也想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谁。
无论他们是好人, 恶人,或者只是普通人,对荣仅来说都无所谓。
他只是想知道, 天下间的人都知道,他却不知自己的来处,偶尔想起来也难免失落,想去探究这个秘密。
荣仅沿着楼梯向下,走到了一个宽敞的密室,这里的墙壁上放着夜明珠,不是很昏暗,远远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那里,刚才进来的白衣女子却不见了。
他不敢太接近,目光在密室里搜寻,忽然看到角落里女子的尸体。
荣仅惊骇之下后退一步,什么也不想探究了,转身就往回跑,密室中的人突然出声叫住他:“站住!你想死的话就再走一步!我把你斩成两段!”
“我……我不走……”荣仅吓得不敢动,那人飞掠而起把他抓了过去。
这是一位穿着锦袍的老人,看着已到花甲之年,仍然精神矍铄,腰间挂着一把圆月形的弯刀,荣仅倒是听说过这个,传闻曾经的魔教就有这样一柄刀。
魔教的圆月弯刀和独创刀法,历来只传给魔教的教主。
既然这里曾是魔教的总坛,有魔教的东西也不奇怪,但这个老人是谁?
老人看见荣仅的脸,愣了一下,厉声问:“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荣仅察觉他反应奇怪,好像认识自己,又意识不清,试探着反问道:“前辈你又是谁?觉得我是谁呢?”
“哈!我当然知道!”老人放开荣仅,大笑着说,“我是丁鹏!我是魔教的教主!你是……你是上官小仙……”
“不对不对,上官小仙是女人。”
丁鹏捂着脑袋想得头疼欲裂,好像已经发了疯,嘴里不停念叨几个名字。
荣仅没听过上官小仙这个名字,但从他嘴里听到了“沈林”,这是他的养父在江湖时的化名,他们真的和魔教有关系?丁鹏是魔教最后一任教主。
那自己到底是谁?
“前辈,其实我叫……沈轩。”荣仅准备用这个身份套取自己想知道的秘密,“不知前辈怎么认识家父沈林?”
“我当然认识!这夫妇两个进入魔教,就是正道派来的细作!我待他们不错,他们却背叛我!背叛我!毁了我的魔教,毁了我的心血,我要杀了他!”
丁鹏狂性大发,在密室乱打一通。
荣仅到今日才知道,养大自己的义父义母,原来是正道派入魔教里应外合的奸细,魔教覆灭,他们的作用不小。
可魔教教主丁鹏又待他们不错,也许他们愧疚,没有要任何好处,回去就隐姓埋名,从此退出了江湖,只做平凡的百姓,再也没管过一件江湖恩怨。
难怪他们回到荣家后,遇到什么事都要忍,哪怕身有武功也只会忍。
他们也教导荣仅必须忍耐。
因为他们怕被人看穿了身份,招来魔教残余的报复,那将是灭门之祸!
他们也不希望荣仅将来再踏入江湖,所以只教了荣仅一点武功,荣仅不喜欢学武,他们就没有再劝说荣仅。
可最大的秘密还是没有解开,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呢?
“沈林!我要杀了你的儿子报仇!”丁鹏从发狂中突然惊醒过来,死死盯着荣仅,一把掐住了他的咽喉。
荣仅几乎瞬间窒息,丁鹏瞪大眼睛,凑近看他的脸,又放开了他,甚至对他似乎有些恐惧,害怕地不停后退,一边喃喃自语:“上官小仙……”
“上官小仙?上官小仙到底是谁?她和我长得很像吗?丁前辈?”
“她把我关在这里,抢了我的一切!她是个魔头,她太可怕了……后来又一个女魔头出现,她也要我的刀谱,我不给她,她就关我,一直关我……”
丁鹏转身跑进了深处的黑暗中。
上官小仙是女魔头,那后来的女魔头,应该就是石观音,因为石观音想要他的圆月弯刀和刀谱,就一直把他关在这里,可能石观音想招揽魔教的残部。
那自己和上官小仙是什么关系?长得真有那么像吗?荣仅摸着自己的脸。
跟着丁鹏,荣仅一直跑到了秘谷的外面,大漠的阳光洒在身上,他才反应过来,那个密道能直接通往外面?
所以那白衣女子是想从密道逃跑。
丁鹏没有被关着,他是被关了几十年疯了,以为自己一直被关在密室,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认为自己身在牢笼。
过了这么多年,丁鹏还在那个密室待着,说明他不管跑到哪里,最后还是要回到那个密室里去,那里是他熟悉的地方,被他当成了家,可以后怎么办?
石观音的秘谷没有活人了,没人给丁鹏送饭,他在大漠不是要饿死?
好歹也曾是魔教教主。
魔教既然有关自己的身份,荣仅更要它从世界上消失,将自己带来的水和食物都留在密室里,让丁鹏自生自灭吧,他那么高的武功,总能活下来的。
走回秘谷中,荣仅找到顾惜朝,吩咐道:“地下有一间密室,里面也堆满了黄金珠宝,你带人下去搬出来。”
“还有?”顾惜朝惊讶道,刚才搬出的金银财宝就数不胜数了,地下竟然还有,石观音到底有多少财宝,可惜她积攒多年,现在都被荣仅收入囊中。
搬空了石观音的秘谷,顾惜朝下令点燃火药,将整个秘谷炸毁埋葬。
爆炸声传得很远,一阵地动山摇后,石块和砂子从四周洪流般滚落,把花海和奢华的建筑全部深埋在地底。
荣仅命人在附近放下水和食物,带着满车的财宝,一行人启程回边关。
第44章
入了关, 荣仅将大部分财宝换成银票之后,分出五分之一给顾惜朝。
这些已经够顾惜朝舒服地过两辈子,他至今没见过这么多钱,荣仅还需要上下打点铺好后路, 这份钱, 也不知道会不会也分给无情和戚少商他们……
简单数了数,就有大概五万两, 石观音还真是搜刮了数不清的钱财。
顾惜朝开始觉得, 跟着荣仅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要一展抱负,以后的机会还多,借助荣仅的人脉,还怕没有人赏识?至少四大名捕都会给几分薄面。
“看来我只有回去请辞了。”
荣仅微笑道:“是要请辞职, 但你不能亲自去,否则丞相不会放过你的命,从此以后你是我的人, 只需要向皇城司递辞呈,会有人把你调任的。”
“如此便可?”顾惜朝也没料到,荣仅在朝廷能把手伸得这么远。
他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富有过, 格外神清气爽,看风沙都觉得可爱起来。
这次出行任务就算结束,京城来的精锐军士也满载而归, 顾惜朝和荣仅一身轻松, 回到边城去最好的地方吃饭。
荣仅大方地一挥扇子:“我请客, 顾公子随意点,如果无情他们没有太严重的伤亡,今天也该到这里了。”
顾惜朝知道荣仅从来只享用最好的东西, 点了一桌最好的菜,问道:“你不担心无情?就认为他们一定能杀了石观音?如果他们失败了,该怎么办?”
“如果他们几个人联手都杀不死石观音,那你我也活不了太久了,如果我还活着,无情就不会舍得死的……”
荣仅拿起筷子:“别说那么多了,吃菜,边城的羊肉很是不错。”
顾惜朝想到小时候,母亲虽然能挣一些钱,却不能给他买什么好东西,连吃肉的时候都很少,所以母亲遇见阔绰的客人,会把剩菜给他带回来……
现在他终于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母亲却早已不在了。
“你真心喜欢无情吗?”顾惜朝埋头吃着菜,突然问。
荣仅停下筷子:“怎么样才算是真心?我对他不好吗?还是我背叛了他?既然都没有,又怎么能不算真心?”
顾惜朝也不再说话,他是青楼里养出的才子,不相信真情,长大却反而有真情了,有人待他好,他就愿意回报。
荣仅经历过什么,顾惜朝不知道。
也许从小没有被真情对待过的人,长大了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去爱别人。
荣仅完全唯我独尊的做派,还能有那么多人忠诚地在他身边,想必都是因为舍不得,他是在太令人舍不得了,哪怕知道他所有的缺点,都舍不得离开。
这顿饭没有吃完,无情果然已经到了,他们三个都没有受什么伤。
阿吉和戚少商两个人抬着轿子直接走到了饭馆门前,自然是很显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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